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课

乙一(广说善恶取舍之分类即赞颂一切善妙功德之基础净戒)分三:丙一、以取舍各自分类而真实赞戒;丙二、别分持戒之方法;丙三、与之相关语结文。

丙三(与之相关语结文)分四:丁一、无有修持无垢佛法者故欲求自利之理;丁二、然而教诫善缘所化者之理;丁三、以恶劣习气所致难以守持圣者欢喜之净戒之理;丁四、发愿生生世世中持大圣者之行为净戒。

以与《赞戒论》相关的语言作本论结文。

 

丁一、无有修持无垢佛法者故欲求自利之理:

当时可能有几个人不听话,革玛旺波丹增诺吾说:佛陀的殊胜教法非常纯洁、清净,具有极大加持。但末法时代很多众生的行为不如法,无论如何讲法也得不到利益,不如去往寂静的地方,以短暂的人生修持佛法、观自己心的本面。

 

呜呼多数如我随魔转,佛法作证虽说善妙法,

不喜视敌于此生厌离,故我欢喜独自居静处。

由于对末法时代众生的行为实在看不惯,所以用“呜呼”的感叹词说:很多人已经像我一样,被魔知识、魔友或其他魔缘所转。我所说的这些法,以释迦牟尼佛的智慧慈悲作证,可以说是一种善妙之法。为什么呢?以前的高僧大德和诸佛菩萨们宣讲的甚深道理,通过我的智慧为他人传播,在这个过程中,并未出现错谬。

作者再三思维:现在很多随魔转的人不愿听我讲的法,到底是他们过于刚强难化还是我的话有错误?经过再三思维,我讲的法应该无有错谬。

大家都知道,革玛旺波丹增诺吾是华智仁波切的四大弟子51之一,他是讲经说法最绝、最妙的。这一点,从丹增诺吾的传记也可以看得出来,不论口才、教证、理证,从各方面来讲都是最好的。所以,他以“佛法作证”,根本没有讲错。很多人却“不喜视敌”,不但不生欢喜心,反而将上师和佛法作为敌人对待……对这些众生的言行举止等行为生起很强烈的厌烦心。

当时华智仁波切的大弟子丹增诺吾,见到无论给这些众生讲多么殊胜的佛法均不生欢喜心,甚至越听越对上师不满,进而生起邪见、毁谤,对这些人真是心生厌离。“故我欢喜独自居静处”,所以,他决定暂时去往一处谁也见不到的地方,独自修行。在克珠格勒华桑一个教言里也讲到:现在的众生越来越刚强难化,怎样讲经、怎样对他们发慈悲心,也实在起不到什么作用,对此生起极大厌烦心,还是到一个寂静地方独自修行吧!

现在的很多众生,经常随有形、无形的魔而转,尤其有形的魔如恶友等,整天与这些不喜欢闻思修行的人打交道,自己的行为也很容易出现问题。这里说,对此生起厌离心。怎样生厌离心呢?革玛旺波丹增诺吾说:以佛陀无有任何错谬的正法作证,虽然引用了释迦牟尼佛及诸圣者的教证,再加上自己的理证智慧,以及最宝贵的窍诀,以三周遍量宣说了清净的经论和佛法,可是对这些愚痴炽盛之人没有很大利益,不但不欢喜听闻,反而生起极大嗔恨心并看作怨敌一样。见到如此令人痛心的情景,真是让人心生厌离,所以不希望与任何人交往,不需要考虑敬上护下,只想独自一人居住在琐事鲜少的寂静之处。

从托嘎如意宝和革玛旺波的造论手法来看,可能当时的很多人真是刚强难化,不愿闻法,以此原因造成的。闻法是上师和弟子之间最主要的一个桥梁,不会有财产纠纷等其他事情,而使上师心生厌离。从托嘎如意宝下面引用的教证和革玛旺波的语言可以看出,当时确实有很多弟子对听闻佛法方面没有信心,反而将上师看作怨恨的敌人一样,可能以此原因才写了这个偈颂。

