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反馈、冥想和念力

    生物反馈、冥想和念力

Biofeedback, Meditation, and Mindfulness

 

作者:劳伦斯·爱德华兹博士

Lawrence Edwards PhD

 

《应用心理生理学与生物反馈》期刊,第39卷,2期,第67页至70页

Association for Applied Psychophysiology & Biofeedback      Volume 39, Issue 2, pp. 67–70

 

 

关键词:生物反馈,冥想,念力,觉知

 

作者简介:

劳伦斯·爱德华兹博士,纽约医学院家庭医学科临床导师,兼俄亥俄州辛辛那提的私人职业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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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CN (Fellow), LMHC-NY, and Clinical Instructor, New York Medical College, Department of Family Medicine; Private Practice, Cincinnati, OH

 

生物反馈始于几十年前对瑜伽行者和禅宗大师进行的研究。研究揭示了冥想和念力修行对个体的潜移默化的积极作用。如今,念力修习已经从其更为广阔的语境中被提取出来——从更深层的瑜伽和佛教戒律的体系中摘取出来。临床医师需要了解,脱离了原始体系之后,这些修习可能产生哪些意外效果。生物反馈、冥想和念力修习有些相同的有助积极变化的重要技巧。

 

                               介绍

 

我于上世纪90年代后期接触到生物反馈,此前的几十年一直从事各类冥修和念力的研究与教学。期间,除了在西方道场和禅修中心接受过多年训练外,我还在印度受过三年出家人的训练。我依照佛法传统修行已有二十多年。

我受过的临床心理学训练和荣格深度心理学的训练为我提供了良好基础,使我得以在东西方范例之间穿梭互译。

在为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教授冥想技巧时,我留意到,相当一部分人在力求掌握技巧时很挣扎,并常常放弃。另外一些人勤奋修习多年,却抱怨并没有得到书上许诺的好处——深度放松的状态、宁静之心或者身体紧张的显著减轻。

他们似乎缺少一种内在的反馈回路,从而无法主动调节状态:心理状态和意识状态。在寻找一种有效的冥想教学法的摸索中,我发现了生物反馈。

  • 生物反馈的根源

我欣喜地发现,生物反馈可溯源到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对瑜伽行者和禅宗大师的研究,这些大师行者展示了他们拥有的一种自律能力,而这在当时西方医学认为是不可能的。

如今,我们正以多种生物反馈和神经反馈模式对人们进行培训,这些模式对各类紊乱具有卓越的疗效。

我建议人们阅读Elmer和Alyce (Green & Green, 1989)撰写的《超越生物反馈》以了解它的肇始以及相关的开拓工作,其中包括拖着又大又笨重的生理记录仪到印度现场测量瑜伽士修行时的状况。

他们将Swami Rama从印度请到了Menniger基金会的实验室。这一合作研究对这一领域的许多认识而言是一次飞跃。人们惊讶地发现,人类身心的自我节律可以达到如此非凡的水平。某些飞跃之大,让唯物论的医学工作者和学术圈只能摇头否认。尤其当Swami Rama展示他可以仅仅依凭心的力量移动远处的实物时,这样的事对很多人来说显然还难以面对。

  • 冥想、心灵和身体

从2001年起,我开始为名为“冥修的科学与艺术”的研讨班上课,同时收集一些有关冥修效果的早期研究证据。此类效果涉及身体、大脑、荷尔蒙、思想、情绪、焦虑、抑郁、快乐、抗压力、健康、医护及其他诸多方面。

此后,冥修逐渐成为主流。如今,有关冥修有益健康的文章频频见诸于《华尔街杂志》、《新闻周刊》、《纽约时报》和《美国新闻和世界报道》等报端。

大卫·布鲁克斯是纽约时报的一位保守的专栏作家,曾撰写“神经学领域的佛教”一文,介绍有关“冥修对大脑作用”的各类研究所带来的影响(Brooks, 2008)。

某位尊贵的大德极力支持对高级和初级冥修者展开的科研,特别是理查德·戴维森和他的维斯康辛州立大学团队所做的科研努力。他们为我们描绘了大脑一些特定活动的相互关联,此类大脑活动由各类冥修和悲无量心等觉受引发。此外,他们还为我们理解神经可塑性作出了大量富有价值的贡献。

