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课

 

思考题

1.经部以上如何遮破有部所承许三时实有的教证和理证?

2.根据有部的观点分析离和断的差别。

 

戊二、辩答:

第三观点以作用,安立三时为最佳。

谁障作用非异时,时间亦成不应理。

若有何故未生灭,此等法性极甚深。

“第三观点以作用,安立三时为最佳”,这个内容前面基本上讲完了。蒋扬洛德旺波尊者在科判当中,把这两句分在辩答当中了。

总的来讲,这四种观点都不太合理,比较而言,第三个世友尊者的观点,以作用安立三时为最佳,唐玄奘说是“最为善”。既然有部宗承认三时存在,那到底是谁障碍了未来、过去的作用?如果作用和时间不是异体,则应成为一体无二无别,这样一来,时间也不能成立。未来、过去、现在三时,如果按照有部宗所承认的,真正存在的话,未生的作用和已灭的作用为什么现在不在呢?因为你们说现在、未来、过去的时间都存在,那么,现在存在的缘故,过去不应该灭,未来也不应该未生。对此,有部宗回答“此等法性极甚深”,不要这样说,法性是不可思议的。

有些道友辩论的时候也是:“这是不可思议的,不能说不能说。”有部宗实在答不上的时候,就说“法性极甚深”。首先他们说三个时间成实存在,但详细分析的话,问他们:过去为什么灭了?未来为什么未生?现在存在之故。他们说:这就是佛陀极甚深的密意,不要去寻思,寻思分别念根本不可能通达佛陀的究竟密意。

当然有部宗也没办法找到理由来解释。实际上真正观察的话,虽然佛陀所说的密意不可思议、一切佛法的法性不可思议,这一点可以承认,但是未来、过去、现在三个时间成实存在的观点,就是你们有部宗的一种过失。可以这样对他们说,但是《自释》还有很多注释当中并没有加以破斥,既然你们认为不可思议,那就算了,去喝茶吧,不管了……

若问:那么,以上四种宗派哪一观点好些呢?

第一种观点应当合并在数论外道中,因为他们承认事物转移而实体不转移,并承认一切事物为一本体的缘故。数论外道也是说主物产生外面的二十三种法的时候,主物的本体没有什么改变,但是其他的五根等会有改变。所以,第一个观点,事物的本体不改变,与数论外道没有什么差别。

第二种观点有三时错乱的过失。第二种是妙音尊者的观点,认为是偏重于法相而具足,比如未来偏重于未来的法相,现在则偏重于现在的法相……这种观点也是不合理的。原因是,他们承认诸如过去一时也具有三时的法相。

前面也讲了,比如过去的瓶子,只不过是偏重过去的法相,实际还是有现在和未来的法相,那么,既然已经具足这一法相,就一定要承认:过去也应该存在现在和未来。为什么呢?具有法相之故。任何一法安立的唯一理由是什么呢?就是法相。因明也是这种观点,《俱舍论》当中也是这种观点,任何法要建立在任何一个时间或者环境当中,必须要用法相来安立,既然未来、过去以及现在三个时间中的法相已经具足,为什么不安立?应该安立。

第四种观点有一时也成了三时的过失,这是由于他们承认过去也有前中后三刹那。最后一种观点是观待而安立的,你们虽然说昨天是过去的法,但是并不合理,因为昨天中午也有未来、过去、现在三个时间。而且你们用母亲和女儿来比喻,比如观待母亲来讲,她是女儿;观待自己的女儿来讲,她是母亲,如果她在实质上存在一种实体,就会出现既是母亲又是女儿的过失。这也是不合理的,《中观庄严论释》后面也有破斥。

这些观点中要属第三种观点稍微好些,这里说“稍微好些”,颂词里说“为最佳”……也可以吧。因为他们从作用未生、生而未灭与作用已灭的角度安立为三时。这种观点比较可靠,大乘的任何一个法,在名言中分析三时的时候,也经常说过去法已经灭了、未来法尚未产生……用这种方式来安立。

