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课

 

思考题

1.将烦恼称为缚的原因是什么?缚有几种?分别是什么?它们产生的因是什么?

2.所谓的随烦恼是指什么?有多少种?大小乘有什么不同说法?

3.缠的数量有多少种?大小乘有什么不同说法?它们产生的因分别是什么?

4.六垢是指什么?分别从哪些烦恼中产生?

5.十缠和六垢当中,在见断和修断中如何区分?原因是什么?

 

《俱舍论》第五随眠品当中,现在讲佛经和论典里面所说烦恼的各种名称和种类。佛经里面烦恼的各种名称已经讲完了,这里讲论典中有关烦恼的不同种类,前面已经讲了五顺上分结、五顺下分结,总的九种结也已经讲完了。下面讲缚,烦恼也经常称为缚。

 

戊二、缚:

因以苦乐舍三受,安立贪嗔痴三缚。

众生相续中有苦、乐、舍,前面第一品、二品中已经介绍了苦受、乐受,还有等舍的受,有三种受。依靠这三种受,自相续会产生什么呢?产生贪心、嗔心、痴心。也就是说,依靠乐的感受,会在相续中产生贪心;依靠苦的感受,会出现嗔恨心,然后去打架、吵架;依靠不苦不乐的等舍受,会产生愚痴之心。这三种就叫做缚。

为什么叫缚呢?比如蚕自己吐丝,将自己的整个肢体全部束缚、捆绑,同样的道理,依靠贪心、嗔心、痴心这三种烦恼,已经将众生的相续捆缚了。

缚有多少种呢?有三种,即从与苦受、乐受、舍受相应的角度次第增长贪嗔痴,从而令众生被束缚在轮回当中。

《法施比丘请问经》中也说:依靠乐受增长贪心,依靠苦受增长嗔恨心,依靠舍受增长痴心。佛经中也讲了,依靠三种受会产生三种烦恼——贪嗔痴。但是不是所有的嗔恨心和贪心,都是依靠痛苦和快乐产生呢?对自相续来讲,一般是这样的,但也有一些特殊情况,比如自己的怨敌得到快乐的时候,自己会生起嗔恨心;看到怨敌感受痛苦,便会生起贪爱之心:“我的怨敌今天已经遭到了如何如何的痛苦,肯定会家破人亡……”自相续当中非常高兴,这种情况也是有的。那是不是依靠等舍一定会增长痴心呢?痴心会不会依靠其他受来增长呢?满增论师在有些讲义里面说:痴心跟舍受的本质比较相应,痴心与其他烦恼不太相同。以上讲了三种缚。

实际上,我们经常说众生被贪嗔痴所束缚,在轮回当中的众生,被称为具一切缚的凡夫者,有些佛经中也说“具一切缚”,意思就是说,在轮回当中,对贪心、嗔心、痴心无有丝毫损害而被捆绑的人,就叫做具束缚者。有时候具一切束缚的众生就是指凡夫,因此,贪嗔痴在有些经中用“缚”来代替,具有贪嗔痴的补特伽罗就是具缚者。

 

戊三、随烦恼:

所谓根本烦恼外,染污心所之行蕴,

一切均称随烦恼,彼等不应称烦恼。

这里所谓的随烦恼指的是什么呢?除了前面讲到的六种根本烦恼以外,具有染污心所的行蕴。也就是说,相应行和不相应行当中的相应行,由于与其他心和心所相应,所以叫做随烦恼。

麦彭仁波切《智者入门》,以及《大乘阿毗达摩》里面都讲得比较清楚,大乘一般讲二十种随烦恼。意思就是说,染污心所之行蕴,由于相应根本烦恼而起,所以叫做随烦恼,它们不应该称为根本烦恼。

所谓的除了六种根本烦恼以外,其他的染污性心所行蕴所摄的烦恼是指什么呢?也就是与根本烦恼接近存在的随烦恼,有些与痴心相应,有些与嗔恨心相应,有些与贪心相应,因此是随着根本烦恼而起的。都有哪些呢?十缠、六垢、放逸、懈怠及不信共十九种。

