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课

 

思考题

1.十缠、六垢在三性中属于何者?

2.色界一禅有谄诳的原因是什么?

3.随眠烦恼与识相应的情况是怎样的?

4.根本烦恼与受怎样相应?

 

《阿毗达磨俱舍论》当中,总共分八品。现在正在讲第五随眠品,这里主要讲轮回的因——根本烦恼和支分烦恼,所以此处的随眠,指的是根本烦恼和支分烦恼。“随眠”可能有两种解释方法,在此处讲随眠品的时候,随眠包括根本和支分的所有烦恼;一般来讲,随眠可以解释为支分烦恼。前面已经讲了一些随烦恼,随烦恼与随眠烦恼也有点差别。

前面讲到缠分真实宣说十种缠和旁述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有部宗承认的十种缠已经讲完了,这里讲旁述。旁述也分两方面——六种垢染和法之差别,法之差别当中已经讲了一部分,现在继续讲下去。

前文讲到无惭、无愧、昏沉、睡眠、掉举,既是见断也是修断,其他烦恼只是修断,有一种自在性。为什么叫自在性呢?因为它与无明相应,无明带有一种愚痴性。贪心、嗔心等,是一种固定性的烦恼,其他烦恼——嫉、悭、悔、忿、覆,因为不观待贪等烦恼,自在而起,所以是自在性的。六垢也是如此,不但是修断,而且也是一种自在性,在取境方面与其他烦恼有所差别。前面在这方面作了一些分析。

有些人可能会想:对于十缠等作分析有什么作用呢?要了知,大慈大悲的佛陀对我等恶劣众生宣说这些法门,是相当有必要的。有什么必要呢?在我们相续当中经常会产生六垢或者十缠、三缚等等烦恼,在出现这些烦恼的时候,通过智慧宝剑可以断除其根本。也可以说,通过智慧剖析每一种烦恼的性质,以及它与哪种烦恼相应,它的对境是什么、分为哪几类,或者每一种烦恼的作用……对于这些方面一一分析清楚,在断除烦恼方面会具有相当大的重要意义和作用。

众生的根器千差万别,佛陀转八万四千法门的目的也在于此。有些所化众生刚开始对闻思很有兴趣,到达一定时期,可能不知道闻思的目的是什么?闻思的方向是什么?最后为自己找一个借口开脱,这种现象是非常不好的。因此,不管学习哪一部论典,一定要有信心、要精进,这样才会有一定的收获。如果自己没有信心,哪怕即身成佛、大圆满直指心性……对你说一百遍也不一定起到作用。

在闻思的过程中,会牵涉到中观、因明、俱舍,甚至大圆满续部如《普作续》等内容,但是在自相续中可能没有得到一个真正有利的法。因此,在闻思过程中要炼根,自己以前是钝根,现在要通过修炼转变为利根;以前自己的信心、精进等始终提不起来,现在通过修炼要转变过来。希望大家在闻思修行过程中,千万不要放松,一直分别“这是我需要的、那个是我不需要的”,觉得不需要的就舍弃,这种闻思态度不太好。当然,要接受最甚深的窍诀,并且牢记在自己心间,这是非常重要的。

 

欲界不善三者二,彼上则为无记法。

欲界一禅有谄诳,梵天欺惑马胜故。

昏沉掉举骄三界,余者唯由欲界生。

一般来讲,欲界当中有七种缠和六垢,全部是不善业;其余三种缠也可以无记法和不善法的方式来具足;上二界的随烦恼全部是有覆无记法。欲界和一禅当中,有谄、诳二者具足,原因是梵天欺惑马胜尊者的缘故。昏沉、掉举、骄,这三者在三界当中具有。其他缠和垢只在欲界具足。

我们现在主要是讲十缠和六垢,那么,它们是善、不善、无记法中的哪一种呢?在三界当中的哪一界存在呢?当然,欲界的烦恼可能多一点,肯定是比较“丰富”的,欲界什么“坏人”都有——悭吝、忿、骄等烦恼都是具足的。

十六种烦恼当中,无惭等七种缠与六垢,在欲界中均是不善法,不可能具足善法的体相,因为它们的本体是不善业的缘故。虽然睡眠通常有善法的情况,比如睡眠中做供养三宝等善梦,但在讲缠的此处是指具有烦恼性的,因此不是善法,而昏沉、掉举、睡眠三者有不善与无记法两种。欲界以上的上二界存在的所有随烦恼,均是有覆无记法,因为上界无有不善法,唯是有覆无记法。

这些随烦恼在何地与何界中有多少呢?

