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课

 

思考题:

【知识类】

1、解释颂词:若觅真不动,动上有不动,不动是不动,无情无佛种。

2、“一华开五叶”,有哪两种解释方法?

【修行类】

1、上师圆寂,弟子如何做才能报答师恩、令师欢喜?

2、为什么六祖大师只为大家传法,而不传法衣?

【生活类】

1、结合自身谈谈人与人之间互相争论、嗔恨的过患。

 

《六祖坛经》现在讲到,六祖将法交付给有缘弟子这一段落。前面已经讲了,将六祖的传承不断地传下来,不会失去它的宗义。今天怎么讲的呢(我本来念得不好,今天可能念得更不行。原来有一个人说,我本来比较难看,今天又哭了一场,更难看)?

 

师于太极元年壬子,延和七月,命门人,往新州国恩寺建塔,仍令促工。次年夏末落成。

太极元年:公元712年,是唐睿宗时代,六祖大师已到晚年。

延和七月:延和元年的七月份。

命门人:有一次,他把门人叫过来告诉他们。

新州:是六祖降生的地方,也是后来圆寂的地方。

国恩寺:是六祖当时没有答应去皇宫,皇帝给他特别建修的寺院。

建塔:要求在国恩寺建塔。以前很多祖师圆寂时也经常修灵塔,现在汉地很多寺院中也有这种情况。

仍令促工:要求很快的时间中竣工。

次年夏末落成:第二年夏天快过的时候落成。

 

七月一日,集徒众曰:“吾至八月,欲离世间,汝等有疑,早须相问,为汝破疑,令汝迷尽。吾若去后,无人教汝。”

七月份时,要求所建的塔马上完成,到了第二年的夏末,就完成了。

七月一日,集徒众曰:七月一日,六祖大师召集了下面的弟众,告诉他们。

吾至八月,欲离世间:我到八月份的时候,准备离开世间。

七月一号的时候说的,只差一个月了。

汝等有疑,早须相问,为汝破疑,令汝迷尽:你们有什么疑问,早一点向我问,我可以破除你们的疑惑,让你们尽除一切迷乱和错误的观点。

我昨天晚上也讲了,我们提出问题,上师进行解答,从汉传佛教来讲,也非常重要。此处是说,祖师还有一个月的时间,门人有没有什么问题,有的话马上问。

吾若去后,无人教汝:我走了以后,就没有人教你们了。

对他的弟众来讲,的确是这样,因为很多人为依止六祖而来,祖师圆寂了以后,很多弟子也不一定跑到别的地方去,否则,整个世界上也并不是没有问问题的地方,但是六祖也知道这些人一直是依止他而来的,他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要离开了,离开之前,门人有什么问题马上问,祖师进行回答,祖师走了以后,没有人教他们。

这句话,我们在座的法师和佛友们一定要重视,你们周围的有些人问问题的时候,都要尽量回答。当然,还需要分一些场合,我在路上都经常有人挡着,“哎,您等一下,我要给您问个问题。”我有时候脾气也不太好,我说,“躲开,我现在正在走路,知道吗?”不适合问问题的时候,拿着麦克风,路上挡着,这样不好。

的确,有些人有一些疑惑,尤其是刚开始学佛的时候有很多很多的疑问,而且这些疑问也特别幼稚。按理来讲,书里面将很多人的疑惑都已经回答了,但有个别人不看书,非要问,问完了以后也不好好记住,这是我们现在人的通病。什么样呢?即使对方回答得再好,他也不去记录,好像故意试探对方一样,问对方怎么解释,你给他解释以后,问他满不满意,他也摸棱两可,这种态度不好。