实际上,这一观点也有过失,为什么呢?就拿现在的相应眼根来说,就成了不是现在的相应眼根,原因是它不做产生果之事。讲眼根的时候,没有正在起作用的眼根,就叫做相应眼根,比如现在我闭着眼睛,没有取外境,这就是相应眼根。你们说作用还没有灭、正在起作用,从这个角度来讲安立为现在,现在的相应眼根根本没有起到取外境的作用,这样一来,如果不起作用的就不是现在,那么现在的相应眼根已经变成不是现在的眼根了。为什么呢?原因是相应眼根不可能产生果。按理来说,现在的相应眼根并没有起作用,根本不能安立为现在,因为从起作用的角度来讲才能安立为现在,但你们有部宗是承许现在的相应眼根存在的,如此一来,有相互矛盾的过失。所以,你们这种以作用来分的话,还是有一些不足之处。

对方辩驳说:虽然不做现在看色法的事,比如相应眼根虽然没有见现在的色法,但却做将产生取果的事,也即将来可以产生果,具有这种能力,因而安立为现在。

如果这样承认,过去的同类因也应成了现在,因为它做产生现在之果的事。也就是说,你们认为现在的相应眼根虽然没有起取境的作用,但是将来可以产生果,因此可以安立为现在。如果是这样,过去的同类因也应该成为现在,为什么呢?因为它也可以产生现在之果,比如昨天的种子的同类因应该成为现在,为什么呢?将来可以产生果,它有这种能力和作用。这样一来,三时有错乱的过失。

所以说,第三种观点实际还是不成立的。因此我们一定要通达经部宗以上的观点,了知所谓的时间,只是事物变化过程中的一种概念而已,实际不是真正存在的。

从三时来讲,你们说过去和未来的作用在现在的时间上都不存在,那是谁在起障碍呢?未来和过去的法,都应该在现在存在,比如昨天已经灭了,未来还没有产生,到底是什么在起障碍,让这些没产生和已经灭了的法,于现在不存在?所以,有部宗承许三时成实的观点非常不应理。

麦彭仁波切破格鲁派个别大德时说:你们说灭法实有,实际是受小乘影响,因为小乘说未来法已经存在、灭法已经存在,你们不像中观应成派的观点,可能是受小乘的影响。确实在安立名言的过程当中,未来存在、现在存在或者过去实有,这种说法并不合理。

有部宗的承认方法并不是未来在未来的时候实有、过去在过去的时候实有,而是说未来的时间在现在时实有,过去的时间在现在时实有。这样一来就不好安立,怎么不好安立呢?昨天的时间在现在存在,未来的时间在现在也存在,这种时间概念是不合理的,因为现在实有存在的缘故。

此外,作用与时间是他体还是一体?

如果承认他体,作用应成无为法。作用与时间不是一体而是分开的,作用是一个本体,时间是一个本体,所谓的作用就成无为法了,因为只有无为法不被时间所摄。这相当于《中观根本慧论》当中一体他体的推理方法,这种观察是非常尖锐的。如果这样承认,作用就成了常有,因为成为了无为法,未被时间所摄,所谓的作用就已经成为常有了。

如果认为是一体,那么过去与未来也不应该是现在的过去与未来时间,因为时间与作用无二无别,或者,现在不应该有过去和未来的时间,为什么呢?过去的作用已灭、未来的作用未产生的缘故,过去、未来的时间也不应该产生,有这个过失。因为承认作用不是时间以外的他法,并且现在实有存在之故。如果作用和时间无二无别,作用灭的时候时间也已经灭了,过去的作用灭的时候时间已经灭完了;未来的作用还未产生的时候,时间也没有产生,这样一来,现在的作用和现在的时间以外,过去、未来的作用和时间都已经不存在。如此一来,你们有部宗的观点从何处建立?所以,既然你们承认过去的作用已经灭,过去的作用和时间无二无别的缘故,现在的时间当中为什么存在过去的时间呢?是不应该存在的,那你们承认三时实有存在的观点没法安立了。用这种方式推理也是可以的。

其他有些注疏中还有这样观察的,比如柱子和作用是一体或异体?柱子和时间一体或异体?如果说柱子和时间他体,柱子已经成为常有了,与无为法没有差别;如果说柱子和时间不是他体而是一体,过去的柱子在现在是否存在?有部宗是承许过去的柱子现在不存在的。这样的话,过去的时间不在现在存在,过去的时间和过去的柱子无二无别的缘故。既然如此,那么你们有部宗为什么说过去的时间还存在呢?实际上你们的观点是不合理的。