托嘎如意宝引用了《呵责破戒经》的教证:“破戒比丘具十忧愁之苦,不享佛法美味,听闻深法不愿趣入,于深法不生胜解心,若闻无缘空性、无相、无愿法门,则生恐怖、畏惧、极畏惧之心,不解如来密意,于说法比丘生嗔,不愿见说法比丘。”破戒比丘具有十种忧愁痛苦,不愿意享用佛法美味,不愿意听闻甚深之法而趣入。一般无缘空性、无相、无愿称为三解脱门。而破戒比丘听闻此三解脱门,不但不生信心,反而会心生恐惧和畏惧,对于说法比丘也生起嗔恨心。佛经中已经讲了,自己的见解、戒律若有破损,确实连说法比丘、金刚道友都不愿意见……在学院的个别人还是比较精进,人也很稳重,所以我在这里也不说什么,可以有些特殊开许。

经中又说:“何为十过?舍利子,破戒比丘,于和合僧众,心不喜乐,何以故?想比丘僧众和合作长净仪式之力可毁我之故,见已过后,常为疑惑之苦所迫并于具戒比丘亦生损恼心;舍利子,此乃破戒比丘第一过也……”如此共说了十种过失。破戒比丘具有哪十种过失呢?佛陀告诉舍利子,破戒比丘对和合僧众心不欢喜。为什么呢?他想:我与僧众交往,僧众会作长净等羯磨仪式毁坏我、开除我。以这种邪见,对具戒比丘也会生嗔恨心、损恼心。如果清净戒律、见修行皆与僧众一致,一定会与僧众和合……以上讲了破戒比丘的第一过,佛经中共讲了十种过失。

在革玛旺波丹增诺吾的传记里也讲过52,尊者一边合掌一边流泪,说:我所有的上师,在功德方面没有任何差别,但从恩德方面来讲,我的上师华智仁波切,可以说是三界无与伦比的一位上师。我觉得这与阿底峡尊者的说法没有差别。因此,革玛旺波丹增诺吾他老人家相续中一定具有菩提心,他说:我现在所有的修法,能够以菩提心和上师瑜伽来修持,这就是我的上师华智仁波切给我的特殊加持和特殊窍诀才获得的。

在座诸位也应该像革玛旺波丹增诺吾那样,在清净戒律的基础上,以上师瑜伽和菩提心摄持自己的修行,这一点非常非常重要。就像《大圆满前行》所讲的53,具有菩提心则一切足够,若无有则一切都成无用。

 

丁二、然而教诫善缘所化者之理:

然而如心慈爱二轨友,为守誓言之故劝我说,

破戒过患持戒之功德,是故随意略言书此理。

但是全部放下来也有点困难,尤其个别在慈悲心和慈爱心、二轨方面非常精通的道友劝请,他们说:自己为了护持誓言,请写一部有关破戒过患和持戒功德的论典。丹增诺吾本来不想造论,也不想摄受弟子,只想去往一个寂静的地方独自修行,后来依靠种种因缘,有些弟子在他面前劝请,还是写下了《赞戒论》这部论典。

本来大圆满修法中有舍弃九种事,也即不做任何事,只观自己的心。但对这些高僧大德来说,不能舍弃有缘弟子,也是他的一种特点。所以颂词中运用了转折词“然而”。

具足世间和出世间二轨之正士的法相,如同自己的眼目和心脏般慈爱的道友,劝请丹增诺吾:“为了‘我’不偏守护一切清净三学之誓言请造此论”。藏文中不是很明显,但从意思上再三思维,可能是这样的。当时具足一切功德的这些人,在尊者面前一直请求:我要守持清净戒律,却不了解大小乘的誓言,您能否造一部有关戒律之功德的论典?

托嘎如意宝对此解释:劝者虽说是为了自己,实际肯定是为后代的诸位学者祈请转法轮。所谓的转法轮,以前罗珠江措翻译的纽西堪布的《大圆满传承源流》,里面说是“转动法轮”,他可能认为像水车一样,一个大大的轮子转动……这位劝请者实际是为了后代所化众生守护誓言才出言劝请的,因为他与往昔印藏出世的圣者高僧大德无二无别,对所守护之誓言,如同刻在石上的花纹一般,不可能舍弃。然而,他在劝请革玛旺波造此论时说:“您应当造一部宣说破戒者今生来世感受痛苦不乐意等之过患,以及赞叹自相续如理如是受持殊胜戒律、学处者,自然成办自他二利功德之论典。”

对于这些劝请者真是非常感谢,如果当时他们未劝请,革玛旺波丹增诺吾相续中的很多智慧宝藏,不一定写在文字上。以前上师如意宝座下有个叫达儿吉玛,现在上师的很多著作都是他劝请的。当时如果未劝请,上师不一定会掏出他的智慧,如同鼓槌未击打鼓则不会发出声音一样。因此,祈请造论也可以是一种祈请转法轮。