六祖是还有一个月的时候让弟子问,麦彭仁波切接近圆寂的时候,他也说过:我本来是一个大菩萨,来到这里弘扬佛法,但是因为众生福报太浅,没有按照我想象的那样完成这件大事,你们这几天有什么问题要尽快问我,我们不可能这般长久地呆在一起,我以前谁也没有告诉我是大菩萨,但现在要临近死亡,我也不可能对大家说妄语,欺骗别人。麦彭仁波切传记的后面有这句话。其实这些大德临圆寂前非常清楚,有些是直接宣说,有些不一定直接宣说,但间接地宣说了,就像法王如意宝圆寂之前,他已经告诉了我们,只不过是我们自己没有发现而已,也有这样的情况。

 

法海等闻,悉皆涕泣,惟有神会,神情不动,亦无涕泣。

祖师说八月份要圆寂,法海等十大弟子都非常伤心,大家都痛哭流涕,唯有那个13岁时就来到六祖大师处的神会,他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表情淡定,没有哭闹和伤心。

其实六祖特别赞叹。从世间的角度来讲,一般自己的父母亲人死的时候,旁边的人哭啊、闹啊,有这样的传统,有些确实心里非常痛苦,忍不住痛哭流涕,但是从修行或者佛法的角度说,尽量地不要哭。譬如上师圆寂时,自己也没有必要去伤心,这个也很重要。

宗喀巴大师的传记中说,宗喀巴大师圆寂以后,他的传承弟子们一个个都非常非常伤心。我以前看过克珠杰写的宗喀巴大师的传记,他把大师圆寂的情景写得非常伤感,念一遍心里都非常难受,有这种感觉。“世界的河流都干了,太阳和月亮都掉在地上了,整个世界都已经变得昏暗……”讲了很多很多。的确,一个明日般的上师圆寂,会有这种感触。但后来看到有些出家弟众,他们没有理发的兴趣,穿着也不如法,等等,克珠杰觉得这种做法不对,对上师不是一个好事,他就跟有缘弟子们讲了聚际必散、生际必死等的道理,然后要求大家振作起来,重振佛法。所以,一般上师圆寂的时候可能会很伤心,但那时上师所关注的是法怎样弘扬下去,这个非常重要。

我记得释迦牟尼佛涅槃时的状况在《大悲经》里有记载,也与《六祖坛经》很相似。佛陀告诉阿难等有缘的弟子:“后夜我会离开这个世间,今晚是我们相聚的最后一晚,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你们不要伤心……”佛陀这样说的时候,阿难的眼睛一直怔怔地盯着佛陀,身体几乎要倒下去了,痛苦得无以复加。佛陀告诉阿难尊者说:“你是不是非常爱我?”阿难说:“我对您的爱没办法用语言来描述,如果可以交换,我可以以自己的性命来换您不圆寂,但不能如是。”佛陀让阿难把右手伸出来,然后用自己非常柔软的金色右手拉着阿难的右手,告诉他:“你如果爱我,你以后就应该做我爱的事情,我爱的事情是什么呢?无数个阿僧祇劫中,我都在行持佛法,我离开世间之后,我把佛法交付于你,你要不断地弘扬,不要断绝,这就是我所爱的事情。”

“你如果真的爱我,你要做我爱的事!”我们在座的人也要这样做,以后不管是佛陀还是任何一位上师,你要想报答诸佛菩萨、传承上师的恩德,你要做什么呢?做弘法利生的事。对上师来讲,修塔之类的不一定很重要。

原来法王如意宝圆寂,他老人家的遗体还没有荼毗的时候,我们当时召集学院所有的堪布开会,会议中我们说,法王如意宝已经圆寂了,无常已经现前,我们谁都不愿意,但是无能为力,不过,法王的佛学院和法脉,我们还要继续传承下去。所以,当时我们召集所有法王以前非常重视的弟子们,让每一个人在法王的遗体面前发愿,各个班的堪布、堪姆们说:“至少三年之中不离开学院,自己好好守持戒律,闻思修行,尽量讲经说法。”大家都发了愿,三年以后,学院的管理又开始重新安排和商量。

这对我们来讲是一种教言,以后自己所依止的上师圆寂时,伤心、大哭都没有用。世间人大声地哭,或者对上师的后事方面出大量的金钱,这些做也可以,不做也可以,但最关键的是,上师一辈子所弘扬的是正法,将正法不断地延续下去,这就是对上师最大的报恩,也是最大的佛事。

