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课

 

1.欲界随眠中作为境和有境的分别是哪些?

2.色界、无色界随眠中作为境和有境的分别是哪些?缘无漏法有多少心?

 

下面讲《俱舍论》第五随眠品。《随眠品》可能再有八九天、十来天就讲完了,第六品——分别道和补特伽罗品稍微简单一点,可以稍微放松一下,就像一直在山路里面寸步难行,到第六品的时候稍微好一点。

下面讲境与有境的差别。这些随眠当中,哪些是境?哪些是有境?有境是指执著的心识。因明和本论前面都讲过,能见的眼识叫做有境,眼识看到的柱子等叫做境,境和有境是相对的。

 

丙五、境与有境之差别:

欲界所生苦集谛,见断以及修所断,

自地三心色界一,无垢心识之行境。

欲界所产生的苦谛见断和集谛见断以及修断,其有境有多少呢?欲界自地有三心、色界一心,再加上无垢心,总共五心。这五种心缘苦谛、集谛所生的见断和修断,也即对境三个,各有有境五个。

《俱舍论大疏》中说,为什么这样分析呢?如果通达哪些是有境、哪些是境,烦恼依靠什么样的外缘才能增长的道理也会完全明白。

若问:那么,所有随眠依靠什么事物而增长呢?对此,任何一种随眠成为几心的对境呢?

这里有两个问题,第一个,要通达所有随眠以所缘方式增长的道理。以所缘也即缘对境的方式来增长,比如缘灭谛、道谛,缘是缘,但不一定会增长;缘苦谛和集谛,不但缘也会增长,尤其是自地的烦恼,一定会增长。所以,第一个问题,要通达所有随眠以所缘方式来增长。这一点可以通过两个方法了知,即从一般来说了知和分别来说了知。

一般说来,对境的随眠有十六种,哪十六种呢?也就是三界各有五类所断,大家都知道,苦集灭道的四见断,再加上一个修断,欲界五类所断,色界五类所断,还有无色界五类所断,这十五种再加上无漏法,共有十六种。其中苦谛见断与苦谛之因集谛见断、修断,这些欲界所生的所有随眠是各自五心的所缘。

五类所断只是总的来讲,那是不是真正五类所断都是所缘呢?本论颂词前面讲了,是三种所断,也就是苦谛见断、集谛见断,再加上修所断,五类所断里的灭谛见断和道谛见断在下面分别宣说时会讲到。所以,这里并没有按次第来讲。比如苦谛见断、集谛见断、灭谛见断、道谛见断,然后是修断,这样层次比较清楚,但是并没有这样分,而是先讲苦谛见断、集谛见断和修断,这三类所断的有境分别是多少心;再讲道谛见断和灭谛见断,这里的宣讲方式是这样的。

有境也同样有十六种,即缘三界各有的五类所断的十五心以及无漏心。有境有十六种,对境也有十六种。对境的十六种是哪些呢?三界中的五类所断加上一切无漏法,共十六种。有境也是同样,缘五类所断的十五心加上无漏心。总的来说,五类所断里面的每一心会不会缘对境的所有五类所断呢?这个要分析,如果从类别来分可能好理解一点,不然,比如见断里的每一个烦恼缘不缘?这样分析的时候,有些不一定能缘。比如前面欲界讲苦谛见断有十种随眠,那么,十种随眠是不是每一个都缘对境五类所断呢?有些不一定缘。我没有具体分析。你们下面分析的时候,有时候分析得太细了,最后自己把自己弄糊涂了,不过这种方式没有通达的话,有些文字上可能说不通。

因此,有时候大概的类别比较关键,如果一定要每一个心所对应地去缘一对境的话,恐怕有点困难。今年可能还要讲中观等其他法门,不然真正一门心思地专注《俱舍论》,我想跟其他学问比较起来,应该不是特别困难,跟以前所学过的物理、化学、数学等,应该基本上相同吧……只是要费很多脑筋,不然老师布置的作业始终交不上去,有这种困难。因此有时我想:很多人读中学、读大学的时间,如果用在佛法方面、学习五部大论的话,现在恐怕不会有很大困难。

苦谛见断与苦谛之因集谛见断、修断,这些欲界所生的所有随眠是各自五心的所缘。也就是说,欲界所生的所有随眠是各自五心的所缘,或者说,五心作为有境,会缘上述三种类别的所断。五心是哪些呢?

