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课

 

思考题

1.为什么叫资粮道?为什么叫加行道?此二道是否属于道谛?

2.自宗承许加行道是有分别还是无分别?为什么?

3.为什么叫暖、顶、忍、世胜法位智?

4.加行道为什么称为四种顺抉择分?

5.加行道的身依和心依分别是什么?大乘有何不同说法?

 

前面讲了资粮道,为什么叫做资粮道呢?为了获得见道智慧而积累资粮的道,称为资粮道。或者,按照《大乘阿毗达磨》的观点来解释,守持清净戒律、守护根门、了知食量、上下夜不眠而精进修持,具有正知正念、行持善法、闻思修行,这样的人称为资粮道者。资粮道是一切修法的基础,加行道直接行于见道,因为见道相当于正行,而见道前面的道即为加行,如修持大圆满正行之前,先要修加行,同样,想获得见道智慧,首先要有加行的过程,所以叫做加行道。

 

戊二(加行道)分三:一、加行道之自性;二、法之差别;三、别说遣疑。

己一、加行道之自性:

加行道的自性,分暖位、顶位、忍位、胜法位四个阶段。

 

由彼中生暖位智,彼为四谛之有境,

观修十六种行相,暖中生顶亦同彼,

此二以法为基础,其余念住则增上。

资粮道中产生的暖位智慧,实际是苦集灭道四谛的有境。按照大乘的观点,《现观庄严论》里也说:加行道是通达四谛的一种智慧,也即四谛的有境。那么,通达四谛的智慧是否与见道无有任何差别呢?有差别。加行道和见道虽然都缘四谛,但缘取的方式当中分现量和不现量、有分别和无分别、有障碍和无障碍等等,加行道并非无分别而是有分别的一种有境。很多大德认为,加行道的本体不是无分别的智慧,否则已经成为见道了。为什么呢?见道的智慧可以现量见到苦集灭道的本体,加行道的所缘对境虽然是苦集灭道十六行相,但并不是以现量方式见到,而是以总相或推理方式见到的。

关于加行道有没有分别念的问题,在很多宗派之间有很大辩论,尤其讲《现观庄严论》的时候,有些宗派认为:加行道应该是无分别的智慧。并且讲到很多教证,比如佛经中说:有分别中不能产生无分别。既然如此,加行道胜法位不应该有分别,否则见道智慧不能产生……也有这种说法。还有一部分大德认为:加行道不应该是有分别的智慧。麦彭仁波切在《智者入门》、《大幻化网总说光明藏论》中说:加行道是有分别的智慧,并非无分别智。这一点,在无垢光尊者《七宝藏》中的《宗派宝藏论》里面也有明说。因此,自宗认为加行道是有分别的智慧。但这种有分别智并非我们所说的凡夫分别念,属于缘四谛十六行相的一种特殊智慧,但与见道相比,肯定是有分别智,并不是无分别智。如果是无分别智,现量见到苦集灭道的本体,则与见道无有差别了。

当然,加行道分四个方面的智慧,第一个叫暖位智慧,它是四谛的有境,观修十六行相。第七品中专门讲到,行相实体共分为十六种,也即苦分四种——苦、空、无常、无我,集分四种……共有十六个行相。

从暖位中可以产生顶位的智慧,同样的,它也是四谛的有境,缘十六行相,这就是颂词中说的“亦同彼”。“此二以法为基础”,上述二者均以法念住作为基础,其余的身念住等依靠它而增上。

资粮道时缘共相法念住而修习。一地菩萨或者说见道是缘自相,资粮道则是缘共相法念住,从中生起暖位智。什么叫暖位呢?因为成为无分别智火的前兆。这里已经明显讲到,见道智慧属于无分别智,如同火要燃烧之前,首先需要一种暖热,暖热达到一定程度便会出现火,同样,见道的无分别智慧要出现之前,首先会得到一种暖相作为前兆。暖位智是缘四谛的有境,完整修持无常等十六行相。当然,与见道、修道相比还不是特别完整,但从凡夫地的角度来说,属于一个完整的修持。

暖智由下品、中品、上品逐步递增,从中产生顶位智慧。为什么叫顶位智呢?因为是动摇善根之顶的缘故。获得顶位智慧以后,邪见不会摧毁自己的善根。《现观庄严论》中也是这样讲的,本来普通凡夫人的心很容易变动,有时候会生起邪见,但是获得顶位智慧以后,以邪见不容易摧毁自身的善根。

顶位也与暖位相同,是四谛的有境,完整修持无常等十六行相。暖位、顶位二智最初以法念住为基础,在此基础上,继续再修持其他念住。立足于真谛,再以其他念住增上,也就是修习、清净。

 

