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课

 

下面继续宣讲《释量论•成量品》中的身体和心识之间的关系,其中讲“破他宗”的第二个科判。

 

寅二(遮破同时之所依)分二:破不合理之他宗;安立自宗合理性。

卯一(破不合理之他宗)分二:观察能依有无破;观察能依生灭破。

辰一(观察能依有无破)分二:观察能依有无破;依彼理破其余理。

巳一(观察能依有无破)分二:遮破以及破彼答。

午一、遮破:

很多人认为,在同一时间中,心识依靠身体而存在,身体是所依,心识是能依。这种观点并不正确,以理观察即可遮破,如颂云:

 

有无依无故,非是若谓有,

所住即所依。于此所依无,

住者外非他;是他彼之因,

彼于事作何?应成无毁灭。

讲因明时,听者有几种根基:有些听得懂,完全明白法称论师的所有密意,智慧精华全部融入自己的心,而豁然大悟;有些似懂非懂,一会儿好像听得懂一点,一会儿又好像听不懂;有些一点也听不懂,不知到底在说什么,连能依所依、是非、有无等都分不清楚。不管怎么样,依教证、理证来看,有利益一切众生的初发心,中间专注听受,最后回向善根,绝对有功德!因此,大家在听受因明、逻辑的过程中,一定要有欢喜心!

实际上,听不懂也很好!因为以前有些人认为,所谓佛教,就是烧香、磕头、拜佛等形式,尤其个别知识分子特别傲慢,觉得佛教的理论太简单。在遇到中观和因明的推理后,却发现:原来佛教的思想和智慧如此深细,并不像我们所说那样。虽然有的名气很大,有博士、副教授、教授、博士生导师等头衔,但在遇到佛教的甚深问题时,也一直转不过弯来。有大学教授对我这样说过:我听《量理宝藏论》的光盘,好多地方都不懂。其实这也很好,因为能断除相续中的傲慢,深深认识佛教的教义极其深奥,法师们从小通过辩论磨炼出的智慧特别锐利。

这次讲《成量品》,虽然极个别人听不太懂,但也能留下深刻的印象,认识到佛教当中还有自己不懂的地方,很多神秘的东西都不可否认,更不能推翻。这样的话,对经过千锤百炼的因明等佛教真理,就能生起极大的恭敬心!

在学习世尊成立为量士夫、前生后世存在等理论时,若大家觉得不合理,自己有能力驳斥佛教的观点,则应该提出来。若觉得没有时间、机会,也可以写纸条放在我的讲桌上,专门预约,就像通过网络或其他途径挂专家门诊一样。当然更欢迎与我辩论,虽然我辩论不是很厉害,但在五部大论当中,《量理宝藏论》的法本我是最熟的。通过对话、交流,很多疑惑都可以遣除。

在这里,我也希望法师和辅导员经常学习,通过各种方式磨炼自己的智慧,否则到外面去弘扬佛法,就会困难重重。因为,现在外面很多佛教徒都不像以前,佛教的综合水平特别低,因明、中观、现观很外行,当然也有一部分水平很差。作为法师,若佛法方面的基础不扎实,可能就不敢外出弘法利生。为什么极个别法师不敢出门呢?就是害怕在遇到一些佛教团体时下不了台。即或外出讲课,讲完课就走了,很害怕别人提出问题。要讲的话,这方面有很多故事,但今天不讲,我们都应把心思放在甚深的因明上。

外道等认为:身体和心识同时存在,心识依靠身体。现在很多人也认为,物质第一性,意识第二性,物质对意识起决定作用,意识是对客观存在的主观反映。在某种层面上,我觉得马克思主义这种说法也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因为从某个角度来讲,精神和物质确实可以这样认识。但其真理性是受时空限制的,彼承许没有绝对真理故。所以,我们不能因为这样一种说法,就坚信人死如灯灭。否则,若一口咬定说前生后世不存在,将来肯定会自食苦果。但是,包括老师和学者在内的很多人都没有刨根问底,而轻信了这样的说法,这实在可怕!