这里首先以苦谛见断为例,再用集谛见断来说明,然后讲道谛见断和灭谛见断,蒋扬洛德旺波尊者讲得比较广,其他讲义里面不一定这么广。当然,《俱舍论大疏》里面讲得很广,但有时候《大疏》里面引用的教证、理证很多,就好像小孩子到了广阔无垠的边地一样,根本不知道在哪里,方向都搞不明白。

以苦谛见断为例,欲界的同分界遍行,也即缘苦谛的五种、缘集谛的二种,再加上共不共无明和两种怀疑,共十一种,只能在自地互相缘,因此叫做同分界。大家对这些名词一定要通达,我们不可能每一次遇到都解释。不过这里应该专门说的是苦谛见断的同分界遍行。非遍行是指其他的如贪心等;相应的心是指相应的受、想等,这些算为一心。集谛见断遍行的一心,这也是十一种遍行中的四种,并不是所有的集谛见断能缘,只有个别的可以缘。修断闻思所生的善心。这是欲界自地的三心,转生到色界也可以缘欲界见断,比如转生到色界未至定时,会缘欲界的粗相烦恼,色界的心是寂静的,但是还可以缘欲界见断的任何一种烦恼,如此再加上属于色界的一心。自方的对治无垢苦法智观欲界苦谛,断其见断烦恼而获得的解脱道无漏智慧,也可以缘欲界苦谛见断。这样一来,苦谛见断就成了以上五识的行境即所缘,也即欲界三心、色界一心,再加上无漏心,可以成为欲界苦谛见断的有境。

同样,欲界的集谛见断,也是作为一切同分界遍行非遍行的一心、苦谛见断之遍行的一心、修断善心、属于色界的一心、集法智的心,这五种心的行境。与苦谛见断无有差别。

修断也是同样,作为苦谛集谛的两种遍行,这也是欲界当中的,苦谛和集谛所摄的两个遍行可以缘它,自地相应的善心等,属于色界的心,以及无漏心的所缘。

作为所缘,有欲界苦谛见断、集谛见断、修断作为对境,这三个对境分别用五心来缘,每一个对境能缘的心具足自地的三心,色界的一心,再加上一个无漏心。因此,颂词中也说“自地三心色界一,无垢心识之行境”。

下面讲道谛和灭谛。此外,欲界苦集直接缘灭谛、道谛见断的只有无漏心。前面讲过,缘灭谛和道谛的有六种心,邪见、怀疑、无明都可以直接缘,但这里缘其本质的只有无漏心。因为对灭道二谛,不会以颠倒执著和再度颠倒执著两种方式来缘;另外,上地烦恼不会缘下地,无色界由于远离了善法也不会缘,前面讲了无色界有四种远离。由此可见,虽然缘道谛和灭谛,但是依靠它不会增长。不会增长的原因前面已经讲过了,很多道友对这个比喻比较精通……就像脚放在燃烧的铁块上一样。第一品当中讲过很多比喻,比如所缘是有漏法,能缘也是有漏法,就像酒里面含毒药一样,互相起作用,通过相应和所缘两种方式可以增长;缘道谛和灭谛的时候,缘是缘,但是不会以所缘的方式来增长。

由此可见,除了上面所说的无漏法以外,其他心不能缘灭谛与道谛的见断。依此也应当了知以下的所有内容。意思就是说,所缘的对境——五类所断当中,集谛和苦谛的见断和修断,其能缘心各有自地三心、色界一心、无漏心,有五种心。这个颂词中讲了缘苦谛和集谛的见断和修断,下面的颂词会单独讲灭谛和道谛的见断,蒋扬洛德旺波尊者提前把“好吃的”拿到这里来了,麦彭仁波切在科判里面说“总说缘苦谛、集谛见断和修断”,以及“分别宣说缘道谛和灭谛见断”。