随烦恼,应该以这种方式承认是可以的。《俱舍论》里面把随烦恼安立为多少种呢?应该是十九种,大乘讲到二十种。这里十缠加上六垢,后面加上放逸、懈怠以及不信——对上师三宝无有信心,都是随烦恼里面包括的,总共有十九种。这里的说法也许和第二品里面所讲的烦恼分类有点不相同,你们方便的时候看一下。

《杂事律》中宣说了不喜、打呵欠等二十四种。这二十四种在《俱舍论大疏》里面是有的,但有些不太好懂,比如说忧愁、苦受、意苦受等等,这些在《俱舍论大疏》里面都有。当时我想翻一下,但是后来没有时间翻,方便的时候再看一下。总的来讲,《杂事律》里面是有的,《自释》当中没有提。

这些之所以不能称为根本烦恼,是因为它们不是根本之故。在社会上也是这样,主要的领导和普通的平民有一些差别,一切烦恼当中最根本的就是所谓的贪嗔痴等六种随眠,其他相应根本烦恼而起的随烦恼,虽然有时生起也需要忏悔,但它们并不是根本的烦恼,因此不能称为根本烦恼。

 

戊四(缠)分二:一、真实宣说缠;二、旁述。

己一、真实宣说缠:

八缠无惭无愧嫉,悭掉举悔昏沉眠,

或十复加忿与覆。无惭掉举与悭吝,

皆由贪生覆有诤,无愧昏眠无明生,

悔心乃由怀疑生,忿与嫉妒由嗔起。

缠总共有八种,无惭无愧——第二品已经讲了它们的作用和本体,还有嫉妒心、悭吝、掉举、悔心、昏沉、睡眠。一般大乘唯识宗以上都承认八缠,小乘有部宗再加上忿和覆两个,共有十种缠。

悭吝和嫉妒,结当中为什么单独宣说此二者?前面专门有个辩论。对于缠,人们也经常认为,烦恼一直缠着我、病魔一直缠着我、毒蛇一直缠着我……世间上也有这样的。所以,缠的含义来讲,实际是指众生不能获得自在。

十种缠是从哪些根本烦恼中产生的呢?无惭、掉举与悭吝皆是由贪心中产生;“覆有诤”,“覆”是有争论的;无愧、昏沉、睡眠三者是从无明愚痴当中产生的;悔则是由怀疑中产生的;忿和嫉妒由嗔恨心中生起。这是从产生的因方面来讲的。

能缠缚在轮回的囹圄中,或者这些如果存在,就会引起恶行,因此称为缠。所谓缠的本意应该是这样。我们经常翻阅佛经的时候,有些烦恼没有直接提,而是用缠来表示,比如具有缠缚者,把缠和缚结合在一起,意思是说具有烦恼的人。藏文和汉文有点差别,汉文当中经常说缠着不放,但藏文当中这种说法比较少,但是汉文经常用缠,比如说这个病缠着我很多年了、有一只狐狸一直缠着我、某某人一直缠着我等等,实际上也可以说,嗔恨心缠着我、贪心缠着我、嫉妒心缠着我……真正的十缠里面,比如睡眠缠着我、昏沉缠着我、舍不得给予的吝啬心缠着我,始终没有自由,因此称为缠。

数量决定八种,其中戒律的违品是无惭、无愧,如果无惭无愧缠着你,戒律方面肯定不会重视,有惭愧的人守持戒律很严谨;利他的违品有嫉妒、悭吝,如果一个人相续中有嫉妒心,就不会看到他人的功德,有吝啬心就不会以法或财来布施众生;智慧的违品是掉举、悔心,如果有了掉举和悔心,智慧始终无法增上;戒定慧三学里面,定的违品是昏沉、睡眠。

现在我们早上讲课,我怀疑有些人可能在课前念诵的时候一直在享受睡眠,这样实际是浪费自己的生命。我觉得早上念诵这些仪轨很重要,尤其是发一个菩提心,在一天当中都会用这样的发心摄持,每天都是念诵这样的仪轨,这是比较难得的机会。以前上师在的时候,十点钟大家集中在一起念《普贤行愿品》,有发心的机会。现在有些人已经把早上发菩提心的机会还给“睡眠老人家”了……我想这些人单独不一定会发心,我们一起发心的时候他都不念,等一会吃过早饭以后:“喇嘛多杰怎巴钦波南达(诸位大金刚持上师)……”会不会念呢?有点怀疑,不一定念。早上跟大家一起,与闻法相联的这种共同发心,还是有很大功德。因此,睡眠真是定学的一种违品,也是闻思的违品。

