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课

 

思考题

1.请说明以灭尽能缘的方式如何断除所断。

2.请说明以断除所缘境的方式如何断除所断。

3.三种断除所断的方式,在时间上是如何承许的?

4.苦集灭道的见断,各以哪种方式断除哪些见断?

5.“生起对治而灭惑”这句颂词,是针对见断还是修断?为什么?

6.有部宗承许的四种对治是什么?请分别详细解释。

7.各对治与各道之间如何对应?经部以上如何承许?

8.烦恼是以相应方式断除还是以断除所缘方式而断除?断除的标准是什么?

9.远分对治有哪些分类?请以喻、意对应的方式详细说明。

 

下面继续宣讲《俱舍论》中断除烦恼的方法。本论提到了断除所断的四种方法,其中断除见断有三种、断除修断有一种,也就是说,在见道的时候,第一种是认识对境而断除所断,第二种是断除有境而断除所断,第三种是断除所缘境而断除所断,这是三种断除见断烦恼的方法;断除修断的时候,可以通过生起对治的方式断除烦恼。因此,共有四种断除烦恼的方法。

第一种方法,前面已经讲完了。在这些问题上,希望大家反反复复地考虑,看一次、两次肯定不行的,因为不知道我们前世对《俱舍论》有没有缘,但即生当中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听的……那天我了解了一下,以前在其他上师面前听过《俱舍论》的,几乎没有找到。如果有的话跟我说一下,其他法师讲的方法和我讲的方法是不是相同?如果不同,我想辩论辩论……开玩笑,我现在辩论已经忘了很多年了。

对于前面讲的内容,大家务必要清楚,因为这些也牵涉到经部以上的观点,意思就是说,常乐我净本来在对境当中是不存在的,但凡夫众生以分别念认为:外境是清净的、外境是有我的、外境是常有的……对于十六行相的每一个相都有颠倒执著。在这个时候,只要认识外境的本体,执著的有境自然而然就断除了。比如执著瓶子是常有的,这时候我首先彻底了知瓶子的本体是无常的,从此以后,我再看这个瓶子就不会生起常有的执著心。这并不是了解而已,而是完全证悟到它的无常性,对它常有的执著就会断除。

《俱舍论》当中虽然讲到四种断除方法,但是第一种——了知对境而断除是相当重要的。昨天我也说了,《释量论》讲断除所断的时候,根据经部宗的观点,也是以了知外境本体的方式来断除;《中观四百论》中,也是对外境证悟无我的时候,有境自然而然会消失,也是以了知外境的方式来断除。所以,唯识、中观以上都承认以了知外境的方式断除烦恼。

前面讲到以了知外境的方式断除所断,下面讲第二个问题——“真实灭尽彼能缘”。

其二、以灭尽能缘而断。大家都知道,从所取、能取来讲,能缘就是指能取的心。断除能缘的心就能让所断的烦恼不存在,通过这种方式来断,这是怎么断的呢?

真实灭尽了缘不同分界九种遍行对境的有境苦集见断烦恼,如此能缘即已断除,从而九种对境必将断除。十一种遍行里面,除去坏聚见、边执见以后,共有九种缘上界也即不同分界遍行。“不同分界”是指不仅缘自地、自界,还可以缘上界。断除了十一种同分界遍行,从而必定断除九种不同分界遍行,因为断除了烦恼之因,也就不会产生烦恼之果。

有部宗认为,九种不同分界遍行将上界苦谛、集谛作为所缘对境,但因为十一种同分界遍行可以缘九种不同分界遍行,所以通过断除十一种同分界遍行,从而断除九种不同分界遍行,能缘已经断除的话,所缘对境自然就没有了。

这里讲到的与第一个稍微相反,也即从反方面来理解。怎么说呢?这两个实际是因和果的关系,有些论典里面也有这种比喻,比如树根已经断了以后,树丫、树叶都不会存在;十一种同分界遍行作为有境、能缘的心,它们已经断除的话,所缘的对境即九种不同分界遍行当然不存在了,比如眼根和眼识已经没有的话,依靠它们所取的色法也根本不可能存在。

