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 利 道 歌 天 鼓 妙 音

第四品 不放逸

 

丙二(已生者不退)分三:一、谨慎取舍不放逸品;二、观察自三门之正念品;三、于菩提心支相违之嗔恚者安忍品。

丁一分二:一、品名;二、正论。

戊一、品名:不放逸。

戊二分二:一、略说;二、广说。

己一、略说:

佛子既如是,坚持菩提心,

恒勤勿懈怠,莫违诸学处。

佛子既然如此坚定地受持了愿行菩提心,就应该恒常精进护持三门而不放逸,切莫违越诸菩萨学处。

 

己二(广说)分三:一、思所持学处而谨慎;二、思暇满人身而谨慎;三、思所舍离烦恼而谨慎。

庚一分二:一、意乐不坏守持菩提心;二、加行不坏守持精进。

辛一、意乐不坏守持菩提心:

遇事不慎思,率尔未经意,

虽已誓成办,后宜思取舍。

诸佛及佛子,大慧所观察,

吾亦屡思择,云何舍誓戒。

某件事前如果没有谨慎思考,或是无有考虑,轻率从事,虽然已经答应成办某事,后时也可去详加观察而行取舍。但发心受持菩提心不是这样,因为这是诸佛菩萨以大智慧作过观察,我自己也再三思维和选择过,那么为何现在要舍弃此誓戒呢?

 

若誓利众生,而不勤践履,

则为欺有情,来生何所似!

如果有人发誓要利益众生,然而不去精勤地实行,如此则欺骗了所有众生,这种后果将会使人转生到何等的恶趣啊!

 

意若思布施,微少凡常物,

因悭未施与,经说堕饿鬼。

况请众生赴,无上安乐宴,

后反欺众生,云何生善趣?

如果一个人在心里想过布施一些微少而平常的东西,但因悭吝没有施舍,佛经中说这种人将会堕落饿鬼道,如《正法念处经》云:“先少思维已,后竟吝不施,堕入饿鬼趣。”更何况发菩提心者曾恳请众生来享受无上菩提的安乐喜宴,后来却出尔反尔欺骗众生,那么这种人怎会投生到善趣呢?

 

有人舍觉心,却办解脱果?

彼业不克思,知唯一切智。

问难:有人(指舍利弗尊者)虽然舍弃了菩提心,但是他最后不是也成办了解脱果吗?答:这种特殊业果之理,他人是难以思议的,唯有证得一切智智的佛才能了知。

 

菩萨戒堕中,此罪最严重,

因彼心若生,将损众生利。

虽仅一刹那,障碍他人德,

因损有情利,恶趣报无边。

毁一有情乐,自身且遭损,

况毁尽空际,有情众安乐。

在菩萨戒的罪堕中,舍弃菩提心是最严重的根本堕罪,因为一旦这种舍弃菩提心之念生起,一切众生的利益将遭损减。即使只是在极短时间,障碍了菩萨的福德善行,即为间接损害有情的利益,将受无数次堕恶趣报应。因为毁坏一个有情的安乐,就会使自身遭到极大损害,更何况是毁坏尽虚空际有情的无边安乐呢?

 

故杂罪堕力,菩提心力者,

升沉轮回故,登地久蹉跎。

因此,既犯罪堕又具菩提心的菩萨,间杂着相互抵制的罪业与功德,要在轮回中往返很久,得不到登地。

 

辛二、加行不坏守持精进:

故如所立誓,我当恭敬行,

今后若不勉,定当趋下流。

因此,我应当遵守所立下的誓言,恭敬地实践菩提行。如果不勉励而行,今后一定会趋向越来越深的轮回恶趣。

 

饶益众有情,无量佛已逝,

然我因昔过,未得佛化育。

为饶益诸有情,曾经有无量的佛陀先后显化于世间,他们都已逝去了,然而往昔的我因放逸等罪过,仍然没有得到诸佛的教导、度化。

 

若今依旧犯,如是将反复,

恶趣中领受,病缚剖割苦。

如果今后我依然明知故犯,放逸行事,那么就会不断重蹈“未得佛化育”的命运,沉沦在恶趣中遭受疾病、绑缚、劈剖、截割等痛苦。

 

庚二(思暇满人身而谨慎)分三:一、思暇满难得而谨慎;二、思恶趣中难脱而谨慎;三、说得暇满时应修善法而谨慎。

辛一、思暇满难得而谨慎:

如值佛出世,为人信佛法,

宜修善稀有,何日复得此?

像现在一样,既值如来出世,自己也获得了人身,对佛法有信心,这些修善法的条件非常稀有难得,一旦失去,哪一天才能重新获得呢?