对方说:无有这种过失,原因是从作用未生与作用已灭的角度而安立为未来与过去。

怎么会未来未生、过去已灭?不应该这样吧,原因是你们承认现在具有实体之故。也就是说,他们承许三时实有,未来的时间在现在实有,过去的时间也在现在实有,既然如此,过去已灭、未来未生这种概念,对你们有部宗来讲是不太合适的,还是不要这样承认。确实在观察的过程当中,只要承认三时实有存在,就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还是很重要的。

这时有部宗是怎么说的呢?对此有部宗说:由于一切法的法性深奥的缘故,以寻思的智慧无法变成他法。你们这些分别寻思者、“坏蛋”,不要给我辩论,我是安住在如如不动的无为法界中,一切诸法的法性甚深难以通达,你们不要给我辩论……他们说:我们有佛陀的教证,前面已经讲过了,你们既然是佛教徒,一定要相信释迦牟尼佛的话。释迦牟尼佛已经说了,佛教声闻弟子应缘过去色法修出离心,如果没有过去的色法,不可能依靠过去的色法修出离心……。你们只要相信这个教证就可以了,不要给我辩论,我们绝不舍弃自己的宗派。

下面经部以上对这种观点加以破斥:你们对教证的解释是不合理的。为什么这样说呢?佛陀在经中所说的密意并不是像你们所说的那样,所谓缘过去的色法修厌离心,并不是说过去时间存在的意思,而是说过去的色法在世间上出现过。比如以前在这个地方有过城市,现在这个城市已经毁灭了,一看到这座城市的废墟时,心里马上产生一种感受。

以前上师在的时候,上面有一个事业圆满宫殿,上师如意宝经常在那上面讲法。当时上师如意宝说:我在这个建筑中可能是最后一次讲法了。后来的确是这样。我今天路过那边的时候,看到有些木材堆在那上面,想到以前的景象现在全部不复存在了……心里缘过去的这些法,自然而然产生一种厌离心。

所以,佛经中并不是说未来的时间或者过去的时间存在,你们有部宗理解错了,你们还是要好好地看一看经部和论典。过去的色法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出现过的话,不可能依靠它们观厌离心,但是因为过去的色法曾经出现过,所以依靠过去的色法,现在在自相续中可以生起厌离之心。未来产生的法,也可以依靠它们修厌离心,意思并不是说未来的时间已经存在,而是缘将来产生的法,也可以在自相续中生起厌离之心。比如现在还未产生的,明后天或者再过几年,学院变成什么样?可能在每个人的脑海中会出现一种总相:可能这个地方空空如也。

我那天想:既然现在大经堂可以准许修建,以后这里到底能居住多少人是不好说的,也许只是几个空经堂在喇荣山沟里面,因为现在的水泥建筑大概可以保留一百年左右,不容易毁灭。这些未来的法在现在的相续当中以总相的方式可以出现,这时在现在心相续中也可以生起一种厌离之心。并不是说未来的时间以未生的方式于现在存在。

所以在解释教证的时候,《俱舍论大疏》里面也是这样解释的。未来将要产生的法和过去已经产生的法,依靠它们会生起厌离之心的意思,并不是你们所解释的三时成实的意思。

另外,有部宗讲到的理证,有果、二缘俱的缘故。但是,有意根和外境也不一定成立三时实有,为什么呢?意根存在的意思,并不是说过去的意根已经真正存在,所以现在产生意识。第六意识是怎么产生的呢?依靠意根无间产生。比如观外境总相时相续中无间产生意识,是从这个角度来讲的,并不是说过去的法真正存在、时间真正存在,再缘它产生意识,并不是这个意思。第二个理证说“有果”,过去的因所造下的业一直不虚妄而存在,未来必定会产生果,因为这个原因,三时存在——这种说法也不合理。为什么呢?并不是说过去的时间和因如如不动存在,后来依靠它产生果。按照经部宗以上的观点,只不过是相续中有一个假立的因果,在名言中,以前所造的业有一种特殊的能力,相当于种子一样,后来因缘成熟的时候产生果。所以,并不是说所种的种子一直成立,或者所种的时间一直成立。