以上讲到八种缠。按照有部宗的观点,加上忿与覆,承许有十种缠。这里每一种缠的本体,在第二品里面已经讲了,这里不用宣说。

若问:如果随烦恼中的十缠是根本烦恼的等流果,那么它们是以什么根本烦恼产生的呢?

由贪产生无惭、掉举与悭吝,原因是,对自己的法贪执而不敬他法,因而产生无惭;贪执外境色声香味等种种欲妙而使心放荡,由此出现掉举;贪执我的资具等财产、我的法,不愿意给予众生,这就是悭吝,这三者主要从贪心当中产生。当然,在分析心所的过程中,也会有其他烦恼产生,但这里是就主要而言的。

有些论师认为,覆也是由贪心中产生。所谓的覆,大家都知道,自己本来有一些过失,但是却隐藏不露。有些人认为这也是贪心产生的,因为担忧失去利养的缘故。覆就是隐瞒自己的过失,害怕显露自己的过失以后得不到利养,因此是贪心当中产生的。也有些论师说它是由无明中产生的,为什么呢?这个人太笨了,自己的有些过失不愿意说出来,本来实事求是地告诉别人是有利的,可是依靠一种愚痴心,产生了覆心所。还有些尊者说是从了知出现的过患之贪与不知过患的无明二者中产生,也就是说,既有贪心的一部分,也有无明的一部分,从这两种烦恼当中产生。对此相互辩论,众说纷纭。

对于这个问题,《自释》当中没有解释,覆到底是从愚痴中产生的,还是从无明中产生的……并没有说。但是《俱舍论大疏》里面说,应该是覆从无明当中产生比较合理,这可能是从广义来讲的,因为所有烦恼都是从无明当中产生的,覆也是从无明当中产生的。颂词中说“覆有诤”,覆这种随烦恼缠有各种争论的原因,这里已经讲了。

无明中产生昏沉、睡眠、无愧,因为明了而入所缘者无有昏沉与睡眠之故。入定时必须明了所观的境界,比如观想一尊释迦牟尼佛的佛像,首先要清晰明了所缘佛像,这一点必须是在无有昏沉和睡眠的情况下才能做到,如果昏沉和睡眠出来了,说明还在无明当中。又由于不了知罪业之果是痛苦,而不畏惧罪业,产生无愧。睡眠和昏沉是无明当中产生的,什么样的无明呢?比如认为:这样睡下去是可以的,睡一天是多么香的。尤其是春天,有些喇嘛认为,春天如果喝一点酸奶,两天两夜醒不过来也是可以的,非常舒服。如果你是这样认为的,这就是一种无明,不知道人身这么难得……在这方面根本没有考虑,这是从无明当中产生的。

怀疑当中产生悔心不善。为什么呢?因为对于善果是安乐心生怀疑,从而对行善生起悔心之故。一般悔心是指做了善事以后生起后悔之心,这实际是从怀疑当中产生的。比如我以前学的法有没有功德?闻思到底会不会有功德?背诵有没有功德……浪费时间吧?!不如不背诵好一点……自己相续中生起一种后悔心,这都是由怀疑当中产生的,这里面也有愚痴的部分,但这里从主要的因来讲的。

忿与嫉妒是由嗔之因中产生,原因是由嗔心引发而产生恼心,称为忿怒;对他者的圆满心烦意乱,无法忍受,就是嫉妒。

 

己二(旁述)分二:一、六垢;二、法之差别。

庚一、六垢:

这里面讲的六垢和《大圆满前行》中讲的六垢是不同的,这里面主要从随眠的角度来讲,《大圆满前行》当中是讲闻法过程中的六种垢染。

 

此外烦恼有六垢,谄诳骄恼恨与害。

诳与骄二由贪生,恨与害则由嗔生,

恼由见取中所生,谄由邪见所引生。

什么叫做六垢呢?颂词中讲到谄、诳、骄、恼、恨、害六种。其中诳和骄,实际是由根本烦恼贪心中产生,恨与害则由嗔心中产生的,恼由见取见中产生,谄由邪见中产生。

此外,如同身体有污垢一样,根本烦恼中产生的垢染或随烦恼有六种,即诳、谄、骄、恼、恨、害。这些是由哪种根本烦恼中产生的呢?