前面也讲过,我们心的本性是光明,它有自明自知等功用。相信无论科学再如何发达,也不可能证明、发现它从无情法的身体当中产生,因为本性相违(即明知与非明知相违)之故。在这个问题上,大家应该站在非常公正的立场来进行分析,不能一味赞叹自宗如何好,他宗如何不好,谁的宗派具有真理,就应该把它当做真正有价值的学问来接受。

每个人的思想都不尽相同,因为各自学习和成长的历程迥然有别。当然,人都有保留自己思想的自由,自己信仰哪一个宗教,接受哪一个传承,都是完全自由的,佛教绝对不会以强迫等手段让你接受。佛陀也说过,随缘传法。若没有缘分,即使你正在听课,但心很苦恼,不愿意听下去,佛陀也开许你当下站起来离开,而且不会有过失。

我们学院,来自各个地方的佛教徒都有,但完全是自由,因为大家皆自愿接受这样的学问。可能有人会问:为什么学院不发招生通知,而人自然聚集呢?实际上,这就像有花蕊的地方,蜜蜂自然而然聚集一样。因为,在这里能获得对今生来世真正有价值的学问。所以,很多人都需要以公平、正直的心来观察、分析佛教。

对方认为,身体和心识同时存在,心安住于身体当中。表面看来,这种观点也是对的,因为我们的身体上确实有心。佛教论典当中也说83:身体应恒时安住在修行的床榻上,在身体中应恒时有心,保持正知正念,不能心不在焉!但实际上,这种观点并不成立,因为同时存在的身心不可能有能依所依的关系。

具体而言,同时安住不外乎两种:一种互不饶益,就像瓶子、氆氇、茶杯、鲜花等聚合在一起一样,虽然同时共聚,但彼此之间互不干涉,不起任何作用。这是对方所不承许的。如果说是互相饶益,同一时间当中身体对心识起作用,那就要观察能依和所依到底如何起作用?就像科判所讲那样,能依的心到底是存在的法依靠所依的身体,还是不存在的法依靠身体?如果说是存在的法依靠身体,那已经形成了,也没有必要再依靠了;如果说是像石女儿一样不存在的法依靠身体,那不存在的法也无所依靠,因为自己的本体都不存在。通过观察就可了知,无论是有的心还是无的心,依靠身体都无有是处,或者说身体绝不可能作为有无之心的所依,因此能依也不存在。

如果对方说:虽然无有的法不能依靠所依,就像石女的儿子不可能依靠桌子一样,但心是存在的,存在的法依靠身体,并没什么不合理。也就是说,存在的心作为能依,令其安住的身体作为所依,完全是合理的。

我们可以观察,存在的心依靠身体是否合理。颂云:“于此所依无。”即:对存在的法来讲,由所依使其安住无有必要。因为存在的法已经安住。也就是说,所谓安住,除了安住者心识自身已经形成以外并非其他,即心识的安住与心识是一体;由于两者无有他体,所依并没有做任何安住之事,而不能成其为所依。“是他彼之因,彼于事作何?”如果对方说,所谓安住是心识以外的他法,那么即使与安住者他体的安住之因是所依,可是那个所依对能依事物的安住又做了什么呢?应成一无所作。也就是说,身体并非心识的依靠处,或者说身体对心识的存在或形成并没起到任何作用。就像陶师只做了瓶子,对氆氇的产生并没起到任何作用一样。同理,身体只对除了心识以外的物质的存在起到了作用,对同一时间的心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假设对方说:若身体没有起到作用,或所依身体不存在,那能依的心将不可能存在,因为身体是心不毁灭或存在下去的因。

我们可以这样反驳:如果身体的威力这般强大,那依靠身体的力量,刹那生灭的心就会一直存在下去,而不会毁灭。这样的话,心就像外道所承许的常有自在的我,成了永远都不毁灭的常法了。不但心不毁灭,所依身体也不会毁灭,有这样的过失。

这些观察、推理很深细,若大家的思路跟得上,就会坚信身不可能成为同时心的所依。但现在很多人都认为,心识依靠身体。虽然在未经观察的情况下,可以这样运用名言;但若详细观察,就会了知同时存在的身心,不可能成为能依所依。

表面看来,身心同时,心安住于身体的说法很有道理。但若观察:心到底是有的法还是无的法?若有则不需要依靠,因为已经形成;若无则没办法依靠。若执有的心依靠身体,因为已经存在,所依身体对能依心的安住并没起到任何作用,否则就有共聚的瓶子、氆氇也成为能依所依的过失。而且在同一刹那84当中,心识和身体并不存在能生所生和同一体的关系,所以不可能成为能依所依。

可能有人会问:这不成了破有无生因85那样的胜义观察了吗?实际上,这并不是胜义观察,而是名言当中的观察。若转而认为,不同时间的身心互相成为能依所依,也不成立!其理由,前面已充分叙述。

在佛教当中,不要说以中观、密法的理论来观察,就是以因明的理论(相当于佛教小乘经部的思想)来进行分析,也能得出万法是假立的结论。比如能依所依,只是在未经详细观察时,依靠相续而运用名言,如人们常说心识依靠身体、茶杯放在桌子上等,其实从物质的实相上(指刹那)讲,这是绝对不能成立的!