欲界与一禅有谄、诳。第二品中讲过,自己本有的过失不愿意表露,叫做谄;自己本来不具足的功德,却在他人面前伪装为有功德,叫做诳。

有些人从学院出去以后,自己本来没有能力灌顶,也没有得到“金刚上师”的称号,为了得到一些利养,到处去说“我可以灌顶”、“某某上师认定我可以灌顶”……你这样直接灌顶的话,自己是很危险的。如果真正有能力的话,简单地讲一点开示,在自己没有利养的情况下,这是可以的。但是现在的人,自己根本没有功德,自以为有功德,这叫做诳;自己本来有很多过失,但是丝毫也不发露,因为一旦发露,担心自己得不到利养和恭敬,所以对外宣称自己非常清净,这种情况叫做谄。

谄和诳二者是可以分开的。当然,欲界具足谄诳的情况,大家应该都知道,因为现在的社会,谄诳是非常兴盛的。那么,色界一禅为什么会有谄诳呢?这里讲到,在释迦牟尼佛的眷属当中,马胜尊者持戒非常清净,行走时只看前方一木轭许的地方,佛在《毗奈耶经》当中经常赞叹马胜尊者。但是马胜尊者不知道四大最后灭尽于何处,于是在眷属中,向大梵天提出了这个问题。结果大梵天也不知道,而让别人传话说:“我是梵天,梵天伟大……”他说:“大梵天是万物的创造者。”说了很多诸如此类的谎言,而没有正面回答,以此迷惑欺骗马胜尊者。当然,只是一个人说的一句话,就用来代表整个色界也是有些困难的。在大乘有些经典的描述当中,梵天实际也是诸菩萨显现为梵天形象来度化众生的,有些显现也是有密意的。但是小乘自宗认为:色界一禅之所以有谄诳,其原因就是梵天没有好好回答,做出了这种谄诳的行为。

昏沉、掉举可以说是烦恼地,在欲界有,在色界、无色界天人内观的过程中,也有昏沉或者掉举的现象。一般在色界无色界当中,在禅定过程中,可能会有昏沉或者掉举,但是真正的心在外面散乱的情况不一定有,只是有可能不能安住于自己内在的境界。骄在何处也不相违,因而在三界中都存在,从欲界来讲,对自己的相貌、名声、才华等,有一种傲气,这叫做骄;色界应该也是有的,因为色界有自己的无量宫,天子的身相也是十分端严;无色界当中,有些天人认为自己的等持很殊胜,相当于一种增上慢的骄心。在其他著疏当中不是很明显,不管《自释》还是《俱舍论大疏》,以及麦彭仁波切的《注释》里面,讲到这里都是几句话概括。蒋扬洛德旺波尊者的讲义算是比较广的,其他的讲义都特别略,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参考……

这三者与谄、诳五种以外的十一种随眠,唯由欲界中产生。

 

乙六(与何法相应)分二:一、与何识相应;二、与何受相应。

上述讲到的随眠与哪些识相应?与五种受当中的哪些受相应?首先分析,这些烦恼与哪些识相应。

 

丙一、与何识相应:

见断以及睡眠慢,即是意识之地起,

自在随烦恼亦尔,余者均是依六识。

颂词中说,见断的随眠和修断中的睡眠、傲慢与意识相应;前面讲到的自在而起的随烦恼也是与意识相应;其他随眠烦恼与六种识相应。

若问:那么,这些随眠与什么识相应呢?根本烦恼与随烦恼中所有内观的见断,以及修断的睡眠与傲慢是意识之地,因为具有分别念并且不明显而不于意识以外的群体中产生之故。

大乘、小乘都是这样讲的,傲慢和睡眠全部是意识的错乱。眼识、鼻识、耳识等上面不可能存在傲慢和睡眠,因此,小乘中所有内观的见断,还有修断里面的睡眠和傲慢安立在意识当中。为什么这样讲呢?具有分别心的缘故,于根识中不明显的缘故,只是与意识相应。