注释里面,下面的颂词如果用“旁述”可能稍微恰当一点。《自释》当中有关这部分不是特别广,《自释》前面一个颂词跟藏文上有点不同。我之前也讲过,藏文的颂词与《自释》两个对应的时候会有点差别,应该是梵文版本不同。因为我想,藏文译师翻译错的可能性也不大,而唐玄奘翻译时,也不可能把原文上不存在的文字翻译过来。有时候,藏文上的内容在汉文版本上没有,我就会有“汉文上有这个内容多好”的想法;有时候,汉文上的内容,在藏文版本上没有,就会想:“藏文上有这个内容多么好!”但这些藏文和汉文的版本都是以前的大成就者翻译的,我想没必要改,只是我想在《前言》里面要说明一下,因为对于真正研究《俱舍论》的人来说,不管是汉文还是藏文,能够通达这两种版本是很有帮助的。

《俱舍论大疏》的作者是一位大成就者,他有《大疏》和《小疏》两种,《小疏》最近没有看,特别忙,没有时间,但这个《大疏》一直在看,有时候觉得:有些人如果懂汉文、藏文,有时间来研究的话,看一看《大疏》真的很好。但是可能汉文上是没有的……

 

色界所生自地心,下三上一无垢心。

无色所生属三界,三心无垢心行境。

色界当中苦谛集谛见断和修断,这三种作为对境,各有八心可以缘。八心是哪些呢?自地的三心、下地缘上地的三心、无色界的一心,再加上无垢心,共有八心缘这三个对境。无色界当中苦谛集谛见断和修断,各有十个心来缘这三个对境,是哪十个心呢?三界各有三心,再加上无垢心,共有十心来缘。

色界所生的苦谛集谛见断以及修断三者,分别可以作为八心的所缘,作为自地苦谛集谛的遍行非遍行、修断善心三者,属于色界自地的三心,所缘道理如前,只不过前面是欲界,这里是色界,其他无有不同。下面欲界的两种不同分遍行,也就是既可以缘自地也可以缘上界的心,欲界十一种同分界遍行中,除去坏聚见和边执见二者,其余九种是不同分界遍行,原因是什么呢?因为不会将上界法认为成我和我所。可以有两种心去缘;修断闻思所生的善心,这是欲界的三心。上面无色界空无边处未至定的一善心,也可以将色界的三种所断作为所缘。再加上无垢类智同品心识——断除色界无色界烦恼而获得的解脱道智慧,称为类智。如此可以作为这八种识的行境。

色界苦谛见断和集谛见断,还有修断,可以作为八心的行境。当然,在自地,除无垢心以外,其他心依靠所缘的方式可以增长;下地虽然可以缘上界,但是不会增长,《俱舍论》的其他注疏当中也是这样讲的,虽然缘,但是不一定增长。以上已经讲了色界。

今天的内容稍微复杂一点,可能要多花点时间看一看。我要翻译和讲解的话,对这些道理不思维肯定是不行的,只不过很多人还是喜欢修行……修行的话,在这方面多多思维,就是对真正圣法的修行,不要着急修什么其他的,很危险。对《俱舍论》所讲的内容,认认真真思维的话,有很大功德。平时我们胡思乱想的分别念,没有功德,应该要分析《俱舍论》的道理,这种思维有很大功德。你们不要认为:今天看半天也看不懂,已经用两三个小时了,太可惜了,不如好好放松就好了。不要这么想,不懂因果的人经常会带有一种愚痴心,觉得看《俱舍论》、看中观会花很多时间。实际上,我觉得:对这些法义经常听闻、思维,这样的人生是在有意义的过程中度过的,这就是闻思修行。不管你懂也好、不懂也好,都是在善心当中度过,这不是造恶业。有时候《俱舍论》真的很难懂,思维半天也不明白什么意思,可能真的会生起一点烦恼心;如果是世间八法方面,还是很会设计、思维的,但是一想到《俱舍论》,就像牦牛头上被石头砸了一样,很可能会昏过去的……

