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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能“三毒”

核能“三毒

The Three Nuclear Poisons

作者:大卫·罗伊

发表于2013年4月1日 13:10

By David Loy

作者简介:

大卫·洛伊,禅师和作家,佛教生态组织的董事会成员,也是《一位佛教徒对气候危机的回应》(A Buddhist Response to the Climate Emergency)一书的编辑之一。

 

“由于放射性物质会对所有生命造成持续威胁,因此,禁止发展和使用核电站。”——佛陀如是说。

 

您不知道核能源曾为佛陀所禁止吧?当然,没有记载表明他说过这样的话。佛陀在讲法时不曾谈过这个问题,可能是因为他出生于2500多年前的印度东北部,那时的人类社会还处于铁器时代。

这是否意味着佛法在核能问题的争论中无用武之地?恰恰相反,佛法教义对我们了解当前处境有着非常重要的喻示。

核能源自有其优缺点,问题在于我们如何评估它,以及如何将它与其他能源比较。可这与佛教又有什么关系呢?佛陀说过,他所有的教授都与“苦”和如何消除“苦”有关。因此,可以用这种思路来进行评价:看看核能源可以减少哪种“苦”(如大气中的碳排放),同时又会增加哪种“苦”(如福岛核泄漏事故)。

苦产生的因是什么?四圣谛中说是贪欲,而佛陀同时又强调了贪、嗔、痴“三毒”。当我们的行为受贪嗔痴驱使的时候,通常会引生苦。

这恰好与佛陀业因果的革命性理论相符,这一理论特别重视行为背后的动机。由于不断串习贪嗔痴,往往造成性格的偏执,由此带来无穷烦恼。

造业的并不只是无行为的动机本身,还包括有意图(动机)的行为。为此,要做出智慧的决定,我们需要对可能出现的结果仔细评估。尽管此时,我们仍需要考虑“动机”这个因素,因为它可能会对客观评估造成的后果产生影响。比如,与环境保护主义者相比,支持海上钻井油田的人总是很少考虑到生态危机,而福岛核电站的灾难则提醒我们,核电公司也存在同样的倾向。这就是为什么,对行为背后的真实动机保持清醒的关注,显得如此重要。

这和评估核能究竟对人类有益处还是一个陷阱有什么关系呢?诚然我们没必要去关注那些核电从业者的个人动机,相反,我们面临的挑战是如何将佛法中“业和苦”的教授应用于新的领地。

今天,我们不仅拥有强大的技术,比如核能源(和核武器),而且有更强大的机构掌控这些技术。这些机构以社会化的方式组织起来,以至于似乎它们拥有自己的“生命形式”。如果这些机构有了自己的“使命”,是否也意味着它们拥有自己的动机?由此引出一个关键性的问题:我们能觉察出在推动核能源发展中“机构化”的贪、嗔、痴吗?

在分析贪欲所起的作用时,仅仅关注到谋利这一动机是不够的,还要考虑大众对廉价、便捷能源的巨大需求。我们为什么“需要”这么多?这是由于我们认为一个过度浪费、效率低下的经济体系理所当然,而这个体系所鼓吹的正是消费主义。

围绕核能的主要争论是,虽然核电站的建造极其昂贵且耗时,但是它们确实能满足我们对电力的巨大需求。不过,一个低消费型的社会即使没有那么多能源也照样可以繁荣昌盛。如果将贪欲理解为“永不满足”,那么“是否依赖核能”这一问题就难免与生产者和消费者的贪欲有关。难道这种增长依赖型的经济体系(必须保持增长,否则就会崩溃)真的与地球生物圈内有限的生态系统相适应吗?消费主义真的能让我们幸福吗?

当谈到嗔心(或“恶意”)时,我们通常认为它是内心某种蓄意的暴力形式,但是社会评论家们提出了“结构型暴力”来描述那类不是那么一目了然的暴力,这种暴力所造成的威胁同样是非常沉重的。那么,核电站具有“结构型暴力”的特征吗?核电站可以在没有任何伤害他人的意图下建造起来,但是,在将来,它会否对大量生命造成严重伤害呢?