依靠这个因缘,作者心中自然显现的智慧,其内容虽然极其广泛,但舍弃一切戏论言词,随意以金刚歌形式的简略言词,撰写了此处宣讲的这些道理。

造论实际是圣者的行为,龙猛菩萨说:“智者不应多许诺,倘若亲口应允后,则如石上刻花纹,死亦不会有转变。”智者一般不会轻易承诺,只要有一个承诺,就像刻在石头上的文字一样,死也不会改变。

与月称论师辩论七年的匝那贡玛阿阇黎54也说:“智者三种事业中,讲辩二者不一定,是故造论不可迷。”智者有讲辩著三种事业,其中讲论和辩论二者不一定特别准确。因为在讲法过程中,为了使弟子理解经论的意义,会从方方面面宣讲各种比喻,除讲经非常绝妙的人,出现一些漏洞、不符合道理的语言也很有可能。在辩论的时候,为了获胜会说各种各样的比喻,语言也不一定完全正确。如果是造论,上师自己应反反复复在文字上斟酌。所以,造论不可迷,讲辩时还是会有一些迷处,不一定十全十美。

上师如意宝也经常这样讲:我们造论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所以上师说的话经常不让录,就是因为讲法过程中必定会有些漏洞。我们有时候记录上师的教言,对于个别不确定的地方,如果上师健在,应该去确定一下:“您老人家讲经的时候是这样说的,但我觉得您这种说法不合理,要不要改一下?”上师考虑半天:“噢,对对对,我那天说错了,当时可能有点打瞌睡……”讲经和辩论时说的话不一定很正确,但落在文字上时一定不能有错误。你们不管现在还是今后,在将上师讲的教言整理成文字时,一定要反反复复校对,因为这些文字会流传几千几百年。以前佛陀上师说法,弟子马上就能记住,但现在非常可怕,一次说错以后,被录音或者做成光盘,可能几百年以后都会听到……一般来讲,有些上师根据他的窍诀和体验来讲,不会有很大错误,但下面的弟子在文字上整理时,可能会有一点出入。

 

丁三、以恶劣习气所致难以守持圣者欢喜之净戒之理:

以前世业力所致,很难守护圣者所欢喜的戒律。

 

然如我等往昔业所感,纵未违犯圆支根本罪,

未守令圣欢喜之净戒,放逸贪心累世之恶习。

像我这样的人,无始以来的习气非常严重,虽未违犯过所有支分圆满的根本罪,但因自己非常放逸,以及贪心等往昔的习气、恶业所致,即生未能好好守护圣者所欢喜之戒律。

这一方面是作者谦虚的语言,一方面也说明了末法时代众生的现状,真正支分圆满的根本戒虽然没有违犯,其他小的戒律却很难完全守护清净。革玛旺波说:像我这样的人,为大家宣讲教言非常困难,原因上面已经说了。尽管诸佛菩萨要求,不应毁坏学处,一定要遵守三种戒律,然而这种法器极为难得。

托嘎如意宝在这里对革玛旺波丹增诺吾大加赞叹。托嘎如意宝的传记,在纽西堪布的《大圆满传承源流》里面可能有一点,以前我在上师如意宝面前也亲自问过55:托嘎如意宝19岁在堪布云丹嘉措56前受沙弥戒,24岁受比丘戒。革玛旺波丹增诺吾也是托嘎如意宝他老人家的上师。

因为隐藏功德是智者的行为,革玛旺波虽然是守持戒律非常清净的一位大德,但他以谦虚的语言说:我及如我一样的此等众生,由于往昔所积的福德善业所感,已经获得了现在这种善妙的人身,纵然未曾违犯圆满具足基、意乐、加行、究竟堕罪支分的根本堕罪57,却也未曾守护过无勤即能谨护根门的圣者所欢喜之清净戒律。原因是什么呢?尊者很谦虚地说:即生中自己过于放逸,贪著五欲外境之心放荡不羁。虽然自己很愿意守护清净戒律,连一个支分也不受杂染,但以多生累劫相续中存留的恶劣习气所引发,实在无法守护而违犯了很多细微戒律。

此处间接教诫后学者:即生中尽心尽力守持诸佛菩萨欢喜的戒律,这一点非常重要。而要守护清净戒律,首先应尽量忏悔、净除往昔的习气,否则,会像种子存在自然而然会生出果实一样。