这里为什么讲到不同分界遍行呢?因为苦集见断缘自界的情况已经在第一种断除方式中讲完了,也就是说,自界以了知所缘对境的方式断除烦恼。

九种对境的能缘已经断完以后,九种对境必将断除。有部宗是这样认为的。

凡是缘自地的并不需要了知上界的真谛,比如欲界缘苦集谛的能缘境,了知欲界苦集谛的行相以后,断除十一种同分界遍行,从而断除九种不同分界遍行。断除九种不同分界遍行,这时不需要观待上二界,因为依靠断除自界的能缘就已经断除。再者,无因也就不可能有果,由于无因,也就不可能产生果,所以对境是不存在的。

这是就欲界而言的,而色界缘无色界的九种,唯一依靠同时见苦集这二谛而了知所缘就可断除。

其三,以断除所缘境而断。第一种方式是了知所缘境,这里是说断除所缘境,这二者之间还是有差别的,就像离和得的差别、断和解脱的差别。前面是说对外境彻底了悟的时候,能缘则不存在,主要是断除直接颠倒执著。这里主要是断除再度颠倒执著,由于断除了所缘境而断除有境的烦恼,也就是说,缘对三界的灭谛道谛直接颠倒执著之见断的再度颠倒执著是灭谛的四种见断,加上道谛的五种见断,此九种是欲界的见断,上两界除嗔以外各有七种,如此共有二十三种,以及缘彼之有漏部分的六种无明,这二十九种有境,通过断除直接颠倒执著灭道谛的邪见等对境而断除。为什么呢?因为无有对境,有境也就不可能存在之故。

前面已经讲了,直接颠倒执著和间接颠倒执著,还有再度颠倒执著。什么叫做再度颠倒执著呢?戒禁取见、见取见等,将怀疑、无明、邪见等直接颠倒执著作为所缘对境,当无明、怀疑、邪见等对境断除以后,再度颠倒执著的戒禁取见等完全都能断掉。

这是怎么断的呢?大家都知道,本来欲界灭谛有七种见断、道谛有八种见断,除去直接颠倒执著的怀疑、无明、邪见三种,灭谛剩下四种,道谛剩下五种,这九种是欲界的见断;上两界除嗔恨以外,各有七种,共有十四种。因此三界缘灭谛、道谛的再度颠倒执著,共有二十三种,再加上缘灭道二谛有漏部分的六种无明,共有二十九种见断。《俱舍论大疏》里面把无明分开来讲,蒋扬洛德旺波也是分开讲的,所以有缘灭谛和道谛有漏部分的六种无明。这些全部将邪见、无明、怀疑作为对境再度颠倒执著。而断除再度颠倒执著的方式是,作为所缘对境的直接颠倒执著——无明、邪见、疑惑,通过第一种方式断除,上述二十九种再度颠倒执著的所缘已经全部断除,这时再度颠倒执著即能缘有境自然而然就不会出现了。无有对境,有境也不可能存在之故,因为所缘的对境——无明、邪见、怀疑已经断了,也就不会出现能缘的再度颠倒执著。

总的来讲,第一种情况,了知所缘对境——苦集灭道的本体以后,颠倒执著的烦恼会断除;第二种情况,对于欲界的不同分界遍行,一旦断除了能缘的同分界遍行以后,所缘的不同分界遍行也就不存在了;第三种情况,缘灭道二谛的再度颠倒执著见断,通过断除再度颠倒执著的所缘对境——直接颠倒执著以后,自然而然可以断除。

这三种断除方式也是从同一时间中反体不同的角度而言的。时间肯定是同时的,因为见道只是一刹那,不可能先出现第一种情况,再出现第二种情况,然后出现第三种情况,这样已经变成修道了,但这是不可能的。只不过在分析的时候,通过这三种断除方式来分析,并不是以前后次第的时间来说,因为见道并不是两次生起,而是一刹那间生起的。