 

师云:“神会小师,却得善不善等,毁誉不动,哀乐不生,余者不得。

神会小师:其实说是“小师”,但我按照神会降生的年龄算了一下,当年他至少也是二十八九岁,也不算小和尚,不过比起其他一些大长老,神会在他们中是比较小的。

却得善不善等,毁誉不动,哀乐不生:因为神会之前没有哭,六祖大师说神会小师已经得到了善和不善平等,赞叹和毁谤不被动摇,哀伤和快乐也平等不生的境界。

余者不得:其他人怎么了?好像都没有得道,我说圆寂时很多人都哭着,眼泪汪汪的,有什么可哭的。

 

数年山中,竟修何道?

遇到生死这些事情时有什么可哭的,你们这么多年以来在山里修行,到底修了什么?

我看到道友中有些人听说家里的父母死了,就泣不成声了,“做什么样的佛事好,他刚刚圆寂了、往生了,怎么办呢?我现在要不要回去?回去也没办法,我昨晚上没有睡着。”我们显现上都是凡夫,家人死了会痛苦的,但我们也修了很多年,哭也没有用,该做什么佛事给他做就是了。

 

汝今悲泣,为忧阿谁?若忧吾不知去处,吾自知去处;

我今天如此一说,你们很多人都开始伤心、痛苦,是在为谁担忧?我圆寂以后,你们是不是对我的后世和去处担忧?没有必要,我自己清楚地知道我的去处。

 

吾若不知去处,终不预报于汝。汝等悲泣,盖为不知吾去处;

我如果不知道自己的去处,不可能提前一个月就告知你们,我明白知道自己往生到哪个清净刹土。所以,你们没有必要哭。

弟子这样伤心,意思是上师很可怜,快死了,怎么办呢?其实为上师的圆寂、疾病、劳累而痛苦,是一种多余的担忧。六道轮回中有很多很多可怜的众生,对这些都不担忧、不伤心、不生起悲心,为其他的事担忧也没有必要。

 

若知吾去处,即不合悲泣。法性本无生灭去来,汝等尽坐,吾与汝说一偈,

我知道自己的去处,你们没有必要哭,哭也没有用,人最后要离开的时候,你哭得再多也无法阻挡。法性中没有生和灭,本来就是如此,所以你们好好地安坐,我给你们讲一个偈颂。

他要直指本性。

 

名曰‘真假动静偈。’汝等诵取此偈,与吾意同,依此修行,不失宗旨。”

名字叫“真假动静偈”,如果你们经常念诵,以后与我一样来去自在,非常快乐,与我的密意可以完全等同。如果这样修持,我们禅宗不会失去自己的宗旨。

 

众僧作礼,请师作偈,偈曰:

祖师既然这样说,僧众比较听话,就不哭了,马上把眼泪擦干,之后听祖师作“真假动静偈”。下面六祖开始作偈颂。

 

“一切无有真,不以见于真,

若见于真者,是见尽非真。

一切无有真,不以见于真:世界上的一切没有真的,正因为没有真的,我们以眼睛见真也不存在。

“眼耳鼻非量,舌身意亦非,若诸根为量,圣道复益谁。”《三摩地王经》里有这个教证。我们的眼睛、耳朵、鼻子等六根所见到的不是正量。既然六根见到的不是正量,其他又有什么正量呢?实际上我们凡夫人所见到的全部是妄想,没有一个真的。《楞严经》里也讲了:“言妄显诸真,妄真同二妄,犹非真非真,云何见所见。”我们所见到的一切,全部都是完全虚妄的,没有一个真实的。如果真和非真都不存在,哪里有见和所见呢?也没有。

若见于真者,是见尽非真:如果你见到了真的,这种见并不是真。因为一切都没有一个真实的,哪里会有一个见真?