经中说:“知佛法僧后,生起诚信心,获圣喜戒律。”了知三宝以后,对佛法生起诚挚的信心而守持清净戒律,这是诸佛菩萨最欢喜的事情。《宝性论》云:“欲证无上菩提智者数劫中,身语意无勤作而持无垢戒。”《宝性论》的译本,有七个字、九个字,还有更长的。现在藏文引用《宝性论》的教证,有时候个别词句在藏文本中也找不到,这种现象经常存在。这里说:想要证得无上菩提的智者,在数劫中身语意无勤守持清净戒律。因为到一定时候,比如得一地菩萨时,相续中的戒律自然而然于无勤中便能守护。又《俱舍论》云:“若见三谛得法戒。”

 

丁四、发愿生生世世中持大圣者之行为净戒:

呜呼佛法珍宝善聚本,圆满净戒大圣之行为,

福德者得净戒如意宝,发愿生生世世守净戒。

呜呼,末法时代的众生很可怜哪!本来佛法珍宝可以积聚一切善法之根本,此清净戒律也是大圣者的一种行为,唯有具福德之人才能得到戒律如意宝,所以大家应发愿:生生世世守护清净戒律。

末法时代的众生不能辨别黄金与牛粪的胜劣,对于与此相同不辨轮涅之过患与功德者,生起一种哀伤之情,颂词中再次运用感叹词“呜呼”。

在释迦牟尼佛的教法中,所谓的戒律是一切功德之根本,非常珍贵,就像如意宝一般,只有真正见道以上才能守护无漏的戒律,这也是大圣者之行为。只有多生累劫积累资粮,即生才有机会受持别解脱戒、菩萨戒、密乘戒这三乘的戒律。一般无有福报者只能受一个别解脱戒,中等福报者只能受别解脱戒和菩萨戒,真正具有大福报者才可以受这三种戒律。放眼看一看当今世界,有些人只在相续中受一个别解脱戒就心满意足;有些人可能只受了菩萨戒,对别解脱戒非常不重视;有些人对密乘戒也不重视……有各种各样的情况。总而言之,我想我们遇到藏传佛教真的很幸运,可以在相续中受持三乘戒律。

所以,应当不止一次而是反反复复发愿:从今乃至未得菩提之间,生生世世不投生于过富或过贫之家,而生于中等之家,并获得守持不染细微过患垢尘之清净戒律具八闲暇十圆满之人身。太富裕的话,家产等对修行有一定障碍;太贫穷的话,吃的也没有、穿的也没有,天天欠债很痛苦。有这样的一个偈子:“不生过富家,不转贫穷家,唯生中等家,恒常得出家。”在受戒或者长净仪式作完的时候,经常会有这样的愿词。

一切经论中都宣说过:尽力发愿持戒极为重要。并且有众多这方面的愿词。如颂云:“具足无垢戒,受持清净戒,持无慢心戒,愿戒度圆满。”又云:“我为菩提修行时,一切趣中成宿命,常得出家修净戒,无垢无破无穿漏。”《七童女传记经》中说:“剃发出家后,身披粪扫衣,前往寂静处,何时如是行,唯视一木轭,手持土钵盂,无亲一户户,何时行乞食。”以前是出家人身披粪扫衣,现在好像很多在家人披粪扫衣。现在学院条件还是很不错,好多衣服稍微旧一点就扔掉了,扔到山谷下面的时候,洛若一带的在家人经常去捡回来穿上……现在可能颠倒了吧。他这里发愿:剃发出家以后身穿粪扫衣,前往寂静之处,无论何时仅目视前方一木轭许,手中持执钵盂,无有真正自己的家。所以,传染病流行的时候不用给家里打电话,自己在寂静地方,拿一个钵盂就可以,不用天天特别关心。当然关心也可以,但众生业力现前的时候,关心也不一定起到很大作用。我们只要穿着一件粪扫衣,自己像一个乞丐一样化缘度日就可以了。

现在很多在家人都穿粪扫衣,我们一到色达,那些在家的乞丐多得不得了,我们可以发愿:何时变成一个这样的乞丐。以前释迦牟尼佛时代的出家人真是非常清净,现在很多寂静地方的修行人也很清净,大家应该发愿生生世世以这种方式度过。就像《入菩萨行论》和《普贤行愿品》中的发愿一样,经常这样发愿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