下面讲修断。对于这里讲到的问题,希望你们再三地看,今年考试最主要的内容,应该就是《俱舍论》第五品、第四品。因为第五品和第四品都是关于世俗谛业因果、烦恼方面,大家应该重视。《俱舍论》最难的地方还是第五品,对于我们相续中的烦恼,一定要详细分析、深入研究,除此以外,在这里也没什么其他重要的事情。当然,在菩提心的摄持下念诵咒语也有功德,但另一方面,舍弃闻思是没有必要的。如果舍弃闻思,整天像老年人一样晒着太阳,嘴巴里面一直动……这样不太赞叹。现在应该炼根,自己的智慧不要一直迷迷糊糊地睡着,一定要在即生当中学习,不能因为遇到一点难处就不愿意学习,简单的不愿意听、困难的不愿意分析,整天好吃懒做,我觉得没有很大利益。因此,大家一定要认真地看书。

 

乙二、修断之断法:

所谓对治有四种,断持远分与厌患,

许以所缘可断惑。法相不同与违品,

境相隔绝与时间,如大种戒时方远。

断对治、持对治、远分对治、厌患对治,共有四种方式。这些名词在《现观庄严论》中提得比较多,中观当中也是有,但提得比较少。不管从大乘、小乘哪一个角度,我们都应该认识这些名词。

在末法时代,尤其在汉地部分佛教不太兴盛的地方,有些人不管平时引用还是写文章,根本不知道这些法相和概念。现在很多人对佛教完全是一种迷信。那天有个老板说:“你们的这种迷信,我也信。”其实他说的话也对,很多人的确是在搞迷信,真正问他佛法当中的对治、烦恼的话,他可能讲不出来,只有一个形象上的“嗡玛尼叭咪吽”……光是念佛,一方面有功德,比不学佛的人还是好一点,但是真正关键的佛理没有通达的话,没有多大意义。

修断以所缘的方式来断除。前面讲到断除见断的时候,讲到了三种方式——以了知所缘对境而断、以断除能缘而断和以断除所缘而断,但这几种断除烦恼的方法,实际都可以包括在了知所缘对境里面。所以,了知所缘对境在断烦恼方面来讲相当重要。既符合小乘的观点又符合大乘的观点,在断除烦恼的时候,一定要知道外境不存在,比如对一个人生起贪心,首先了知这个人只是一种假相,对其本来面目完全了知,这样一来,对他的贪心不会生起;如果对他生起嗔恨心,也是首先知道他是一种假相,从此以后不会再对他生嗔恨心。除此以外,单单想:我不能生气……。挡着自己的这种心是行不通的。当然,了知对境有各种各样的方式,比如了知万法唯心等,大乘有不共的修法窍诀。

这里讲到断除修断,以相应的方式断还是以所缘的方式断呢?应该以所缘的方式断除。所谓的远分对治包括法相不同、违品与对治、境相隔绝与时间四种,比如大种、戒、方向、时间。

麦彭仁波切的科判当中,前面讲断除的方法,下一颂主要讲对治的智慧,这里是讲能断的方法。

对于见断断除的方式,大家应该已经很清楚。我看讲的时候,大家的表情很不错,应该是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已经通达了,非常感谢…… 

那么,修断是以什么方式断除的呢?

修断是通过生起与之行相相违的上、中、下九品修习对治而灭尽的。修断与见断不相同,可以分上中下,上又可以分为上上、上中、上下……这样分下来,共有九品烦恼,在智慧生起来的时候,相续中相应的烦恼可以断除,所以,并不是如见断以了知所缘等方式那样同时断除,而是次第断除的。

那么,对治有几种呢?对治有四种,即断对治、持对治、远分对治与厌患对治。

希望大家记住这些名词,因为以后学《现观庄严论》等其他很多论典都能遇到。当然,如果你不想闻思,只想整天念阿弥陀佛,不记住也可以,但是希望大家活在人间当中,不能太迷惑,还是要去闻思,对任何论典想要精通的话,不知道这些名词是很困难的。

所谓的断对治是指能断绝烦恼得绳的无间道,如苦法忍。什么叫做断对治呢?在获得见道的第一刹那,断除烦恼无有丝毫困难,就叫做无间道,这时候的对治就叫做断对治,完全能断绝烦恼的得绳。就像四谛十六刹那当中的苦法忍——最初的无间道,这只是一刹那。有部宗认为:在第一个无间道生起来的时候,就是断对治。一般来讲,这也可以属于见道当中,但还是将它安立为修道的对治。

