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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是终点吗?

死亡是终点吗?

Is Death the End?

作者:罗伯特·兰萨

Robert  Lanza

 

 

 

 

年轻时,我的邻居家里曾有一台落地大座钟。在钟摆的滴答声中,我躺着并思考时间悖谬的本性。如今,奥·唐内尔先生已经过世。他的妻子芭芭拉也已九十多岁,我去拜访时,她拄着拐杖迎接我。

 

我们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渐渐变老、死去,会认为有一种叫做“时间”的东西应为这种罪过负责。然而,愈来愈多的实验开始让我们怀疑“时间”的存在。长期以来,时间的真实性一直被哲学家和物理学家所质疑。谈到时间的时候,我们通常指的是变化,但是变化与时间并非同一事物。测量某物体的精确位置就是将物体“锁定”于它运动中的某个静止画面,就像电影胶片中的某个画面。反之,在观察运动时,你不能将一帧画面孤立出来,因为运动是许多帧画面的总和。一个参数的清晰将导致另一个参数的模糊。想象影片中被定格在单帧画面上的一支飞箭。箭的定格会使你知道它的精确位置:它在看台上方20英尺处。但你已经失去了关于它的运动的一切信息,你不知道它往哪里去,也无法确定它运行的路径。

 

  大量的实验证实,这种不确定性嵌入在现实的结构之中。海森堡的不确定性原理是量子物理的一个基本概念。然而,只有从生物中心论的视角来分析,它才解释得通。按照生物中心论的观点,时间是一种使空间世界中的静止画面“动”起来的内在感觉。要知道,你无法透过包围着你大脑的头盖骨看外边的事物;你所经历的一切都交织在你的意识之中。所以,什么是真实?如果后一帧画面不同于前一帧,那么,它们也仅仅是不同阶段的不同画面而已。我们可将“时间”这个词赋予变化,但这并不意味着真的存在一个不可见的,作为产生变化“基底”的时间。

 

  我们每时每刻都处在希腊哲学家芝诺所描述的悖论边缘。由于一个物体不可能同时占据两个不同的位置,因而他认为,当一支箭飞行时,在任何一个给定的瞬间,它只能处在一个位置上。然而,处在一个位置上,就等于静止。所以,在飞行中的每一瞬间,箭必定是静止的。因此,运动就成为了不可能。但这真的是一个悖论吗?或者更确切地说,它只是证明时间(运动)并不是外在空间世界的一种特性,而只是一种思维观念吗?

 

  1990年发表的一项实验表明,芝诺是对的。科学家在这个实验中展示了量子世界中的一种现象,它验证了这句谚语:“盯着的水壶烧不开”。这一被称为“量子芝诺效应”现象的发生,被证明是观察所起的作用。物理学家彼得·考文内说:“看起来可能是对一个原子进行观察的行为,会阻止它发生变化。”从理论上而言,如果一颗核弹被置于足够专注的观察之下——即,假如你每隔10—18秒就对它的原子进行一次核查,它就不会发生爆炸。离奇吗?问题的关键并非在于实验,而在于我们思考时间的方式。唯一能够以可理解的方式对此做出解释的,就是生物中心论,而在现存的理论框架内,它只是被认定为“怪诞”。

 

  按照生物中心论,时空是动物以直觉进行感知的方式,是意识的工具,因而,它并非以独立于生命之外的客体形式存在。正是我们对时间流逝的痛感(例如,当所爱之人逝去时),形成了人类关于时间的存在与推移的观念。孩子的成长,我们的老去,对我们而言,这就是时间,它与我们联系在一起。

 

一些新研究证实了这一理念。2002年,科学家进行的一项令人惊奇的实验显示,在粒子对中,一个粒子能够预料其孪生粒子未来会做什么。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在研究者行动之前,粒子就“知道”研究者要做什么,仿佛在他们之间并无时空阻隔。2007年发表于《科学》杂志上的一项研究中,科学家们将粒子射入一个装置,实验显示,这些粒子能做回溯性的改变——它们的行为或呈现为光子(粒子)或呈现为波(光波)。当这些粒子通过装置中的分叉路时,它们必须“决定”应该怎么做。接下来,实验者们会拨动一个开关,结果表明,实验者在此点的决策,决定了粒子在之前的时刻通过分叉路时的行为。所以,我们的所思所想可以决定粒子的行为。

 

当然,我们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批评者们声称,上述这些现象只局限于量子世界。但是,这种“二重世界”观(认为量子世界有一套定律,而宇宙的其余部分,包括我们,则有另一套定律的观点)并无理论依据,且正受到全世界众多实验室的质疑。去年,研究者们在《自然》杂志上发表的一项研究表明,量子现象延伸到了日常生活领域。一对粒子被诱入到纠缠态,即使它们之间相距遥远,但其属性仍然被“绑定”在一起(如同爱因斯坦所说,“鬼魅般的超距作用”),好似这之间并不存在时空阻隔。此外,在2005年,人们发现碳酸氢钾结晶的缠结脊高达半英寸,这显示,量子现象可以发生在人类尺度的日常世界之中。

 

  《发现》杂志2010年10月卷,理论物理学家斯蒂芬·霍金和莱昂纳德·密昂亭诺如是阐述,“绝对不可能将观察者(我们)——从我们对世界的感知中移除……在经典物理学中,‘过去’被假定为以一系列确定的事件形式存在,但依据量子物理学,过去和未来一样,是不确定的——仅仅是作为一种概率谱而存在。”(译注:“概率谱”,此处指一系列的可能性事件各自相应的发生概率。)

 

那个晚上,躺在邻居家时,我找到了答案——缺失的片段与我们同在。在我看来,永生并不意味着在时间中永恒地(线性地)存在,而是全然地停驻在时间之外。生命是一种超越我们传统思维方式的旅程。接连不断的实验表明,是我们创造了时间,而不是时间创造了我们。如果没有知觉,空间和时间根本无从谈起。当死亡时,时空的连续性发生断裂;你可以将任何时间,过去或未来,作为你的新参照系,并评估相对于这个新参照系的所有可能性。最终,甚至连爱因斯坦也承认,“对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分别,仅仅是一种顽固、持续的幻觉”。生命只是时间的一段碎片,是比我们更为宏大的一幅画卷中的一笔,即使当我们死亡时,它也将永存。这正是“永恒”不可或缺的前奏。

 

拉尔夫·瓦尔德·爱默生在他的散文《自立》中说:“时间和空间不过是眼睛造成的生理颜色,但灵魂却是光明。它出现的地方,就是白昼,它消失的地方,就是黑夜。”

 

文章来源:http://www.robertlanzabiocentrism.com/is-death-the-end/

 

 

智悲翻译中心

翻译:净水老人

一校:刘益辰

二校:央金措、Baron Lee、圆阳

终审: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