同样,随烦恼具自在性的后五缠与六垢,这十一种是修断,也具分别念,因而是意之地。颂词中说“亦尔”。第二品里面讲到怒等十种小烦恼地,也只是与意识相应。

所有见断与修断中睡眠傲慢以外的三毒、无惭、无愧、昏沉、掉举、放逸、懈怠、不信的修断均是六识的所依者,也即依于六识。不仅仅与意识相应,而且全部与自己的根识相应,可以说有无分别的成分在里面,因为眼识、耳识、鼻识等根识,实际本体是无有分别心的。所以说,可以在六识群体中存在的。

 

丙二、与何受相应:

诸喜乐与贪相应,嗔心与之正相反,

无明相应一切受,邪见相应意乐苦,

意苦受与疑相应,余与意乐欲界生,

诸舍与诸上界地,各自如应而相应。

贪心与身乐受、意乐受相应;嗔心正好相反,与身苦受和意苦受相应;邪见与意乐受及意苦受相应;无明与所有的烦恼都相应,与一切受也可以相应。

缠里面的无明范围比较广,属于共同无明和不共无明中的不共无明,可以单独存在。从不知取舍的角度来讲,每一个随眠烦恼中都有无明的成分;在所有受当中,等舍受的范围是最广的,不管欲界、色界、无色界,任何地方都有舍受,在任何心所面前都可以有舍受出现。比如产生苦受、乐受的时候,感受很明显,但只是很短的时间,大多数时间都处于不苦不乐的状态当中。平时我们的感觉是这样的,快乐比较少,痛苦可能除个别人以外,也是比较少的,不过人们经常觉得自己很痛苦,也就是说意苦受多一点……这样不太好。

希望大家在闻思修行的过程当中要坚强一点,有些道友可能以前造的业比较严重,整天唉声叹气:“我业力深重,痛苦啊!”自己都是摧毁自己:“我现在很笨,我现在很穷,我现在很冷,我现在很痛……”这样的话,闻思修行始终都不会有进步。我看有些男众、女众,心情是很平稳的,虽然以前造过很多业,但是现在遇到大乘佛法的时候,有忏悔的机会,自己还是增加了信心,这样只有利益、没有害处。因此,如果前世业力显现,即生真的想改变的确有点困难,就像有些人身体上的痛苦一样。有时候心里的痛苦可能是因为前世的一些因缘。

一般来讲,有些堪布的闻思修行真的很自在,平时身体可能也很好,再加上心情也始终很好,始终对闻思修行很有信心、很开心。即使生活有点困难也不计较,哪怕遇到再大的困难,也能坦然去面对。所以,人需要坚强,不要太脆弱了!不要整天愁眉苦脸:“我活得没有意义,怎么办呢?”看到道友也是整天哭诉,看到牦牛就觉得:“牦牛多么幸福,可以自由自在地在山上吃青草,我这个笨蛋背也背不下去,在家里也是很痛苦……”这样恐怕对闻思修会有影响。

在分析苦受的时候,自己也应该观察……一般来讲,众生的开心、痛苦与前世业力有相当大的关系,即生当中,有些时候自己的身体和心情,在所谓的保养方面也有一些差别,尤其是平时对自己的心情,能否想得开、放得下也是个问题。所以,遇到任何事情,应该想得开;遇到任何事情,应该放得下。如果放不下、想不开的话,本来是一个小小的问题,你认为:今天下雪了,路上会有泥水,真的非常痛苦。或者觉得:吃的菜里面是不是有个小虫啊?天天哭……男众、女众当中有个别人,真的是非常小的一个问题,但是说起来也特别大、声音也很大,再加上自己心里面把它扩得更大……这样可能自己给自己的修行带来一些违缘。

这里讲到,无明的范围比较广,每一个烦恼都有无明的成份。按照大乘《现观庄严论》的说法,最后想要获得佛果也是一种无明,是所知障。凡是有执著都属于所知障,大乘的范围解释更广一点,每一个烦恼、每一个心所都带有无明的成分。

邪见相应意乐受和意苦受。比如造了恶业,却认为没有因果,很高兴。与苦受相应的也是有。疑与意苦受相应。其他的见及傲慢相应意乐受而产生。以上就欲界所产生明显心而言,不明显心则与舍受相应。上八地的一切随眠无论在何地,该地具有什么样的受,随眠如是与该地的受相应。

若问:根本烦恼、随烦恼与五受中的何受相应呢?