当然,有些分别寻思比较重的人,可能觉得种子一直在等,过几百年的时候才开始发芽,这之前一直就像埋在地里的种子一样存在。实际上,这种种子,只不过是一种特殊的能力,从这方面来讲是可以的。按照中观角度观察的时候,用胜义谛来观察 ,前面的种子怎么会生芽呢?对这种关系进行观察,始终无法成立。为什么呢?只不过世俗当中有一种自然规律,除此之外,无法解释清楚。比如因和果接触、不接触?或者果实和种子一体、异体?这样观察的时候,胜义当中一切都是不成立的,名言当中未经观察时,这种自然规律可以成立。

所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在未经观察的情况下,肯定会这样成立,稻种不可能产生青稞。除此之外,真正用一体异体的观察方法,因果的安立在名言中也是非常困难的。因此,《入中论》里面说,制止凡夫愚者观察业果。原因就是这样的。

《自释》里面对这些问题讲得比较广,希望你们还是好好看一看《自释》,怎么样用经部以上的观点破有部宗三时成实的观点?这种观点实在不合理,因此一定要驳斥他们的观点。以上简单叙述了这个道理,下面讲断与离之间的差别。

 

丁三、断与离之差别:

这也是有部宗的一个特殊观点。我们应该分清楚有部宗的特殊观点和大、小乘共同承认的观点。对于有部宗的特殊观点,只要了解就可以,不一定一一分析。像前面的三时成实问题,大乘以上包括大圆满以下,对于三时成实的观点都应该驳斥。

这里所说的有部宗的特殊观点是怎样的呢?他们说我相续中的烦恼已经断了,但不一定离开。离和断之间有一定差别,断了不一定会离,离的话肯定会断,有这样一种关系。

 

虽断苦谛之见断,其余所有遍行具,

初品修断虽已断,然彼余诸有境垢。

虽然已经断了苦谛见断,但是除苦谛的遍行烦恼以外,其他集谛的遍行烦恼还是具足的,依靠集谛的遍行烦恼,苦谛的见断还会存在。修断当中,有些初品修断虽然已经断了,但其余有垢的修断还会缘这一法,以所缘的方式存在,因此断了不一定离,只是断而已,并没有离。

若问:断除所断者一定解脱吗?解脱者一定已断除所断了吗?意思就是说,断了一定离吗?离了一定断吗?这里解脱相当于离。

解脱者必定已经断除了所断,但断除所断不一定解脱。比如柏树肯定是树木,但树木不一定是柏树,树木的范围比较广。有部宗也是这样认为,离的话肯定断,但断了不一定离。

因为生起苦智——十智之一,了知一切有漏取蕴皆是苦谛之智。讲第七品的时候,十智是特别难懂的,我觉得随眠品不是那么难懂,第七品的十智——世俗智、尽智、无生智还有他心智等,十种智真的有点难懂,所以,你们现在做好准备。

大家都知道,断除见断的时候,首先产生欲界的苦智,之后是色界的苦智、无色界的苦智,后面才产生欲界的集智、色界和无色界的集智。要产生集智,必先产生苦智,即通达苦谛——无常、苦、空、无我四种行相的智慧,需要具足这种条件。在一个补特伽罗心相续中,苦智已经生起,集智还未生起时,苦谛的一切见断虽然已经断除,但剩余的集谛见断的所有遍行,仍旧缘已断的苦谛见断,因而它们是以所缘的方式具足或未离。集谛里面的无明、邪见等遍行烦恼,可以缘已经断的苦谛所断,也就是说苦谛见断以所缘的方式还未断除。

这是有部宗的一个特殊观点。大乘真正的观点认为,比如相续中的苦谛所断已经断完以后,还怎么去缘它呢?没有这种概念。但是有部宗就是这样承许的。

同样,虽然第一修断的上上品已断,剩余的上中品等未断的所有修断,仍然可以缘已断的所有修断。比如上上品一直到最后的一品,欲界所有九品修断当中,除最小的下下品修断以外,其他八品全部已经断了,但是因为最小的下下品所断未断的原因,可以缘以前断过的八品所断。所以前面的所断虽然已经断了,但是没有离,因而已断的修断也是以所缘的方式具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