 

纵似今无病,足食无损伤,

然寿刹那逝,身犹须臾质。

即使我像现在这样,没有生病,衣食受用也圆满无缺,然而生命在刹那不停地流逝,身体就像质赁典当来的物品,很快就要失去。

 

凭吾此行素,复难得人身,

若不得人身,徒恶乏善行。

凭我这样放逸的行为,后世很难再得到人身,如果得不到人身,那只有生于恶趣造罪而无有修善法的机会,以此再也难得生善趣了。

 

如具行善缘,而我未为善,

恶趣众苦逼,彼时复何为?

如果今生具足修持善法之机缘,而我没有利用它修善法,那么一旦堕落恶趣,恒为众苦所困恼,那时除了受苦我还能怎么办呢?

 

既未行诸善,复集众恶业,

纵历一亿劫,不闻善趣名。

堕入恶趣后,不但没有机会修善法,而且还会因恶业的士用果,继续积聚众多恶业,如此纵然经历一亿劫,也听不到善趣的名称,更况生善趣呢?

 

是故世尊说:人身极难得;

如海中盲龟,颈入轭木孔。

因此,世尊在《杂阿含经》中说:暇满人身极难获得,就像大海中的一只盲龟,将头颈伸入漂浮不定的轭木孔一样困难。

 

辛二、思恶趣中难脱而谨慎:

刹那造重罪,历劫住无间,

何况无始罪,积重失善趣。

仅仅是在刹那之间造下的重罪,就要感受堕入无间地狱历劫受苦,何况无始轮回以来所积的众多罪业,使我们失去善趣,更不用说了。

 

然仅受彼报,苦犹不得脱,

因受恶报时,复生余多罪。

然而,仅仅受完了上述恶业的报应,造罪者并非就能解脱恶趣痛苦,因为在他受恶报时,又会因烦恼而造作众多新的罪业。

 

辛三、说得暇满时应修善法而谨慎:

既得此闲暇,若我不修善,

自欺莫胜此,亦无过此愚。

既然获得了如此难得之闲暇人身,如果我依然放逸不修善法,那么再没有比这更厉害的自欺,也没有超过这样的愚蠢了。

 

若我已解此,因痴复怠惰,

则于临终时,定生大忧苦。

难忍地狱火,长久烧身时,

悔火亦炙燃,吾心必痛苦。

如果我已经知道了此等应当精勤止恶修善的道理,但因无明愚痴而懒惰懈怠于善法,那么到临终死相现前时,一定会生起极大的忧愁苦恼。当恶业果报成熟时,难忍地狱火将长久焚烧我的身体,那时悔恼之火也会炙燃,我的内心一定非常痛苦。

 

难得有益身,今既侥幸得,

亦复具智慧,若仍堕地狱,

则如咒所惑,令我心失迷,

惑患无所知?何蛊藏心耶?

极难获得而且能成办究竟利益的人身,现在我既然已经侥幸得到,也具备了能辨利害的智慧,如果仍然堕向地狱,那么我岂不是如同为咒术所迷惑,成了无有辨别利害心识之人!不知道是什么令我愚笨迷惑不能明理?是什么蛊毒潜藏在我的内心作祟呢?

 

庚三(思所舍离烦恼而谨慎)分三:一、说烦恼之过患;二、忍除烦恼之难;三、如何舍离烦恼之相。

辛一、说烦恼之过患:

嗔贪等诸敌,无手也无足,

非勇非精明,役我怎如奴?

嗔恨、贪欲、愚痴等烦恼敌,没有手也没有足,也没有勇猛精明之胆略,怎么能让它们将我像奴隶一样役使呢?

 

惑住我心中,任意伤害我,

犹忍不嗔彼,非当应呵责。

烦恼一直隐住在我心中,恣意以各种痛苦来伤害我,而我竟然甘心忍受,不对它发愤抗争,这是不应当的懦弱,极应呵责!

 

纵使天非天,齐来敌对我,

然彼也不能,掷我入无间。

强力烦恼敌,掷我入狱火,

须弥若遇之,灰烬亦无余。

即使是所有天神与阿修罗一齐来与我为敌,然而他们也不能将我抛进无间地狱中,可是烦恼怨敌的危害力非常大,它能将我于刹那间投进地狱烈火中,那可怕的熊熊狱火,纵然是须弥山遇上,也将烧成灰烬一点也不剩。

 

吾心烦恼敌,长住无尽期,

其余世间敌,命不如是久。

若我顺侍敌,敌或利乐我,

若随诸烦恼,徒遭伤害苦。

我心中的烦恼怨敌,如果不力加对治,它们将无始无终地安住,而其余世间仇敌,却不能作害那么长的时间。如果我顺从地侍奉世间敌人,他们或有可能饶益我,令我安乐,如果随顺诸烦恼,只会遭受更多的伤害痛苦。

 

无始相续敌,孳祸唯一因,

若久住我心,生死怎无惧?

生死牢狱卒,地狱刽子手,

若皆住我心,安乐何能有?