《大乘理趣六波罗蜜多经》里也有一个教证,“如人目有翳,妄见空中花,习气扰浊心,从是三有现。”如果人有眼翳,他在虚妄中会见到空中的花,同样,我们贪嗔痴的习气扰乱了浊世的心,因此三有的显现会出现。实际上三有中的一切显现没有一个是真实的,因此我们的所见不是真实。我们不要认为,我们见到了它的存在,其实我们所见到的没有一个是真实的。

 

若能自有真,离假即心真,

自心不离假,无真何处真。

若能自有真,离假即心真:那是不是一点真的也没有呢?实际上从第三转法轮和密宗了义续部的观点而言,还是有一些真的,认识自己心的本来面目,在名言中我们可以称之为是真,如果去寻找一个真,那一定要远离虚假的分别念,这就是真正的真心,也就是觉悟。

自心不离假,无真何处真:自心如果没有离开虚假的分别妄念,便无有真,何处有真?如果我们没有离开障碍和分别,那么真和非真都不合理。按照禅宗的观点也是这样,它认为,认识心的本来面目时,名言上可以称之为真,但是这种真并不是真假当中的真,就比如空,空和非空都不合理,但是大空、大乐合理。这并不是我们心里的分别寻思,它超越了言思的境界。

 

有情即解动,无情即不动,

若修不动行,同无情不动。

有情是有心识的,也是有动摇的,而石头、木头这类无情物是没有动摇的。如果我们修一个不动的行为,那就与无情没有什么差别了。

我们经常说的枯禅,就是什么都不执著,只要安住,其实这在禅宗的究竟观点中并不赞叹。《坛经》中好几处都出现了有情是动摇的,无情是不动摇的词句,如果我们一味地安住,什么都不能动,实际上这并不是最好的修行,与无情物别无二致了,不动不一定是一种境界。

 

若觅真不动,动上有不动,

不动是不动,无情无佛种。

此处讲得与《现观庄严论》的意义一样,到底该怎样解释呢?我看了个别的讲义,也没有怎么解释,我想应该这样解释吧。

我们寻觅真正本性不动的境界,就是正在起现贪嗔痴的烦恼、分别时,就像波涛正在汹涌澎湃的时候,它的本体与海水从来也没有离开过一样,动念的本体是不动的。如果我们单是把心安住才是真正的不动,这就与无情法没有什么差别了,已经断了佛的种性。

禅宗的究竟意义是,真正要找一个不动,你正在动摇的心的分别念中,可以认识它,而并不是无有任何动摇的安住境界中才能认识。在密法中,不仅从动摇的心态中可以寻找,在不动摇的安住心态中,也可以寻找,这两种就叫寂止胜观双运。

在禅宗的意义上,并不赞叹我们要像不动摇的无情物一样,否则就与石头、木头没有差别了,连佛的种性都不一定有了,所以他特意地排斥不动摇的境界。

 

能善分别相,第一义不动,

但作如此见,即是真如用。

我们在名言境界中善能分别,就譬如什么都可以现前,但没有执著,如梦如幻的显现一直不灭,它在胜义谛中不动摇,就像我看到外境的时候,外境的显现不灭,但是这种显现在胜义谛中也不成立,并没有动摇过,这样的见解是真正的妙用。

这与密法中《法界宝藏论》里的有些境界,确实比较相似,正在见时,显现不灭而明明了知,但并没有产生妄念分别来束缚它,没有束缚的这种本体,它与显现不灭无二无别,这就是所谓的妙用。像密法的《实相宝藏论》里,这叫做庄严、妙力等等,有不同的名称来说明。

 

报诸学道人,努力须用意,

莫于大乘门,却执生死智。

报诸学道人,努力须用意:诸位学习佛道的人,你们在修行过程中一定要非常努力地去修行,不要今天心情好就稍微修一点,明天不想修了就舍弃,甚至诽谤等等,这样的做法肯定不合理,应该长期以非常强烈的信心来学。