总之,研究显示,冥修对大脑有实质性影响,比如:

  • 冥修时,脑电图改变;随着时间的推移,即便不在冥修的时候,也一样如此;
  • 改变大脑所有区域(包括皮层下区域)的支配﹑刺激和抑制模式;
  • 改变大脑的物理结构——长期冥修会导致大脑皮层相应区域增厚(Lazar等, 2005);
  • 改变神经传导和激素水平,并改变冥修期间脑部的血液流动。

这些改变具有积极影响,体现于诸如心情、注意力、同情心、放松、睡眠、血压、胆固醇、皮质醇、5-羟色胺(一种和心境有关的物质——校者注)、癫痫活动、健康、应急反应、戒毒康复等等方面,而此清单可以一直列下去。

冥想者做了哪些事,乃至会产生如此深广的影响?

3、专注在冥修作用中扮演的核心角色

冥修的一切,皆可归结于专注。无论你采取哪一类冥修,你的修习重点就是专注。所有传统的所有冥修,都剑指专注﹑意识﹑一缘专注(定向专注)。

二千五百年多前,佛陀说“你如何起心动念,你即如是显现。”此话表明,佛陀是最早的认知行为学家之一!你如何起心动念,你即如是显现,你的大脑如是显现,你的身体如是显现,你的心如是显现,你的行为如是显现,你的关系如是显现,最后你的人生亦如是显现。

冥修和其它自律修习(包括生物反馈)使我们有能力做出抉择,从而改变我们终生的思维、反应、行动、创造模式。这些都有赖于专注。如果我们无法专注,改变就不会发生;我们的一生只能停留在外境层次里,在无意识中受其支配。

如果我们的学生没有启动反馈,那么改变就不会发生。如果冥修者只是静坐,并像往日一样追随自己的思绪,那么改变就不会发生。但若我们将清醒的专注力聚焦于特定事物时,我们就可以真实改变我们的大脑,并掌控意识的力量。这种力量人皆有之,并已由冥修大师和瑜伽禁行者展现于众。

当Swami Rama隔着屏蔽呼吸和行动的树脂玻璃两次移动数英尺外的类似罗盘的指针时,他只是展示了一种微不足道的力量。

 

远距离动作和意识(一种非物质现象)对物体施加影响,这完全悖逆了西方科学与医学的唯物论的基础观念。

Elmer Green告诉我,这对于Menninger基金会的观测者、其他研究人员和医师来说太难以置信了。与其相信这件事,他们宁可摇着头走开,安慰自己说,他一定以某种方式吹到了它——然而,他根本没有任何途径能够和仪器进行物理接触。

现在,我们见到了冥修(清醒专注力的行为)是如何影响大脑的物性质地和整个身体的。唯物论的观点说,意识是物质的结果——神经元的火焰,并把意识贬低为物质事件的副产品。因此,没有物质,就没有意识。

但许多东方冥修传统对于意识和物质现实有着截然不同的理解,他们视意识为自身的直接源头。事实上,根据一元论,唯一存在的是意识能量 (梵文中叫“chitshakti”), 它显现各种物态,其实却毫无实质可言。

令人惊叹的是,古老的冥修传统和前沿量子力学的观点竟然如此一致!爱因斯坦清晰地阐释过,根本不存在物质实体——一切都是能量:e = mc2。他说:“现实是一个幻觉,即使这一幻觉如此持久。”

David Bohm(戴维•玻姆),爱因斯坦的卓越捍卫者,是量子力学的一位领军人物。他向前又迈了一步,说:不仅一切都是能量,而且一切能量都具有意识的特性。这正是几个世纪前,古代瑜伽士Shaivite宣说的“chitshakti”的本性。两种阐释的差别仅在于如何理解本性和物态的复杂性,以及多大程度上物态可以体现意识的内在禀赋。

一片雪花,体现了意识能量演化为物态和结构的能力。一个简单的阿米巴虫,则远远超越了最复杂的水晶、化合物乃至星球。而伴随着复杂性的增长,阿米巴虫的生命也展示了更多意识的痕迹。