诳和谄,前者是自己本来没有功德却认为是功德,后者则是把自己本来具有的过失隐藏起来。前面第二品中主要是从功过方面来分析的。

诳与骄是由贪中产生的。为什么从贪欲中产生呢?因为担忧失去利养等而作诈现行为,本来自己没有什么功德,但是害怕失去利养而作诈现行为,这是诳的定义。对于自己的法,不管对人还是财,如名声、相貌等,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有一种骄傲的心生起。前面慢和骄是分开讲的,所谓的骄,是在外面不宣扬,但心里一直认为自己名声如何如何、青春美貌等等,这叫做骄。这是由贪心产生的。

恨与害由嗔心中产生,原因是于对境生损害心。“恨”是指把以往的矛盾一直放在心里;“害”,内心生起一种加害之心。所以,这两种都是从嗔恨心中产生的。有些金刚道友真的要注意,我们现在很多人能够原原本本地如法行持是有点困难的,但有些金刚道友始终对有些人有看法……包括对一些说法上师,始终觉得这个人很坏。有些人确实不太如法,在学院当中也可以看得出来,有些人在闻思修行各方面非常不错,但有些人,即使上课也是今天听、明天不听……今天堪布在课堂上批评了,就老老实实两天,可能最多三天,再看他的时候,习气烦恼又出来了。但是我们最好是自己住在清净境界里面,对其他人应该观清净心。观清净心是密宗当中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如果始终心里有一种恨,口头上也经常说:“这个人经常恨我,对我有看法……”这样怀恨在心是不太合理的,大家应该注意。

恼由见取见中产生。为什么呢?因为将自己的见解执为殊胜而对他见生起损恼心之故。“恼”,不管是见解还是所做的事情,总是对别人的见解或所作所为有一种不满,这叫做生恼心,这是由见取见中产生的。见取见实际是非理的一种见,就像前面所讲的一样,有些人认为自己所做的是对的,但实际上全部是见取见,这种是不合理的。

谄是由邪见引起,由于对业因果持邪见,导致恶心不断、虚伪狡猾的缘故。

 

庚二、法之差别:

其中无惭与无愧,昏沉睡眠掉举二,

其余则是修所断,自在如是一切垢。

哪些是见断?哪些是修断呢?上面所讲的十种缠里面,无惭和无愧,还有昏沉、睡眠、掉举五种,有见断的部分,也有修断的部分。颂词中的“二”指的是见断和修断二者都有。十种缠里其余的五个则是修断,因为它们是自在性的,六垢也同样属于修断。

若问:十缠中哪些是见断,哪些是修断呢?

十缠中的无惭、无愧、昏沉、睡眠、掉举五种与见断修断二者相应,原因是无惭无愧与所有的不善法相应,昏沉、掉举二者与一切烦恼相应,睡眠与欲界所有的意相应。一般见断是在分别念群体中产生的,也是内观的,而且这五种烦恼中,有些跟所有不善法相应,有些跟一切烦恼相应,有些跟欲界所有的意识相应的缘故,既是见断也是修断。

除了这五种以外,由随烦恼缠所摄的嫉、悭、悔、忿、覆,并不是直接或间接对真谛起颠倒执著,因为直接或间接对真谛颠倒执著是指见断,而这五种并不是直接或者间接去颠倒执著真谛,并且是趋入对境自之法相等,因而唯一是修断。它们又是具自在性的,因为不观待贪等其他烦恼自己取境之故,也就是说,在生起悔心或者忿怒心等的时候,不观待贪心等其他烦恼,自然而然产生。仅与无明相应,也是由于愚痴而不取境。所以说,随烦恼嫉妒等既是修断又是自在性的。

同样,六垢也都是修断并是自在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