彼生忍二亦复然,一切皆以法念增,

上以欲界苦为境,彼亦为一刹那性。

胜法五蕴除得绳,如是四顺抉择分。

从顶位中产生忍位智,下、中品忍智立足于真谛的方式与顶位相同。忍位先以法念住作为基础,之后也是以法念住增上。这里的忍位也分上中下三品,胜法位也可以这样分。上品忍位实际是一刹那性,缘欲界苦谛为境。这里与前面有点不同,前面两个阶段是以四谛十六行相作为对境,这里是以苦谛的一个行相作为对境。如同上品忍位是一刹那性,世间胜法位也是一刹那性,它的所缘对境也是欲界苦谛。见道也是一刹那性,以四谛作为所缘对境。

这里上品忍位、世间胜法位和见道都是刹那性,不像加行道的暖位和顶位、中品和下品忍位以及修道等其他道,都是相续性的,并不是一刹那性的。对此,有部宗自己也有不同的观点。这个时候,我们应该通达资粮道和加行道的自性,它们虽然是道,但不是道谛。前辈大德也讲过,为什么是道呢?因为可以依靠加行道、资粮道来修持,所以道的法相应该具足。但它不是道谛,为什么呢?因为道谛是无漏法,而资粮道和加行道不是无漏法,是有漏法,此二道属于凡夫地。另外,所谓的道谛无有寻伺分别,而资粮道、加行道有寻伺分别。因此,五道当中,真正的道谛就是见道和修道,其中的资粮道和加行道,虽然是道但不是道谛。那无学道是不是道谛呢?无学道可以说是道谛,在无学道的时候,虽然不存在直接对治的烦恼,因为在有学地时已经对治了,但在无学道阿罗汉或者佛果时,具有远分对治的作用,而且是无漏法的缘故,无学道可以称为道谛。有学道里面,只有见道和修道是真正的道谛,资粮道和加行道虽然是道,但不是道谛。这个问题大家应该明白。

“胜法五蕴除得绳”,暖位等四种智慧均是以智慧为体,如果具有从属则是五蕴的本体,当然要除去得绳,否则是不合理的。“如是四顺抉择分”,加行道叫做四种顺抉择分,因为真正的抉择只有见道的时候才有,加行道四个阶段的智慧实际是随顺抉择分,并不是真正的抉择分。

顶位也是由下、中、上品次第增上,从中产生忍位智。为什么叫忍位智呢?因为对见谛的空性智慧,或者四谛十六行相,更能接纳之故。获得忍位的时候再不转恶趣,所以,一般来讲,在没有获得忍位之前,对空性的见解很容易退失。根据根基不同,忍位或者见道或者八地菩萨的时候,可以获得不退转果。如果是大乘菩萨,在真正获得忍位时就会获得不退转的见解和智慧。《现观庄严论》当中对这方面有明显宣说。

忍位智有三种,下、中品忍智立足于真谛的方式与顶位相同,而在增上方面却比暖位与顶位更胜一筹,下、中、上品所有忍位智均以法念住而增上,并非是以身等念住而增长的。

上品忍位智以属于欲界的苦谛作为对境。《俱舍论大疏》里面,对于上品忍位的所缘境减少方面有很多的算法,比较复杂,这里就不引用,大概知道颂词和讲义的内容就可以。具足彼之四行相中的任意一相,比如苦谛有四种行相——无常、苦、空、无我中的任何一种。它不是缘四谛,只是缘苦谛,而且苦谛四种行相当中,也只能缘其中的一个行相。不仅如此,它是一刹那性,并非是相续性。如同上品忍智的一切所缘均是欲界的苦谛与刹那性一样,胜法位也唯一缘欲界的苦谛,并是一刹那性。

这里有一点差别,本论认为:从暖位、顶位开始,它的对境是四谛,但到上品忍位、胜法位,所缘对境只是欲界苦谛。从大乘《现观庄严论》、《十地经》的观点来讲,在上品忍位和胜法位的时候,所缘对境也是四谛。麦彭仁波切在《现观庄严论》的注释中也已经讲过:从加行道暖位到见道之间,全部缘四谛十六行相。大乘所说的观点非常合理,而《俱舍论》所说“上品忍位和胜法位所缘的对境只是苦谛的一种行相”的观点,不太合理。为什么不合理呢?因为上品忍位和胜法位如果只缘苦谛的一种行相,到见道时为什么会通达十六行相呢?这样就会出现见道不是一刹那的过失。所以,若用大乘的观点来推理,十六行相中专门以苦谛的一种行相作为上品忍位和胜法位的所缘对境,恐怕不太合理。这一点,你们自己可以再分析。

为什么叫世间胜法呢?因为依靠有漏世间法能够直接引出见道的无漏智慧,故而得名。它是世间凡夫所有法中最殊胜的,因此叫做世间胜法位。或者说,它是依靠有漏的刹那生灭法引出见道的无漏之法,在世间中再没有比之更殊胜的智慧了,因此称为胜法位。

在闻思的过程中,可能很多人以前没学过《俱舍论》或者《现观庄严论》,不知道什么叫暖、顶、忍……“暖位”是不是很温暖的意思?“顶”是不是头顶?“忍”是安忍,“胜法”就是很殊胜,这种了解很片面、很肤浅。大家真正通达五道十地的概念以后,对于佛法的殊胜性也会了如指掌。