在座的学道之人,毕竟我们用了时间,大家一定要感受到佛教里的美味,这样一定会转变我们的心态。首先我们从一些小事上开始做,最初我们可能连做人都特别差,与人基本的交往都不会,比如说你刚皈依时,你的人格不好,心情也烦乱,有很多方面的毛病,然后逐渐改变,在短短的时间中,就像氆氇染色一样,有很大的改变,这很重要。之后你在此基础上可以追求出世间的功德,认识觉性,通达中观的甚深意义……这些非常重要。大家再不要像一些懒惰、调皮的学生一样,入学时与最后毕业时的成绩一模一样,这样没有必要。

莫于大乘门,却执生死智:你已经入了大乘的门,不要天天没有任何进步,而且特别执著生死轮回,生时、死时都非常痛苦。真正的修行人对生死都非常的自在,无论是别人死还是自己死,对他来讲没有任何恐惧,自己提前已经准备好了,就像一个提前训练好的人,到战场上去作战,没有什么畏惧一样。很多修行人提前已经有所准备,见到别人死时,知道在他身上已经出现了无常,为他念一些“嗡玛尼巴美吽…”;自己死的时候,就像六祖大师一样,告知他人,下个月就走了。

我听有个人说:“我不敢到西医去检查,万一在医院里检查出癌症晚期,那我怎么办呢?我实在接受不了,特别害怕。”作为修行人,有什么不敢的。六祖已经提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月的生命,但是他也没有害怕。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最后每个人都会离开这个世界,稍微有一些修行境界的人不会怕的。

 

若言下相应,即共论佛义,

若实不相应,合掌令欢喜。

若言下相应,即共论佛义:以后弘扬禅宗法门时,如果你的语言与别人相应,那你与他有共同的缘分,你就可以分享佛教的甚深道理,或者以上所讲的禅宗意义。

从直接意义讲,“佛义”指的是《六祖坛经》中禅宗的教义。但间接说明,我们对别人传授佛法时,要看别人能不能接受,如果能相应,那你就给他继续传讲。

若实不相应,合掌令欢喜:如果别人不接受,并没有特别关心、专注,好像不太相应,这时你没有必要跟他吵架,或者对他说,“你不恭敬,那你就断了善根,你这个人很坏,我讲了那么好的甚深佛法,但是你一点都不关心,你这个人真的是没有缘分,像我这样的菩萨来到你面前,给你开示,你还这样……”对别人说很多过失,这样没有必要。你应该合掌,并让他欢喜,对他说:“你既然对禅宗法门没有兴趣,那我们一起喝个红茶、普洱茶、绿茶,或者我给你一块巧克力,你好好开心开心,欢喜欢喜。”

大乘佛法并不是要结上仇怨,应该跟他结上善缘,给他留下一个好的印象,这也是我们所讲的善巧方便。有些佛教徒确实不会观察缘分,好像非要自己想什么就要做,如果别人不随顺,他就特别生气。现在很多家人不和合,主要原因就是观点不同,观点不同的时候,对方还坚持要求他随顺,但互不相让时,就开始“伊拉克战争”。

 

此宗本无诤,诤即失道意,

执逆诤法门,自性入生死。”

此宗本无诤,诤即失道意:我们禅宗本来不强调争论,因为如果人与人之间因不和合而争论,就已经失去了佛教的宗义。尤其是大乘佛门禅宗,弟子与上师之间没有必要争论,弟子与弟子之间也没有必要,佛教徒与非佛教徒之间,仍然没有必要争论。

藏文的《别解脱经》里有个教证,好像汉文的《四分律》里也有。“众僧和合乐,和合不诤竞,和合则有法,常得勤修道。”

僧众和合则有法的快乐,有法的快乐而和合则不会争论。就像我们学院,大家都团结和合,没有什么争论的。如果有和合而没有争论,才有真正的佛法,这时你有修行的机会。如果两个人吵架,肯定修行不好,三个人吵架就更不用说了,因此现在有些战争国家,经济不能发展,人们的生活也非常痛苦。