像这样无始以来相续存在的敌人,是滋生业祸的唯一原因,如果它们一直潜伏在心里,我怎么能在生死中快乐无惧呢?烦恼如同将我们关押在生死牢狱中的狱卒,和地狱中行刑的刽子手,如果它们都住在我心里,那么我怎能得到安乐呢?

 

辛二、忍除烦恼之难:

乃至吾未能,亲灭此惑敌,

尽吾此一生,不应舍精进;

于他微小害,尚起嗔恼心,

是故未灭彼,壮士不成眠。

因而,乃至在没有亲自消灭这些烦恼敌军以前,我尽此一生都不应舍弃精进,平时他人对我作小小伤害,尚要生起嗔恼之心,那么在如此可恶的烦恼敌没有消灭前,真正的大丈夫应该是睡不着觉的。

 

列阵激战场,奋力欲灭除,

终必自老死,生诸苦恼敌,

仅此尚不顾,箭矛着身苦,

未达目的已,不向后逃逸。

将士们列阵在战场上激烈地交锋,奋力地想消灭他们的敌人,然而这些敌人最终都要自然死亡,并且还会因死亡产生极大的苦恼。尽管如此,将士们毫不顾虑被敌军箭矛所中伤身体之苦,未达到胜利目的之前,绝不向后逃跑。

 

况吾正精进,决志欲灭尽,

恒为痛苦因,自然烦恼敌。

故今虽遭致,百般诸痛苦,

然终不应当,丧志生懈怠。

何况我现在决志要精进地消灭无始以来一切痛苦的制造者——恒常与我为仇的烦恼怨敌,因此现今虽然遭到百般违缘痛苦,然而无论如何都不应该丧失斗志,懒散懈怠。

 

将士为微利,赴战遭敌伤,

战归炫身伤,犹如佩勋章。

吾今为大利,修行勤精进,

所生暂时苦,云何能困我?

将士们为了微小的利益,奔赴战场与敌作战而在身上留下了创伤,战后他们会以此当作勋章一样而炫耀,现在我为究竟成佛的大利而精勤修行,就算遇到暂时挫折、痛苦,怎么能给困住呢?

 

渔夫与屠户,农牧等凡俗,

唯念己自身,求活维生计,

犹忍寒与热、疲困诸艰辛;

我今为众乐,云何不稍忍?

渔夫、屠户及农牧等各行各业的凡俗劳动者,仅仅是为了维持自身的生计,尚且能忍受寒热疲困等诸般艰苦,那么为了成办一切有情的安乐,我为何不能稍稍忍受修行中的苦难呢?

 

虽曾立此誓,欲于十方际,

度众出烦恼!然我未离惑。

出言不量力,云何非癫狂?

故于灭烦恼,应恒不退怯。

虽然我曾立下这样的誓言:要度尽十方虚空际的众生,出离烦恼束缚!然而我自己尚未解脱烦恼,说话不自量力,怎会不是癫狂的疯子呢?因此对于灭除烦恼,我应恒时精进而不退怯。

 

辛三、如何舍离烦恼之相:

吾应乐修断,怀恨与彼战,

似嗔此道心,唯能灭烦恼。

我们应当执著这种对治之道,怀着仇恨与烦恼作战,这种类似嗔烦恼的修道心态,只会消灭烦恼,而不会带来痛苦。

 

吾宁被烧杀,或遭断头苦,

然心终不屈,顺就烦恼敌。

我宁可被人焚烧,或遭人砍断头颅,然而内心无论如何也不能屈服,顺就烦恼敌的指使。

 

常敌受驱逐,仍可据他乡,

力足旋复返,惑贼不如是。

一般世间敌人被驱逐出境后,仍然可以盘踞他乡,蓄养了足够力量后,便会再回头反攻,可是烦恼敌不会这样,它一去就不会复返。

 

惑为慧眼断,逐已何所之?

云何返害我?然我乏精进。

烦恼如果为般若智慧眼所断,从自己相续中被遣除,还能去哪儿呢?还能住在什么地方恢复力量再来害我呢?然而我懦弱懒惰缺乏精进,所以至今尚未取得这一劳永逸的胜利。

 

惑非住外境,非住根身间,

亦非其他处,云何害众生?

烦恼不是住在外境,也不是住在根身里,也非住在外境与根身的中间,除此以外的地方也没有,那它到底住在何处伤害众生呢?

 

惑幻心莫惧,为智应精进。

何苦于地狱,无义受伤害?

烦恼如同虚妄幻象毫无实体,因此根本不用害怕,应该为了证得这种断惑的智慧而坚忍精进。如果有了这种智慧,我们怎么会在地狱中毫无意义地遭受伤害呢?

 

思已当尽力,圆满诸学处,

若不遵医嘱,病患何能愈?

如上作种种思维后,应当努力圆满修习菩萨学处,倘若不听医师吩咐,必须医治的疾病怎么能疗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