 

许彼灭因致,彼亦同过失。

住因亦作何?

刚才我们不承认对方的观点,说:如果你们承许所依身体让心识不毁灭,那心识永远也不会毁灭,因为依靠身体心识可以安住。对方说:我们并不承许心识永远都不毁灭,只不过承许心识可以暂时存在,在灭因出现之前,依靠身体心识可以维持。比如人还没有死之前,心暂时存在,在死因或灭因出现后,就消亡了。(现在也有很多人认为:心不可能永远不毁灭,只是在灭因出现之前暂时维持。)

其实这也有前面的过失,理由是:灭因是使与自己同时有的灭法毁灭,还是无的灭法毁灭?如果是有的法,则无法毁灭,因为其本体一直存在的缘故;如果是无的法,则无所毁灭,因为其本体根本就不存在。或者,依靠身体的心识(指灭法)与灭因是一体还是他体?若是一体,则不需要灭因,心产生时已经灭尽之故;若是他体,具足多少灭因对心识也无所损害,两者刹那共存、刹那共亡故。如果依靠灭因毁灭,那身体这个安住的因又对心的安住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呢?因为,在心没有遇到灭因时,也不需要身体让其安住,它自己可以存在下去;倘若遇到灭因,身体也没办法让其安住。

虽然很多人认为,依靠身体能让心识维持下去,但这只是名言假立,或者说人们的分别念,实际上其关系并不可能真实存在。否则,在理论和实践面前,就会一败涂地。

 

午二、破彼答:

设遇灭因前,所依令安住。

灭即法尔有,于此无害故,

住因起何用?

假设对方说:在遇到灭因之前,依靠身体可以让心安住。比如:人在没有遇到特别严重的疾病等时,身体功能正常,依靠身体心就会一直存在。所以,心是能依、身是所依,它们之间有能依所依的关系。

对方再三坚持自己的观点,我们也反复以理辩驳:在遇到灭因之前,身体也不可能让心安住,因为心在生起来时就灭掉了。如果它能安住一刹那、二刹那、三刹那……那就变成了常有不变之法,永远也不会毁灭。不仅心是如此,万法都是这样。这种刹那生灭,或生灭同时86的法尔、规律,以一切有为法的法性而存在,对此作障碍或损害实在无能为力之故。这样的话,住因身体又能起到什么样的不让心识毁灭的作用呢?无法起到任何作用。如果能起作用,那在遇到灭因时,为什么不能做到令它不毁灭呢?因为这比阻止刹那灭要简单得多。

关于无常,外道等认为:瓶子没有遇到铁锤摧毁之前是存在的,遇到铁锤摧毁就毁灭了,所以铁锤是瓶子毁坏的因87。讲《量理宝藏论》时也讲过88,万法并不需要其他灭因,自己生起来就灭了(从刹那而非相续的角度讲),这是一种自然规律,是无法违背的。对任何一种有为法,若想让它延续一刹那,包括爱因斯坦和牛顿等科学界的巨擘,也没有这个能力,因为万法的规律本来就是刹那无常89的。

在这里,对方就像世间人所讲那样,认为所谓灭,就是粗大的相续已经毁灭。但是,在探索真理时,不能仅从粗大的现象来进行剖析,而应说到本质。从本质上讲,无论是心还是物,其本体一刹那就灭了,不可能再保持前刹那的状态。比如河流,前后一个小时、半个小时、一分钟、一秒种,也不可能完全相同,否则就违背了自然法则。而心,其本体刹那就毁灭了,我们还能说它存在吗?否则,人死之后,还可以说没有死。

很多人都爱说,让他自掘坟墓、自生自灭吧!其实,不仅仅是这些人,每个人、每个众生,乃至他们的心相续,以及一切万法,都是自生自灭的。而且自生自灭的时间非常短暂,是以刹那为单位。并非我是1962年出生,某年去世,这样一个粗大的时间段。因此,心境所摄的一切万法都是刹那生灭,从本质上讲,这完全是正确的。这样的话,心识依靠身体而安住,就是一种特别粗大的概念,即从相续的延续讲可以成立。