我再三强调,我们佛教徒,人与人之间至少要会交往、会相处、会合作,这个关系对佛教徒来讲很重要。佛教徒与佛教徒之间,现在稍微好一点,以前真的争执不息,比如说两个佛教徒处在一个环境中,其中一个会说:“噢,如果他在,那我就不来了。”前一段时间,我们给很多地方开放听密宗的课,我要求他们特意观察,将这些人换下来。他们的反应特别强烈,“啊,让我到某某组,我宁可不听密法我都不去,因为我看到那个人,很讨厌、很伤心,我不去,我不听密法的课。”我后来知道,这个人真的听密法的资格都没有。

本来都是金刚道友,而且我们学的都是大乘佛法,所有的众生都具足佛性,都是自己的父母,暂且不说这个,至少都是在一个道场、一个法门中共同学习,我们还要把自己的肉布施给众生,是要有这么一个精神的佛教徒,我们如果修行得更好一点,就如我等大师释迦牟尼佛,在多生累劫中,为没有任何亲缘关系的众生,连自己的肉都割给他们……

而我们有些人,别人以前稍微给他说过几句不好听的话,他就永远都记着,记性非常好,像得到了不忘陀罗尼一样。别人给他说一句不好听的话,或者有一次对他不满的行为,他永远都记住。可是上师讲的大乘佛法里面的一个教言,他今天记住了,明天就忘光了。我想,我们的记性应该在好的方面多培养一点,记一些经论、教典方面好一点,不好的尽量忘掉,《弟子规》中也是这么讲的。所以说,争论确实会失去宗义,尤其是互相吵架。

我曾经讲《藏传净土法》时也讲过,佛经里说,有两个比丘辩论时恶语相向,一个比丘回到宿舍以后特别生气,竟然气死了,气死以后他变成一条毒蛇,躲在屋里,特别痛苦。佛陀知道后,让阿难和目犍连两人去度化它,但它根本没有出来,曾与他辩论的那个对手比丘,也想办法让它出来,但它一直不出来。后来佛陀来了,因为佛陀的威力,毒蛇不得不出来,佛陀就开始呵斥它:“你作为一个修行人,怎么有这么大的嗔恨心?嗔恨心的过失非常大,你们二人如果互相不道歉、不忏悔,死后还会堕入地狱。”佛陀这样说完之后,毒蛇与那个比丘互相忏悔,毒蛇死后已经往生天界,这个公案是这么讲的。

有些人的嗔恨心非常可怕,对自他都带来非常大的痛苦,今生如此,来世也是这样。关于对治嗔恨心的方法,《入行论》安忍品中讲得非常细致,我们大圆满中也有,完全根除自己的嗔恨心,对于凡夫人来讲有一定的困难,但至少也要返观自己。我经常这样想,我们作为一个佛教徒,所学到的应该是断除贪嗔痴的特别殊胜的法门,如果我们连人与人之间基本的关系都搞不好,其他更深的境界恐怕更不行。有些人讲,“噢,我跟人关系倒是不好,但是我大圆满要接近证悟了。”有没有这样的证悟,我不知道,也许我不懂。

执逆诤法门,自性入生死:执著于法门的争论,我们不赞叹。经常争论、互相诋毁,对法门一直争论不息,自然而然会入生死轮回中,不会获得解脱。

其实六祖的教言的确很深,我们可以感觉到这其中有很深的意义,很多道理可以在里面挖出来。我只是在字面上解释了一下,也增加了一些自己的感受。

 

时,徒众闻说偈已,普皆作礼,并体师意,各各摄心,依法修行,更不敢诤,乃知大师不久住世。

时,徒众闻说偈已,普皆作礼:当时,所有的弟众们已经知道了这个偈颂的意义,并且大家都非常恭敬地顶礼。

其实,我们经常对说法者顶礼很重要,去年大家修加行时,我也每天磕头,好像当时身体、心态都很好,最近就没有磕。大家有时间应该多磕头,这样真的功德很大,对自己的身体也是一种很好的锻炼,顶礼是全身心的锻炼,从世间法来讲,我觉得这是最好的体操,以后学校里的广播操应该换成100个长头(笑)。