贪心与身乐受、意的心乐受相应,因为贪心是于六识群体中产生并以喜相趋入之故。不管贪人还是贪财,都会让人觉得很快乐,心里面有一种乐滋滋的快乐之受,所以,是以欢喜之相来趋入的。按照有部宗的观点,这种贪心在六识群体中都会产生。比如眼睛看见悦意的外境,即使是无分别念的过程当中,也是欢喜趋入,而在眼识取境以后,分别念开始造作、判断,觉得“柱子非常好看,我能不能拥有这根柱子”,这是一种意识的分别念来造作的。实际上,在看柱子的时候,也有眼识的贪心在里面。

嗔心则与之相反,与身苦受及心的意苦受相应,为什么呢?原因是它于五根识与意识群体中产生并以厌恶相趋入之故。不论身体方面的不悦意,或者心里的不悦意,开始生起嗔恨心时就会产生一种苦受。个别金刚道友在经堂听课的时候,坐都坐不下来,特别挤,连放录音机的位置都没有,于是对前后左右的人都会很生气……四个嗔恨心已经生起来了。现在不管哪一个经堂都比较小,身苦受可能经常会具足的,所以,嗔心是以一种厌恶心趋入的。

五类所断中的共不共无明如应与所有五受相应,因为不违一切而趋入故。无明实际上不管共同无明还是不共无明,与任何受都可以相应,身乐受、身苦受都可以有无明,等舍也有无明,无明与其他任何受均不相违。

邪见与意乐受、意苦受相应,原因是若见造不善业无果则与意乐受相应,若见行善无果则与意苦受相应。现在很多造恶业的人,不愿意相信前世、后世,觉得有前世后世会非常痛苦,因为自己造的业太多了。所以很多造恶业的人,反而有意乐受。

一般来讲,邪见就是指前世后世不存在。如果前世后世不存在,即使造了善业也没有果报,就会与意苦受相应。比如出家好多年,后来却生起邪见,认为前世后世都是没有的,他就特别不高兴,认为:“我出家是错的,那个人欺骗了我。”心里非常不高兴。对于以前所造的善业没有一点欢喜之心,就叫做与意苦受相应。

疑与意苦受相应,因为对寻求了义法生起怀疑时,产生意不安乐的感受。其实有时候怀疑也会与意乐受相应,但这里说,对于希求善法生起怀疑,觉得:这个到底有没有意义?心里忐忑不安,出现一种不快乐的心态,属于意不安乐的感受。

其余四见及傲慢与意乐受相应,因为它们是意识地并以自喜相趋入之故。比如坏聚见认为我和我所存在,属于一种欢喜心;边执见认为我常有或断灭,实际都是一种自己断定的见,苦受可能不会跟随这种见;见取见也是与意乐受相应,认为这个见非常好;戒禁取见也是认为这个见很好,从而执取这种行为。傲慢也不会有痛苦,认为自己很了不起,带来的是意乐受的相。

这也是就欲界所生的明显心而言的,而不明显的心则与舍受相应,原因是舍受与贪心、嗔心、傲慢、见等均不相违的缘故。

在欲界以外的上八地当中,除嗔心以外的一切随眠,二禅以下只有意乐受,三禅有心乐受,四禅有舍受,如是与各自的受相应。

《大乘阿毗达磨》中也说:依靠任何一个烦恼,舍受都可以相应,而且这些烦恼在灭的时候,也是在舍受当中灭。比如我相续中生起嗔恨心,而嗔恨心灭的时候,一定是在舍受中灭,不可能在苦受中灭;相续中产生一个贪心,最后贪心灭的时候,也是在舍受中灭,不会在乐受中灭。

我们的感觉上也是这样的,不管生起傲慢心还是嗔恨心、嫉妒心,一直无法释怀,比如我对某位道友很生气,一直生气的时候,嗔恨心一直在,最后看法有所好转的时候,原来的嗔心就会平息,苦受已经没有。原本生嗔心的时候,心里好像装着石头一样,特别郁闷,又很痛苦,一旦想开了,“石头”已经没有了,原来的苦受就变成了一种等舍的感受,与他交谈也是可以。所以,《大乘阿毗达磨》中也是这样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