当我们达到人类大脑这般卓越的复杂性时,我们便有了一样工具,可以利用意识重塑自身。

Jeffrey Schwartz,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医学院的精神病学研究者,他和Sharon Begley在合著的《心灵和大脑:神经可塑性和精神力量》(2003)一书中,将冥修传统和量子力学中的看似无稽之谈转译为另一话题:源自念力冥修的练习如何帮助OCD(强迫症)患者改变大脑,这一改变借助核磁共振成像得以明白无误地显示出来。

Schwartz和Begley检测了神经元和其染色体突触间隙(神经元彼此间的传递正是于此实现的)的量子态。Schwartz演示说,借助量子力学原理,我们得以解释意识如何影响实体的变化,以及意识如何帮助个体抑制OCD引发的强大神经回路。

这个解释同样适用于我们所有人和我们改变大脑的能力。通过冥修和念力锻炼意识的力量,我们得以转化我们的心、脑、生活。

生物反馈启用了我们的同一能力,即利用清醒觉知改变植物神经系统的惯性反应、改变大脑皮层及皮层下结构、改变心脏与内分泌系统的活动。借此,我们得以摆脱那些过分贬损我们能力的模式和精神创伤。

心率变异(HRV)训练和呼吸训练对于传授“念力”和抑制自主神经系统可谓强力有效。一些前沿科研工作已经开始揭示呼吸训练和HRV训练对重度抑郁症的疗效,这些科研努力来自罗格斯大学的Paul Lehrer及其同事和学生、玛丽•卡拉维达斯、伊芙基尼•瓦斯基洛以及其他研究人员(Karavidas et al.,2007)。

此项研究向人们展示,通过精准制导个体的谐振频率,HRV训练对自主神经系统的抑制作用是如何得到强化的(Vaschillo、Vaschillo & Lehrer,2006)。这和古代瑜伽调息法里控制呼吸的练习近乎一致,后者常被用于辅助冥修。

这些瑜伽呼吸法门并非你在瑜伽基础课上学到的那些常规训练,而是一些精巧的方法。瑜伽大师运用这些方法引导个别学生以成就最高利乐。这样的瑜伽大师目前仍住世的很少,在西方就更少了。

4、念力的原则

随着研究证据的汇集和新闻界对此的关注,让我们熟悉一下念力修习的要求,这会很有意义。念力训练的基本原则可追溯到几千年以前。详情如下:

  • 放松——吸气并呼气;肌肉松软而温暖;让呼吸渐缓渐深,毫不费力地到达胸腔底部(横膈膜)。
  • 觉知当下——关注当下,不执着过去和未来。
  • 专注力训练——可专注于当下的感受、呼吸的流动、慈悲或其他特性。也可尝试开放专注,仅仅觉知“觉知的无限疆域”。
  • 超然的觉知——养成不评判、不回应的视角,仅仅旁观,不加干涉,做永恒的“观者”。
  • 开放“接纳性”——既不排斥、也不攀缘觉知天空中偶现的一切——仅仅冷静地顺其自然,把专注拉回到焦点上,比如呼吸、咒语或“观”等。

6、觉醒——对“觉知疆域”的扩张保持警觉,所有思想、情绪、感觉、记忆、幻象乃至一切身心现象都在此疆域中生发。

  • 念力和冥思的原始语境

这些要点被同时练习,构成了培养念力的基础冥修。

这种练习传统上融汇于一套更为广泛的修行中,旨在成就心灵、身体和性格的完全转化。它包括道德培养、冥想、拓深智慧的学习,以及开启爱心、善心和对一切有情的悲悯心的修炼。

由其原始语境可知,念力训练是一种基础练习,可以趋入其他冥修。这些冥修的宗旨是从痛苦中彻底解脱,并直接而完全地了知那超离普通心智﹑超离言思的无限法界。佛陀的八正道和帕坦伽利编纂的经典的瑜伽八支都是此类冥修传统的范例。

依据冥修戒律,研究者关注的冥修疗效(如冥修本具的健康延寿效果等)仅仅是一些副产品。牢记这一点非常重要。

冥修不是为了降低血压或胆固醇。当我们从整个修行的特定语境中提取某个修法时, 我们已然改变了这一复杂的修法体系的很多成分。这限制了冥修的成效,甚至有可能歪曲它的使用。

例如,念力冥修被用于巅峰状态训练。设想一下这一修法被引入军事领域,用于训练狙击手更有效地杀人,那是怎样的图景?