并体师意,各各摄心,依法修行,更不敢诤:顶礼之后,他们都体会祖师的密意,各个都把祖师的教言摄于心中,并且依法修行,从此不敢争论。

我们学院的辩论,藏族喇嘛这边特别好,路上很多小僧人都在念,“声音是无常,所作之故;海螺是白色,颜色之故……”我们走路都不让走,在路上挡着,对着我们念。一方面很好,从小都在辩论,但另一方面,今天早上我对一个堪布说,这些小僧人从小都习惯于辩论,他们以后会不会好好修行?因为辩论和修行有点不同,好像特别爱修行的人不一定特别爱辩论,既有辩论的智慧,又有修行的功夫,需要一定的条件。

此处是说,六祖说完以后,他们就不敢争论了,因为争论不是禅宗的意思。当然,此处说的争论是不如法的争论,像藏传佛教那样的如法辩论是很需要的,但是我们也不能天天争论,有些道友从早到晚天天争,没完没了。以前荣索班智达讲,白天要做很好的辩论,晚上要做很寂静的禅定,这就是一个修行人如法的行为,我觉得这很重要,不然永远都是给别人挑毛病,已经习惯了,到自己死的时候,恐怕是边喊着边圆寂的。藏传佛教中有个别人,说完因明的三相推理就圆寂了,这样的大师也有。

乃知大师不久住世:他们知道大师再过一个月就要示现圆寂了,这个状况他们比较清楚。

 

法海上座再拜问曰:“和尚入灭之后,衣法当付何人?”

法海再次顶礼之后问六祖大师:“既然如此,祖师圆寂以后,您的法和衣钵传给谁?”

意思是“您是六祖,现在第七祖到底是谁?是不是该我了?”(众笑)

 

师曰:“吾于大梵寺说法,以至于今,抄录流行,目曰:‘法宝坛经’,汝等守护,递相传授,度诸群生,但依此说,是名正法。

师曰:吾于大梵寺说法,以至于今,抄录流行:祖师说:对此我有安排,我于大梵寺一直说法到今天,所讲的法已经可以流通,传给别人。

虽然是在不同的地方所传授的法要,但是整个这一段时间里所传授的,包括弟子对他的询问,都可以流通示人了。

我们从这里可以看得出来,古人对上师的恭敬心,对上师所说的法要,特别特别重视。我们藏传佛教也这样,一个人如果造了一部特别好的论典,大家非常欢喜。国王赤松德赞时代翻译出的几部经典、论典,僧人和在家人全部都会非常欢喜,包括当时的国王都非常欢喜。时代逐渐会变,像唐代,当时为什么国王也是如此尊重唐玄奘呢?因为佛法非常难得,而且他从印度带来那么多法本,那些法本对当时的汉地人来讲特别珍贵,如果没有这样的正法指引,人们没办法通达其中的甚深意义,与现在的时代完全不同。

像《六祖坛经》那样的法本,如果换作现在,别人写也好,没有写也好,都不一定很重视,人们认为这类法本很多。

目曰:‘法宝坛经’:当时六祖说,整个过程已经记录下来,法本的名称可以叫“法宝坛经”。

这个法本的名称是六祖自己取的,因为上师自己知道他整个过程中讲了什么,很多法本是弟子整理出来以后,让上师来取名,这在历史上也是合理的。现在有个别人会说:“某某上师所讲的法,是某某弟子所整理的,其他人整理的,不一定可信。”当然,有些弟子确实有很高的水平,有些弟子水平有限,不一定通达了上师的密意,但总的来讲,自古以来,不管是藏传佛教、汉传佛教还是印度传承的佛教,上师讲完以后,不一定上师自己笔录下来所有的内容,而是由弟子整理,这种传统一直存在。只不过现在很多人不懂历史,只是喜欢说别人,其实这是不合理的。比如说曾经鸠摩罗什和唐玄奘的译场,也有很多很多人一起参与,从历史上看,有时候有300人这样的场面,这些方面大家应该要知道。