持对治:能受持依靠无间道断除之离得的对治,如苦法智,一切解脱道、其上的无间道与胜进道也是持对治。前面第一刹那时,无间道已经生起来了,从第二刹那以后,都称为持对治。也就是说,第一刹那断除烦恼的得绳,而现在已经完全离开了烦恼,如同门已经关上了。比如家里有个客人马上要离开,在他起身要走的时候,即为无间道,而客人已经离开,我把门关上,即为解脱道。第一刹那无间道以后的相续,也即一切解脱道、其上的无间道与胜进道,都是持对治。这是有部宗的观点,大乘观点有所不同。

远分对治:能远离烦恼之得绳的道,如同客人已经前往远方了,也就是解脱道以上的一切道,如第三刹那苦类忍等。这里不仅是缘欲界解脱道和无间道,还有缘上界无间道和解脱道。所以,解脱道和无间道的相续还是有的,比如缘上界的无间道叫苦类忍,解脱道叫做苦类智。欲界用“法”来表示,上界用“类”来表示,即法忍、法智,类忍、类智。

厌患对治:依靠何道将此界视为过患进而厌烦无常等相,称为厌患对治,如缘苦集的行相。厌患对治是总的方面来讲的。

缘苦谛和集谛,比如一切万法为什么是痛苦?为什么是无常的?就是直接缘它的本体行相,对它生起厌离之心,叫做厌患对治。这是从苦谛和集谛的行相来分的,并不是从断除方面来分的。这是有部宗的说法。根据世亲论师的《自释》来分析,他自己并不承认有部宗的观点,因为按照经部宗的观点来讲,加行道暖位以上,缘苦谛和集谛是指第一个厌患对治——加行道,断对治是无间道,持对治是解脱道,远分对治是胜进道。大乘《现观庄严论》中也是这样讲的。但这里完全是用小乘有部宗的观点宣说的。

若问:如果依靠这些对治断除烦恼,是如何断除的呢?

厌烦所缘境或者通达其本体而断除,原因是若断除了那一烦恼,则缘它的有境也就不会产生了。

对治与所断并不是以相应的方式而断除的。以相应方式而断除,比如四大聚合的时候,把地大、火大分开也可以,但烦恼与心心所相应的时候,想将二者分开断除是不可能的,正因为此两者是无者不生的关系而相互不能分开,所以不能以相应的方式断,而应以所缘的方式断除。

断除的标准:自相续存在的所有烦恼得绳都已斩断,也就是灭尽了种子,自相续非染污性的有漏善法以及有覆无记法,由于缘它们的有境自相续的烦恼已断,从而也就断除了。也就是说,能缘的有境已经断除,所缘的对境也就断除了。

也可以说,见断是同时断的,修断是次第断的。

那么远分的本体有多少种呢?有四种,即以法相不同而远、以违品与对治而远、以对境行相隔断而远、以时间而远。

以法相不同而远:虽然存在于一个群体中,但由于法相不同而远离,诸如四大。四大在任何一个法当中都会具足,但每一大的法相并不相同,实际它们各自的本体是互相远离的,这就叫做以法相不同而远离。

以违品与对治而远:如具戒与破戒。破戒根本不可能具戒,具戒根本不可能破戒,所以是以对治和违品来远离的。

以对境行相隔断而远:如东海与西海。这是从对境、方向来讲的。

以时间而远:如过去未来两个时间久远。有部宗认为:过去、未来两个时间隔得很远,是用时间来远离的。

下面的颂词讲远离烦恼以后获得的离得。这里断除所断的方式稍微有点难,但是相当重要。为什么相当重要呢?首先要认识所断,然后怎么断除,能断除的对治分哪些……对治有四种,其中的远分对治又分多少。

麦彭仁波切科判里面分得比较清楚,讲断除的方法、能断的对治,对治当中也特别宣说了远分对治的几种分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