 

巳二、依彼理破其余理:

若谓如水等,所依此亦同。

诸事一刹那,灭故事相续,

如此生之因,故彼是所依。

否则不合理。

如果对方说:在世间,经常能现量见到能依所依的现象,比如:桶中装水,水是能依,桶是所依;总法柱子与别法白色柱子、红色柱子等,别法是所依,总法是能依;茶杯与茶水,茶水是能依,茶杯是所依……若所依不存在,能依也不会存在。因此,心识依靠身体合情合理。

驳:你们说就像水依靠器皿,总法依靠别法一样,心识依靠身体,其实水等的这一能依也与前面所讲的道理相同,也就是说,同一时间的器皿与水,不管水是存在之法还是不存在之法,器皿都不能作为它安住的所依。因为,如果水是不存在之法,依靠器皿也没有任何必要,自本体不存在之故;如果它是存在的法,就不需要依靠,已经形成之故。

如果对方说:现量见到水依靠器皿,不需要观察水存不存在。因为水装在桶里或杯子当中,不会流走,所以水是能依,桶等是所依。

驳:“诸事一刹那,灭故事相续,如此生之因,故彼是所依。”虽然我们也承认,我靠着你,瓶子放在桌子上等有能依所依的关系,但绝不承认所依与能依同时。因为,水等一切万法都是刹那毁灭的缘故,所依对与自己同时的那一刹那能依之安住不能起到任何作用。也就是说,同一刹那之法同时形成、同时存在,不可能也不需要成为能依所依;而下一刹那两者俱灭,则不具备成为能依所依的基础。然而不可否认,杯等器皿的相续是其中的水在同样的处所刹那不断、相续产生之因(指俱有缘,非近取因),因此器皿是水的所依。否则,若认为是同时饶益,所依能依的关系丝毫也不合理。也就是说,后后刹那的水不断产生,其近取因是前前刹那的水,杯等器皿使水不流失,故是俱有缘。从让水保持现前状态的角度来讲,杯等器皿是所依,水是能依,但在同一时间当中并没有这种关系,否则就有前面所讲的过失。

心识与身体的关系也是同样。从身体让刹那生灭的心不断延续下去,而不失现前状态的角度来讲,可以说心是能依、身是所依。但同时的能依所依,这样的关系永远也不可能成立。在未经详细观察时(从相续而非刹那的角度讲),好像心识依靠身体,但这种依靠绝对不能真实成立,因为身心皆刹那不断地生灭。对同时会合的身心来讲,虽然内部相互没有能令安住,但心依靠和俱有缘(指身体)聚合的差别,而产生后面同类特殊的行境,从这个角度来讲,可以安立为能依所依;但若认为,心识是身体产生的,并是同时的能依所依,就有诸多过失。

在世间,人们都认为:种子与田地、车辆与公路、大米与粮仓、水与杯、心识与身体等有能依所依的关系,从未经详细观察的层面来讲(从相续而非刹那的角度讲),我们也可以这样承许。但若认为,在同一时间当中,身心是能依所依,或从身体当中产生心,那就特别可笑!虽然这样的观点可以糊弄一些愚昧无知的人,但对真正有智慧的人来讲,他们绝对不会承认,因为根本经不起理论观察。

总之,大家一定要会区分主因与助缘!以大脑和心识之间的关系来讲,大脑对心识的产生起助缘或外缘的作用,而内因或主因却是心识。但很多人都不懂得这个道理,一直认为:心识从身体当中产生,没有身体心识就不会产生,因此心识产生的内因就是身体。这种观点非常愚痴,因为身心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事物,它们之间不可能有能生所生的关系。当然,助缘的作用是有的,就像田地的好坏之于青稞果实的质量一样。

在现实生活中,有些种族或家族身体、财富等都很出众,这与他们的血统、遗传有关,但最关键的,还是内心与业力,学过《俱舍论》的人都清楚。所以一定要承认前世,否则从短暂今生来观察,是不可能得出正确结论的。就像不分析青稞种子的好坏,只分析田地等对庄稼的影响一样。因此,大家对这个问题一定要仔细观察,务必生起真实的定解!

 

障碍流失故,水等之所依,

无行德总业,如何需所依?