汝等守护,递相传授,度诸群生,但依此说,是名正法:正如前面我所讲的一样,佛陀圆寂时说,“我爱的就是我的法,我多生累劫为护持佛法而来。”同样,每一位上师,他不一定爱他自己的身体,不一定爱他的家人,但是他真正保护、付嘱的就是他的法。六祖也说了,“你们应该很好地去保护它,而且单是保护不行,要在有缘弟子面前,代代相传,度化有缘的众生。这样才算是真正的弘扬正法,对我也是很大的报恩。”

 

今为汝等说法,不付其衣,盖为汝等信根淳熟,决定无疑,堪任大事。

今为汝等说法:六祖说:“我这次准备给大家传法。”六祖的眷属中,以十大弟子为主的成百上千人,在这么多人中已经传授了。

不付其衣,盖为汝等信根淳熟:衣服不准备给大家传,不传的原因是什么呢?因为以前禅宗从印度传到中国时,众生的信根并没有特别淳熟,需要有一种信物来证明,就像现在汉地很多人辨别其他人是不是真的出家人,是看他有没有僧侣证,完全是以外在的东西来说明,这是佛教在当地还没有兴盛的标志,如果佛教特别兴盛,大家都会知道。比如说某人的世间教育达到了一定的程度,他自己在正规的学校里毕业,而且他的学问完全达到那种境界时,大家都会认可,他自己也不用担心自己找不到工作。同样,以前达摩祖师一直独传法衣,人们当时的信心并没有淳熟,现在已经淳熟了。

决定无疑,堪任大事:祖师说,“我已经给你们传了法,你们得到法以后,信心已经淳熟了,其他众生的信心也已经淳熟了,所以你们完全可以堪任大事。”

有些人说禅宗到了六祖以后就断了,此后没有传承了,我在前面也讲过,说明这些人不懂历史,禅宗没有断,禅宗一直传到现在,而且现在汉地的各个法门中,禅宗也是比较兴盛的,只不过传衣钵的传统,到了六祖就没有了,但是也不需要了,因为截止到六祖为止已经可以了,这也是达摩祖师有授记的,达摩祖师的授记是什么呢?

 

然据先祖达摩大师付授偈意,衣不合传。

先祖达摩大师:先祖就是第一祖,达摩祖师是汉地的第一祖。

付授偈意:他曾经在关于交付方面有授记和预言。

衣不合传:他当时说,衣钵不适合再传了,到第六代以后可以停止再传。

法可以不断地传授,怎么样传授呢?这里讲了一个偈。

 

偈曰:

‘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

一华开五叶,结果自然成。’”

这是禅宗很重要的一个偈子。达摩祖师我来到中国,不是来化缘的,也不是来扔一只鞋就走的,那我的目的是什么呢?在这里传授禅宗的法门,救护迷惑的众生。标志是“一华开五叶”,此处是以一种隐秘的意义来说明,一朵花开五个花瓣或者五个枝叶,它的结果自然而成。

一华开五叶:有两种解释方法。

第一种,“一华”指的是达摩祖师,他是第一祖,后面从二祖到六祖之间是“开五叶”,也就是说,他喻为“一华”,将来开到“五叶”为止,“开五叶”就是到六祖为止,可以这么讲。

还有一种说法,我们前面也讲过,禅宗现在主要有五个派别,比如说沩仰宗、临济宗、曹洞宗、法眼宗、云门宗。如果“一华”指六祖,“开五叶”是从六祖开五种不同的传承,如此一来,禅宗法脉的传承自然而然会形成,不会间断。

自此,我觉得我们对禅宗法门已经有所了解。这次我们大家学了《坛经》之后,我本人来讲,在有些重大的意义上,对禅宗有了新的认识。在座的有些道友可能对禅宗非常精通,对他们来讲,讲很多也可能是多余的,但刚学佛、刚认识佛教的人,对禅宗的甚深法门也有了一些新的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