有时候确实在思维《俱舍论》的过程当中,还是会遇到一些不同的想法,这一点,很多金刚道友都有同感。但我想:这不是浪费时光,是在闻思修行当中度过的。有些人也许说:你太可惜了!应该修行!但是我们应该知道:修行是观智慧,闻思也是观智慧,这是断除烦恼的智慧,没有很大差别。而且,闻思修行的人,内心不会有差错,精神可能比较正常。如果修错了,就像净空法师所说的:修密法修错了会发疯的,你们要注意。他的说法,我觉得也有道理,因为没有任何闻思的基础,就去观马哈嘎拉、黑鲁嘎,不仅没有出离心、菩提心,很有可能对怨敌有很大的嗔恨心,想着一定要降伏敌人,然后把黑鲁嘎的照片放在旁边,观观观……一直憋着气,到时候真的很危险。

所以说 ,闻思的基础是非常重要的。所谓密法的修行,必须在显宗大乘的基础上才能安立,如果连《俱舍论》的概念都不懂,对大乘中观、菩提心的概念也不了知,直接去修密法……有些人直接超越,连前面的出离心、菩提心都没有,直接观。真的很危险,有些法师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因此,在学习《俱舍论》的过程中,恐怕要花一些时间,但我认为这是修持善心,不像有些人一样整天睡觉,或者整天以自私自利的心搞世间八法。

无色界所生的苦谛集谛见断与修断三者,各是十心的所缘,哪十心呢?欲界、色界苦谛集谛两种不同分界遍行的四种见断,与相应的二修断。这里是合在一起说的,如果分开来讲,欲界有苦谛、集谛的不同分界遍行和相应的修断,色界也有集谛和苦谛的不同分界遍行,再加上相应的其他心所,这里没有直接说,但是其他的凡是缘上界的相应心所都可以包括,比如受、想等,都可以作为修断,下二界加在一起共有六心。如前一样,无色界自地的三心,也即遍行和非遍行两种,还有修断善心。如此一来,属于三界每一界各有三心,共有九心,再加上无漏类智分,可以作为此十心的行境。与前面一样,自地可以通过所缘的方式增长,他地虽然会缘,但是不一定通过所缘的方式来增长。

 

灭谛道谛诸见断,加自地心之行境。

无漏三界末三心,及无漏心之行境。

按照麦彭仁波切的科判,前面已经讲了五类所断当中苦谛、集谛见断还有修断,这三类所断作为行境,欲界中五心来缘,色界有八心可以缘,无色界则有十心能缘。那么,道谛和灭谛见断作为所缘对境,有多少心可以缘呢?

灭谛与道谛见断,是在三界的有境心基础上再加同类心此等心识的行境。苦谛和集谛见断没有加上同类心,意思就是说,灭谛和道谛见断作为对境,在三界中的有境心与前面苦谛集谛见断相同,只是再加上一个同类心,比如欲界灭谛见断,可以通过五心来缘,再加上同类的一个心;欲界的道谛见断,也是在欲界能缘的五心基础上,再加上道谛自己同类别的一心。本来缘道谛的心还是比较多的,从直接颠倒来说,无明、邪见、疑惑都可以缘,间接也可以通过贪心、嗔心等来缘,比如见取见,从间接的方式,认为道谛是不正确的,并执著这种见解正确。但不管是无明来缘还是怀疑来缘,全部属于一类当中。也就是说,欲界中前面的五心加上缘同类直接颠倒执著的心。直接颠倒执著的心,前面讲过,应该是怀疑、无明和邪见,这三心中的任何一个都可以,这是同类的。这样的话,欲界五种心加上一个同类的缘道谛直接颠倒的心;灭谛见断也是同样,在欲界各为六心的所缘。

色界各为九心的所缘。缘色界的苦谛和集谛见断有八种心,再加上缘同类的一心,各有九心来缘色界的道谛和灭谛见断。缘无色界的苦谛、集谛见断有十心,再加上一个同类心,各有十一心来缘无色界的道谛和灭谛见断。

这是道谛和灭谛,当然缘是缘,不可能以所缘的方式来增长,这个道理大家应该会明白。

无色界各是十一心的所缘。无漏法作为十心的所缘,即三界各有五类所断中的最后直接颠倒执著灭谛与道谛的邪见等各有二心,修断善心各有一心,如此三界各有三心,共有九心,再加上无漏法智、类智也缘无漏法,因而它是十个心识的行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