依此破会合,会合者之因,

种类等亦住,所依无故遮。

刚才也讲了,杯、瓶、碗等器皿,对水能起到障碍流失的作用,故它们之间有能依所依的关系。同样,口袋、米桶等能让粮食不外流,它们之间也有能依所依的关系;现在我坐在法座上,我是能依,法座是所依……从未经详细观察的层面来讲,这完全是成立的。就像在世间,人们经常说“我去年看见了黄河,今年也看见了黄河”一样。若详细观察,去年看见的黄河,今年根本不可能有,只不过相续存在而已。同理,表面看来能依所依好像同时并存,实际上在同一时间当中(从刹那讲),绝对不会有这种关系。因为,同时并存的事物不可能互相饶益、互相起作用。不过从相续的角度来讲,这完全是成立的。

而外道所承认的,自本体没有行于其他地点者————功德、总法、业,这一切又如何需要所依呢?也就是说,外道承许这三种法是无有迁变的常法,故不可能有所依。因此,承许这三者的所依是实体没有实义。若承许无常,则可安立,因为能起到互相饶益的作用,就像上述能依所依一样。

以上推理方法非常尖锐,通过学习,相信大家都能了知:能依所依在什么情况下成立,在什么情况下不成立。若懂得因明的所有推理方法有一定的难度,至少也要懂得一两个推理,以后在与人辩论时,就可以之获得胜利。

凭借前面所讲,同时并存的事物不可能有能依所依的关系这一观察方法,也能遮破心在身体中会合、身也是心————会合者之因的观点。再者,承许种类、功德等也是以如此会合的牵引,所依才使能依安住的观点,也可依靠观察能依有无的这一理证,证成同时的所依不存在,而予以遮破。具体而言,外道徒承许:对于毛线和氆氇、黄牛和牛角、我和我的心、实体和种类等之间有会合关系,心能认为是“此依于此”的原因就是会合,会合的因是实体等,并且由如此会合所控制而承许是所依能依的观点,也能依靠上面的理证一并遮破。也就是说,同时并存的事物不可能有能依所依的关系,因为互相根本不能起任何真实的作用。再说,若承许常法、实法,起任何作用都不合理。

而佛教认为万法无常、无实,故从相续的层面来讲,事物之间互相会合,互相起能依所依的作用,也是成立的;但从同一刹那来讲,会合和能依所依皆不成立。

因此,以后遇到有人认为心识依靠身体时,则可以问:是同一时间依靠呢,还是不同时间依靠?若对方认为是同一时间依靠,则可运用前面所讲的这一理证予以遮破。若对方说,身体和心识并非同一时间依靠,则可运用“破许非同时所依”这一科判所讲的理证进行破斥。总之,若能正确运用因明的观察方法,很多外道的理论和现在人们的分别念都可破除!

 

学习参考资料

一、佛教常识:

1.轮回:谓众生由惑业之因(贪、嗔、痴三毒)而招感三界、六道之生死轮转,恰如车轮之回转,永无止尽,故称轮回。又作生死、生死轮回、生死相续、轮回转生、沦回、流转、轮转。本为古印度婆罗门教主要教义之一,佛教沿袭之并加以发展,注入自己之教义。婆罗门教认为四大种姓及贱民于轮回中生生世世永袭不变。佛教则主张业报之前,众生平等,下等种姓今生若修善德,来世可生为上等种姓,甚至可生至天界;而上等种姓今生若有恶行,来世则将生于下等种姓,乃至下地狱,并由此说明人间不平等之原因。

盖欲灭六道轮回之苦,则必先断其苦因(三毒),谓三毒犹如种子之能生芽,故众生流转三有(即欲界、色界、无色界)不得出离,若断灭我执及贪、嗔、痴,则诸苦亦断。

2.佛涅槃地————拘尸那揭罗:中印度之都城或国名,乃佛陀入灭之地。又作拘尸那伽罗、拘夷那竭、俱尸那、拘尸那、瞿师罗、劬师罗、拘尸城。意为吉祥草之都城。古称拘舍婆提。意译上茅城、香茅城、茅宫城、少茅城、耎草城、茅城、草城、角城。此城位于佛世时十六大国中之末罗国,系末罗种族之领土。

据《高僧法显传》载:自佛生处之迦毗罗城东行五由延,入蓝莫国,自此东行七由延而至灰炭塔,更东行十二由延至拘夷那竭城。城北希连河边之双树间,即佛陀涅槃处。又据《大唐西域记》卷六载:此城周围十余里,城郭颓毁,邑里萧条,居人稀旷。城东北有无忧王(阿育王)所建之佛塔,西岸建有大砖精舍,内有如来涅槃像。