暖位等四种智慧都是念住的本性,因而均是以智慧为体。加行道的本体是什么呢?应该是智慧。如果具有从属,则不是入定的智慧,而以五蕴为体。这个说法跟其他说法有点不同,但是也可以,因为这种智慧如果具足从属,比如信心、精进等其他大善地法的心所,那不是入定的智慧了,因此是五蕴的本体。也就是说,加行道四种智慧具有从属的本体是什么呢?应该是五蕴,因为禅定戒可以包括在色蕴当中《大疏》里面说具足色蕴的原因,也即禅定戒属于有表色,可以包括在色蕴当中。在加行道任何一个智慧群体当中,受、想、行、识都可以有,心和心所也有相应行和不相应行,因此,可以说是五蕴的本体。这种智慧不是所缘对境,也不是无情法。

然而,暖位智等的得绳并不包括在暖位智等中。为什么呢?如果它的得绳也包括其中,那么获得之后或修道的时候,得绳也应该获得,但这是不可能的。有部宗认为:它的得绳是获得见道之后或修道时才得到的。《俱舍论大疏》里面也说:分析得绳的观点完全是有部宗的一种分别念,没有必要了解。的确是这样,实际除暖、顶、忍、胜法的智慧以外,哪里还有得绳呢?得绳根本不存在。但这里说,暖位智等的得绳不包括在暖位智等当中,因为有部宗认为:对于圣者来说,在尚未舍地——没有获得见道、修道之前,虽然具有加行道的得绳,但不可能使之现前的缘故。他们认为:暖位等智慧当中不包括得绳,如果包括得绳,就会出现无漏见道之后或修道时还获得有漏法的过失。

前面所说的顺抉择分,其实指的就是暖位智等四种。为什么这样说呢?所谓的“抉择”即是见道,它的一部分是苦法忍,而胜法位直接随从于它,其余三者均是间接随顺,因而得名。

 

己二、法之差别:

加行道为修生慧,所依之地未至定,

以及殊胜与正禅。下界亦具顶暖位,

欲界所依胜法位,以女将依二身得。

资粮道具足闻思修行三种智慧的本体,加行道通过什么智慧产生呢?修所生慧。当然,有部宗认为:加行道时,闻所生慧和思所生慧并不是不具足,也是有的,但主要是修所生慧。所依有两种,一是心依,即所依的地;二是身依。心之所依即一禅未至定、殊胜禅以及四种正禅。妙音尊者认为:欲界实际也具足顶位和暖位。身体应该是欲界众生。如果以女身获得胜法位,那么必然是以男、女两种身份获得,因此是以二种身份获得;如果以男身获得胜法位,只会以一种身份获得,因为不可能变成女性。有部宗认为,从身份高低来分,男性和女性当中,男性的身份高,以男身获得胜法位后就不会再变成女性。因此,如果以女身获得胜法位,后面也会再以男身获得。演培法师的讲义里面也说“获得两种善根”。你们可以详细看一下《自释》,如果以女身获得胜法位,则有两种获得;以男身则有一种获得,因为获得胜法位以后再不可能变为女性。

四种加行道虽然也有闻所生慧和思所生慧,但主要是修所生慧,因为主要安住于入定之中的缘故。

若问:它们依于何地之心呢?依于第一静虑将禅未至定——将要获得正禅之前的将禅、殊胜禅与四种正禅,因为是彼等所摄的入定之故。欲界的心非常粗大,所以以欲界心不能得到;无色界的心非常不清晰,也不能获得。因此,必须以静虑六地来获得。

当然,这也是小乘的说法。如果按照大乘观点,欲界心和有顶心也可以现前加行道。这在《现观庄严论》里面有详细记载。因为大乘具有善巧方便,依靠欲界粗大的心和有顶的心也可以现前加行道。

按照妙音尊者的观点来说,暖位与顶位智二者在下面的欲界中也具有,意思是暖位和顶位的智慧,以欲界心可以现前。那么,依靠什么身份现前加行道呢?四种加行道的所依身,均是欲界的天众与三洲的人类身份。色界、无色界不具足加行道的所依身,因此加行道只能在欲界天人以及三洲当中现前。

如果女人获得胜法位,那么必然是以男、女两种身份获得,原因是在那一世中变性或再转生到欲界而变成男性。这种情况下具足两种获得,也即首先以女性身份获得第一个胜法位,随后,即生转为男身,或者后世转到欲界获得男身,再次获得胜法位。大乘没有这种观点,这也是小乘的说法。

《大圆满心性休息大车疏》里面,有关加行道的部分不是很广,《功德藏注疏》里面对加行道部分有一些辩论。一般在辩论场当中,有关“加行道是不是分别念”、“加行道的心依、身依”等,有很多特别精彩的辩论。有智慧的人如果全部了如指掌,不管对方或者辩者都是非常殊胜的。

如果男人获得胜法位,则只是以男身获得,并不转为女人的身份,因为获得胜法位的男人已得到了非抉择灭的缘故。小乘认为:他已经获得非抉择灭,再不可能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