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课

 

思考题

1.为什么说三有的根本是随眠?什么叫随眠?各宗派对此有何解释?

2.随眠有哪些分类?什么叫欲贪和有贪?

3.五种见属于随眠,为什么傲慢等七种分类不属于随眠?

下面讲《俱舍论》第五品。一般来讲,《俱舍论》当中的第五品和第七品,我觉得是比较难的,所以我讲的时候,简单的地方多讲一点,比较难的地方少讲一点也可以。不过只要是精进的人,无论简单的还是难的都一样;对于懈怠的人来说,最简单的内容可能也会觉得比较困难。

 

第五品  分别随眠

 

第五分别随眠品分四:一、连接文;二、真实随眠;三、断随眠之方式;四、断除之果。

甲一、连接文:

有之根本即随眠。

既然说“形形色色世间界,皆由众生业所生”,那么唯一的业就能产生这形形色色的器情世界吗?前面第四品已经讲了整个器情世界全部由业所生,这样一来,是不是唯一由业产生呢?

对此回答:不是,由于三有的根本是随眠,以业转生轮回,这也必须有能引起的烦恼作为前提。这里主要以满增论师的观点来作阐述,仅仅以业不能作为轮回之因,即使造了业,如果没有烦恼来引发,也就不会出现果报,比如虽然有种子,没有浇水、施肥的话,种子不一定会成熟。所以,三有的根本就是随眠烦恼。

上师如意宝曾经讲过,万法唯心造的理念和意趣非常深奥。只要是佛教徒必须承认这种观点,因为不论中观还是唯识,包括小乘在内的所有宗派都是承认万法唯心造的,为什么呢?本论已经明确说到,世间万物的因就是随眠。这里的随眠就是指烦恼。麦彭仁波切在《中观庄严论释》中也说,一切万法的因应该是心,如果不是心,则与外道无有差别。有关整个器情世界的因到底是什么,有的认为是常有微尘,有的说是常有自在的我,有的认为是常有梵天或遍入天……这些说法都是不合理的,除自己的心以外,还有一个创造万物的作者是完全不合理的。

因此应该了知,不管大乘还是小乘,一切三有的根本就是我们的心,如果调伏了自己的心,整个三有的迷乱显现全部会土崩瓦解,这一点极其重要。有些人认为:《俱舍论》只是一部小乘法,但小乘实际也是佛陀所说八万四千法门的根本依据,这其中也讲到了万法唯心造的道理,只不过没有像大乘那样深入细致地宣说,只是从理论上简单提及。这个意义非常甚深,我们应该知道,如果没有认识烦恼和心,就没有办法从三有当中获得解脱。

《俱舍论》虽然说一切万法的根本是烦恼,但是对于断除烦恼的方法,与密宗和大乘的修法有一些差别。在这方面,上师如意宝曾经引用过这些教证……以前上师讲到这些教言的时候,经常一边背一边讲,并且说包括《俱舍论》以上都承认万法唯心造的观点,甚至有时候讲大乘论典的时候,上师也这样说过。

这里已经说了,单单依靠业不能成熟整个三有的各种迷乱现象,必须有能引起的烦恼作为前提,因为无有烦恼仅仅凭业不能生果,譬如阿罗汉虽有不定业,但由于无有烦恼而不会投生轮回。这在很多经典中有明显记载,阿罗汉虽然有业,但是无有烦恼的缘故,不会投生,因此不能说形形色色的世间界完全由众生的业所成,必须有烦恼的支配和作用,才可以出现整个世间。

 

甲二(真实随眠)分七:一、随眠之分类;二、形象之差别;三、心具随眠之理;四、生起烦恼之理;五、宣说异名;六、与何法相应;七、宣说五障。

乙一(随眠之分类)分二:一、真实宣说随眠之分类;二、旁述。

丙一(真实宣说随眠之分类)分二:一、根本随眠之分类;二、特殊随眠之分类。

丁一、根本随眠之分类:

一切万法的根本不仅仅是业,还有随眠烦恼。那随眠是指什么?都有哪些分类呢?这里首先讲一下随眠的含义,从藏文来理解,所谓的随眠就是从细微开始增长。在认识随眠的过程中,各个宗派也有不同说法,一般来讲,随眠是烦恼的异名,因此也可以叫烦恼,其他佛经中还有束缚、障碍等很多不同的名称。前面讲根本烦恼和随眠烦恼的时候所说的随眠,与此处所说的随眠有点不同,前者所说的随眠是指支分烦恼,这里则是指总的烦恼。