拘尸那揭罗附近尚有准陀之故宅,如来修菩萨行时之救火处、救鹿处、贤善得道处、金刚力士躄地放杵处,及诸天停金棺七日供养处、佛母哭佛处、佛陀荼毗处、八王分佛舍利处等遗址。此外,据新罗慧超之《往五天竺国传》载:常有禅师洒扫佛塔,每年八月八日僧尼道俗皆诣该处,大设供养,为印度八大灵处之一。我国法显、玄奘西游时,皆尝至其地巡礼圣迹。其后,回教徒入侵及印度教复兴,佛教遂渐趋式微。

关于拘尸那揭罗之现今位置,有多种异说:1.英国考古学者康林罕、印度学学者威尔森等,以萨汉喀特古址为灰炭塔之遗址,距此东北约五十公里之迦斯阿,即拘尸那揭罗故地。2.英国印度学学者史密斯、学者穆卡基等,于蓝毗尼园被发现后,重新定佛涅槃处,以尼泊尔塔莱地方之森林为拘尸那揭罗旧址。

然于迦斯阿之西南方发现一堂宇,称为涅槃堂,堂中供奉巨大之佛陀涅槃像,其上之铭文刻于五世纪时。又于涅槃堂附近发现古泥印、铜板等,泥印上刻有“大涅槃寺”等字。故一般多主张迦斯阿为拘尸那揭罗故地。

 

二、法相名词:

1.总法与别法:在将异体执为一体的遣余识前,遣除其他不同种类的事物,即为“总”。在遣余识面前,不仅是去除了别类,而且自己的同类中,不同地点、不同时间的所有事物也一并排除在外,即是“别”。由此可见,只具有排除不同种类的一个反体是总的法相;具有不同种类、同类内部的他法一概排除在外的两个反体是“别”的法相。

2.外道:又作外教、外法、外学。指佛教以外之一切宗教。与儒家所谓“异端”一语相当。梵语之原义系指神圣而应受尊敬之隐遁者,初为佛教称其他教派之语,意为正说者、苦行者;对此而自称内道,称佛教经典为内典,称佛教以外之经典为外典。至后世,渐附加异见、邪说之义,外道遂成为侮蔑排斥之贬称,意为真理以外之邪法者。《三论玄义》卷上载:“至妙虚通,目之为道。心游道外,故名外道。”

诸经论所举外道之种类甚多,一般指富兰那迦叶、末迦利瞿舍梨子、删阇耶毗罗胝子、阿耆多枳舍钦婆罗、迦罗拘陀迦栴延、尼乾陀若提子等六师外道及数论、瑜伽、胜论、正理、声论、吠檀多等六派哲学。此外,尚有六苦行外道、十六外道、二十外道、三十外道、九十六外道等分类。

此外,诸经论中,将各种外道大别为两大类,一为外外道,一为内外道。外外道泛指佛教以外之各种教法、学派,与广义之“外道”同义。内外道则指附于佛法或佛教内之妄执一见者,或不如法修行者。又密教中之外外道与广义之外道同义。内外道则有二种,一指佛教内之声闻、缘觉二乘,另一指显教诸宗派。

 

三、重点、难点、疑点:

1.存在的心识为何不需要依靠身体?答:无论是哪种能依所依,比如:就像灯和灯光有因果关系一样,心识之果依靠身体之因;就像酒与迷醉功能一样,心识功德或功能依靠本体身体;就像墙壁砌成时自然会有纹理一样,心识以自性的方式依靠身体。因为能依的心识已经存在、具有、产生,所以再不需要依靠所依身体而产生、而具有、而存在,否则就有重复生、无义生、错误生、无穷生等诸多过失。也就是说,此处所讲的能依所依,并非指诸如两个人背靠背之类的互相依靠,而是说同时存在的能依心识从所依身体产生或形成,是从这一层面而言的。

2.为什么身让心安住,心和身都成了永不毁灭的常法了呢?答:若同时存在的身心,身能让心安住一刹那,心就成了非刹那毁灭的常法了,因为其第二刹那还存在故;也就是说,若前刹那的法在后刹那还存在,则违背了无常法刹那毁灭的法则,而成了永不毁灭的常法。既然能依的心如此,所依的身也不例外。因此,两者都有成为常法的过失。

 

四、思维与辩论:

1.请以辩论的方式,遮破身心同时,心安住于身体中的观点。

2.以观察能依有无这一理证,怎样遮破其他能依所依同时并存的立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