这一修法来自尊重一切有情生命和完全非暴力的传统。在佛教传统中,这一军事运用已经引发争论:佛教老师们是否应该把这样的技巧传授给军人。

 

在切割掉与道德和智慧有关的引导与修习之后,念力被误用,带来了更多的束缚和痛苦,而不是它原意中的自由和解脱痛苦。我们必须当心我们的行为背离初衷的结果。

如今,念力被用于研究和临床实践有关的有限目的,而非用于圆满其出身之传统。而古老传统中的整套修行被删减为放松和认知行为学的压力控制技巧﹑念力的基础训练以及一些伸展运动和全身放松练习。

然而,即便是这一套有限的基于念力的减压练习,也已被证明是非常有益的。

它的力量如此之大,以至于在一次随机对照试验中,作为一项减压计划,一些普通人接受了几周的念力训练后的结果显示,他们的额叶更趋活跃,表明他们拥有更好的心情,并且免疫系统得到了强化(Davidson et al.,2003)。

这些例子清楚地说明,你不必抛弃工作成为一个和尚或搬到印度,就能从念力训练中获得重要的健康收益。

  • 念力和生物反馈

看一眼念力训练的基本原则,你就会知道,它们是如何直接运用于我们的诸多生物反馈训练中的。

借助念力修行的第三原则(专注力训练),我们提升了生物反馈对学员的帮助,包括安住当下、学会深化放松、呼吸和聚焦等。

我们的生物反馈模式擅长给予稳定清晰的反馈,而精确的反馈可以增强各项学习。

有意把念力修习引入临床实践的生物反馈医疗师们必须接受培训,以保证准确有效的教学,从而体现它的真实疗效。

我们的专业要求以严谨的方式研究:在生物反馈缺位或增补的情况下,念力训练或其他冥修具有哪些差异和相似。

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时代,东西方自律传统中的最好法门得以汇集整合。我们将见到更多的人们能够实现其最大潜能。

    我发现,很多人对冥修不感兴趣,却对生物反馈饶有兴致,并获得了初始效益。这些生物反馈是以一种非强迫的方式传授给他们的,这种方式融汇了冥修视角提供的智慧,以助拓展和深化生物反馈练习。

 

参考文献:

Buyske, S., et al. (200

Brooks, D. (2008, May 13). Neural Buddhists.New York Times, p.A 24.

布鲁克斯,纽约时报(2008年5月13日)

Davidson, R., Kabat-Zinn, J., Schumacher, J., Rosenkranz, M., Muller, D., Santorelli, S., et al. (2003).Alterations in brain and immune function produced by mindfulness meditation.

Psychosomatic Medicine, 65, 564–570.

Green, E., & Green, A. (1989).Beyond biofeedback. Santa Barbara, CA: Knoll.

Karavidas, M., Lehrer, P., Vaschillo, E., Vasichillo, B., Martin, H., 7). Preliminary results of an open label study of heart rate variability biofeedback for the treatment of major depression. Applied Psychophysiology & Biofeedback, 32(1), 19–30.

Lazar, S., Kerr, C., Wasserman, R., Gray, J., Greve, D., Treadway, M., et al. (2005). Meditation experience is associated with increased cortical thickness. Neuroreport, 16(17), 1893–1897.

Schwartz, J., & Begley, S. (2003). The mind and the brain: Neuroplasticity and the power of mental force. New York: Harper Perennial.

Vaschillo, E., Vaschillo, B., & Lehrer, P. (2006). Characteristics of resonance in heart rate variability stimulated by biofeedback.

Applied Psychophysiology & Biofeedback, 31(2), 129–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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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K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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