一般有部宗认为,现行的烦恼称为随眠。犊子部的有些论师认为,所谓的随眠是烦恼的一种得绳。经部宗则认为随眠是烦恼的细微种子。注释中破有部宗的观点,因为佛经中说断除烦恼和烦恼的随眠,如果随眠是指现行烦恼,佛经中的说法不合理。因此,经部宗对有部的观点作了破斥,所谓的随眠应该是指从细微开始增长的烦恼。虽然是指烦恼,但在这里必须用随眠来表示。大家对于此处所说的随眠一定要通达,否则这一品还是有一点难度,尤其有关四谛与随眠之间的关系,对于随眠没有完全理解的话,可能后面的内容也很难通达。

 

六种即贪如是嗔,慢无明见以及疑,

彼六贪分说七种。二界所生为有贪,

内观之故为遣彼,解脱之想而宣说。

见五坏见邪见,边执见与见取见,

以及戒禁取见十。

所有的烦恼当中,小乘认为最根本的就是贪心,比如整个大地已经滋润的话,在大地上就可以生长出庄稼,如果贪心生起以后,嗔恨心、傲慢等各种各样的烦恼自然而然会随之增长、蔓延。所以这里说,贪心、嗔恨心、慢心、无明,以及见和怀疑这六种,即是六种随眠。其中贪又分为两种,即称为七种随眠。这些烦恼都可以包括在见和非见当中,也即贪、嗔、痴、慢、疑属于非见的五种根本烦恼,再加上见,就称为六种随眠。贪心分两种,是指有贪和欲贪,其中上二界产生的贪心叫做有贪,因为是内观之法,为了遣除其为解脱之想而宣说为有贪。根据反体和作用的不同,也可以分为十种,也即六种随眠当中的见再分为五种——坏聚见、邪见、边执见、见取见、戒禁取见。

今天我们讲得少一点,你们下课后要好好地分析。后面有关见断、修断等很多内容比较复杂,希望你们自己先看一下,否则讲的时候不一定能记住。格鲁派的有些讲法还是挺好的,每天讲得很少,很容易记住,这种方法还是很有意思的。尤其随眠品算是比较难的,很多人的烦恼比较深重,非常需要对这方面详细地分析:到底怎么样对待烦恼?为什么会产生烦恼?产生烦恼之后应该如何对治?……在很多问题上,自己的修法和对治烦恼是很有关系的,所以,首先要知道相续中有哪些根本烦恼?这里讲到六种烦恼,也可以说十种或者七种。确实吾等本师释迦牟尼佛的智慧是不可思议的,他对于世间上所有烦恼的分析,与世间上任何心理学家等分析的理论完全不同,世间上的这些心理学家根本没有认识到真正心和烦恼的本质。所以我觉得大家对于《俱舍论》,尤其有关随眠问题的剖析,一定要利用自己的智慧去研究。就像麦彭仁波切所说的:如果有甚深智慧的舌头,应该去品尝甚深法味的盛宴。

“有之根本即随眠”,那根本随眠究竟有多少呢?这里的随眠用烦恼来解释比较易懂,到底烦恼有多少呢?根本随眠有六种,即贪、嗔、慢、无明、见、疑。所谓的“如是”指的是,缘于何法能增上贪,则嗔等也如此增长。因为首先用贪心来执著诸法,比如对某人或某物生起贪心,进而成为我所执,认为“这是我的”从而归为己有,在这个基础上,一旦所执著的人或物有所损害,嗔恨心就会不断蔓延。以五蕴为例,首先用贪心执著为“这是我的五蕴”,在五蕴稍有损害时就会生起嗔恨心,虽然五蕴是无我的本性,但就在这种无我的五蕴上产生坏聚见、边执见、见取见等五种见,产生“我到底存不存在来世”等怀疑之心。

所以,本论将贪心作为所有烦恼的根本,如果没有将自己的五蕴执著为我所的贪心,其他烦恼就像没有墙则墙上的花纹不存在一样,不可能存在。有些《注疏》里说,就像大地用水来滋润的时候,种子有机会开花结果一样,用贪心的烦恼滋润了心的田地,必然会产生其他一系列的烦恼。

这六种随眠也可以说为七种,因为贪随眠分为欲贪与有贪两种。所谓的欲贪是指缘欲界色声香味等欲妙,从而产生兴趣和贪心,在欲界才有,故而称为欲贪。而上两界中生起的贪为有贪。

若问:将上两界的有贪归纳为一者是什么原因呢?