争论的一部分是由于导致事故发生的因素不能避免,那么有可怕后果的严重事故会一直继续并持续发生。在三里岛、切尔诺贝利和福岛核灾难发生后,每一次我们都能听到来自核能行业的某些“托辞”,以解释为什么这一次仅仅是一个意外,以及此类事件以后不可能再发生等等。然而,灾难还会再次发生,因为人为的差错不可避免,自然的力量也无法完全控制,甚至无法预见。

核电站还会产生大量的放射性废料,这些废料产生的辐射污染对生命造成的威胁可以持续数千年之久。一个典型的“乏燃料组件”,在其从反应堆中移出,十年之后,表面辐射剂量仍高达10,000雷姆/小时以上,而人体致死剂量仅为约500雷姆(一次性接受)。目前已有上千个“乏燃料组件”,但没人真正知道该如何处理它们,因为没有任何地方、任何方法可以在如此长的时间内安全存放这些核废料。美国至少有108个地点被污染而无法使用,有些地方面积达到数千英亩。那些放射性物质的寿命很长:钚239的半衰期是24,000年,这意味着在此期间有一半会衰减,而另一半仍然具有放射性。人类农业史仅有约10,000年,而我们必须安全保管这些危险核废料的时间却比这要长得多。毫不夸张地说,目前要做到这一点似乎不太可能。

目前短期的“解决方案” 实际操作中是把这些废料存放于某地,围起栅栏,然后将其遗忘。如果这个行业真的能让所有人忘掉这些废料,那问题就解决了——反正至少暂时解决了。让我们把这个问题留给后代去处理吧,希望他们能在这些放射性废料渗入地下水之前找到解决方案。

愚痴有多种形式,但佛教所说的是根本愚痴——即众生痛苦的根源,是关于我们真实本性的“无明”。佛法的“无我”的教义指出这样一个事实:我们通常感受的“自我”——即有一个内在的与外在世界相分离的“我”——是一种心理性和社会性的建构。它总是很不安,因为一直没有安全感。对此,佛法告知人们要“忘我”,认识到自己与世界并非是二元对立的关系:这个所谓的我,和其他人一样,只是法界整体的一个无常显现而已,并非是独立于整体之外的固有实体。

如今,这种二元对立的愚痴已不仅限于个人,而成为了群体性的问题,即认为人类是一个独特的族群——显然也是最重要的族群,因此追逐人类利益时完全无视生物圈里其他生命的福祉。如果我们的对立心态少一些,认识到我们是这个星球的一个组成部分——地球不仅是我们的家园,而且是我们的母亲(连接的脐带从没有剪断)。若能意识到这一点,再来衡量核能的收益期之短与风险期之长,便很难想象我们还会选择核能源(或化石燃料)而不是再生能源了。

最具讽刺意味的是,那些短期收益,那些我们愿意付出那么多牺牲(不仅牺牲我们自己,更牺牲了未来!)——所换取的,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收益。任何经济体系的目的都想给社会带来繁荣,然而,越来越值得怀疑的是,消费主义是否真的具有这种功能。社会学家、心理学家乃至经济学家近期的研究表明,一旦人们的收入达到基本水平,让人们感到幸福的就不再是更多的消费,而是人际关系的质量。既然如此,对于这样一个功能失调的经济模式——它问题众多,其中之一就是消耗着如此多的能源,不断地生产出不必要的产品——我们为什么仍然要保持忠实呢?

 

如果我们能够看穿这些愚痴颠倒,再生性替代能源就会得到大众的关注。与其为如何生产出大量能源以满足消费经济的需求而绞尽脑汁,不如依靠安全可用的再生性能源总量来重构我们的社会。

 

文章来源:

http://www.huffingtonpost.com/david-loy/the-three-nuclear-poisons_b_2983534.html

 

 

 

智悲翻译中心

翻译:denis

一校:茂祥

二校:央金措、Baron Lee、圆因﹑马卫丽

终审:阿游﹑Zhangc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