这是有原因的。色界和无色界的有情,大多数贪爱等至而内观入定,色界众生虽贪执无量宫、花园等,但只是偶尔的现象,不像欲界众生一样,一般欲界对外境贪执得会多一点、内观的贪心少一点,可能很多人根本不想内观,就想到外面去耍一耍、看一看,不要说内观,自己待在家里都觉得很困难,一直想到外面散乱,但色界天人不是这样的,比较老实,每天都是入定。无色界也是同样,因为前世的等持力所致,很容易进入内观等持当中。再者,同样都属于有覆无记法,因此将色界和无色界的贪心算为一个。

这样承许有贪有什么必要呢?为了遣除此二界中认为他们是解脱的想法。上二界的天人比较傲慢,每天处于入定的状态当中,自认为自己已经解脱。欲界众生也好,上二界众生也好,个别人一直认为自己的境界是解脱的,实际不要说大圆满的境界,可能小乘的出离心都没有,但是这些人认为自己境界特别高,好像与法王的境界没什么差别。这就是增上慢。以前释迦牟尼佛成佛不久,有一个叫做当泽沃炯的人,特别傲慢,虽然没有证果,但自认为已经获得了阿罗汉果,在摩竭陀国有五百多个眷属。另外他的弟子嘎瓦沃忠和钦隆沃忠,各自也有二百多眷属,总的差不多有一千多眷属,全部都是修颠倒法,都认为自己的上师非常了不起。后来释迦牟尼佛在他面前示现各种各样的神变,当时当泽沃炯认为:这个释迦乔达摩在神通方面还不错,但境界肯定没有我高。之后释迦牟尼佛通过各种方法示现,他才知道自己的境界只是一种增上慢。

听说现在我们这里有个别人说:“不用修五十万加行,我是一个利根者。”如果真的是利根者,《俱舍论》和大圆满里面的有些内容,我可能要考试一下……男众当中有个别人,女众当中也有个别人,认为五十万加行都不用修,如果真的不用修的话,你们的密法课确实也不要听了,既然是利根者,听密法也没有什么用处,因为早就应该证悟了。有些是自己特别愚痴,有些是上师自己比较笨,他们对佛法的道理还不太懂,不仅自我标榜为利根者,对他人也如此宣称。这种增上慢在人间有,上二界也有,之所以说有贪,原因就是这种境界也属于一种贪心,整天内观等持的一种境界。有些修行人将心稍微静下来,一直闭着眼睛听课的时候也是这样……这些行为还是比较奇怪的。

我想以前很多高僧大德的传记中,最利根的人都已经修了好多次五十万加行,你们个别人却说不用修五十万加行,你们可能真是特别利的根,这种利根的人,还是对你的大圆满境界先考试一下,看看到底是不是利根?我也遇到过比较利根、比较聪明的人,不论信根还是智慧根、精进根等,所谓的涅槃五根都很不错,这种人可能真的是利根。但你们个别人到底是二十二根里面哪一个根比较利?自己可以观察一下,我也不太清楚。

这种增上慢的境界确实对自己的修行会有很大障碍,所以为了遣除认为自己是解脱的想法,将上两界对等至所生的贪爱宣说为有贪。

所谓的随眠也可以说为十种,也就是说,六种随眠中的见有五种,即坏聚见、损减邪见、增益边执见、见取见、戒禁取见五见。既然五种见属于随眠,那为什么傲慢等七种分类不属于随眠呢?虽然傲慢可以分七种,但七种慢在相上完全相同,而坏聚见、邪见等,在执著的相方面完全不同,有必要分为五种。而慢从相方面来讲无法区分,全部是傲气十足的一种心态,从作用方面来讲也没有必要再作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