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安乐之旅  \ 

玻姆的隐秩序﹑惠勒的参与性宇宙观﹑斯塔普的心智宇宙观﹑祖瑞克的量子进化论与佛教唯识中的根本识

意识在佛教中的基础定义是明了、分别境界。它最原初的本性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澄明,或者被称为空性。这里的空性与虚无不同,可以理解为一种能产生各种体验的场,这个场是觉知或认知的核心。由于这种本性,心的本体才存在一个内部的张力。感知——意识的本性是不可分割的无分别智(jnana),它的作用是认知这个二元的过程。这就是不二意识的含义——无分别智(jnana)会自发地分裂成在意识(识,vijnana)面前虚幻的二元显现。前缀“vi”意指分割,如果没有这种割裂,认知就不会从本觉中产生。这种自我认知背后的矛盾性实际上解答了存在这个问题。“量子因果律”可以帮助我们理解现实生活经验中的二元表象——其实就是无尽认知的轮回。轮回是由万物追求自我本性的渴望而驱动的。

 

……承载着“隐秩序”的是“全息运动”,它是无法打破与分割的整体。在特定场合,我们可以抽象地提取“全息运动”的某个侧面……但是通常来说,全息运动的所有形式都融合在一起,不可分离7

“隐秩序”是玻姆使用的另外一个术语,用于表达潜在可能性领域;由此,我们的经验世界得以浮现。“隐秩序”是潜在经验的不二根本,这种潜在经验以某种方式被激发后,产生经验的二元世界,玻姆称它为“显秩序”。“隐秩序”实际上是一些量子物理学家所说的“普适波函数”的另一个表述,它涵盖了整个宇宙经验之网的显现,是所有潜在可能性的量子描述。这一波函数,不仅包括了经验的客观潜在可能性,同时也包括了无数的有情体验者,他们穿梭于波函数中,并由此展开各种体验。

正如前面提到的,玻姆也提出了一个机制,来阐述如何展开潜在可能性,并成为“经典”的二元世界里的真实体验。玻姆举例说明这个机制,即:无线电磁波在另一个频率之内或之上,对传输内容进行编码的原理和过程——通过调频到载体的频率,原始内容被“解码”。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各种不同的无线电频率,相互叠加成一个全局的环境复合波形,从而形成一个总体的无线电磁波环境。因此,这个无线电环境包括许多种可能性,它们可以被收听到并被“解码”。不同的调频可以从环境的频率叠加中,“解开”不同的潜在可能性(图1)。此图中,从依靠共振机制而形成的总环境频率中,不同的体验被“解码”,而每一个实际的共振频率则取决于无线电调频。

只要我们恰当地考虑整个宇宙中适当的量子态和选择性增值信息优胜劣汰的情况24 ,传统现实主义的形态可以被视为通过达尔文主义范式,在量子基质内以偏好状态出现的结果。

祖瑞克洞察到,“存在的状态是持久的状态”。这是一种在量子领域中的持久性。如他所说,量子领域包含以下观点:“现实由梦幻原料构成”25,而构成这种持久性的机制是“观察者状态和宇宙其余部分之间关系的客观结果”26 。祖瑞克如下描述了他的看法:

量子进化论的主要观点是:我们从来没有在任何事情上做任何直接的测量……环境作为一个见证者,或交流渠道…… 这好像一个巨大的广告牌,上面散播着宇宙各地的众多信息27

这个广告牌中,广告隐喻的意义是——由于更多的投资观察者认可了该广告,从而使存在于看似稳固的物质世界的该产品更受欢迎。广告牌的数量越多,就会有更多投资者被引诱加入该产品的抢购行列。如同上面的例子一样,众多感知经验创造物质世界的过程,也正是以一个自我强化或自我共振的方式来进行的。

祖瑞克将这个比喻延伸扩展到经典、宏观、物质世界的产生。对物质表象的感知越频繁,广告牌的宣传活动就变得更有力;对物质现实感知起作用的环境母体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再次发生。斯塔普提出了如下类似的观点:

从每种主观经验中注入一些信息到客观储存中,接着就决定了未来各种可能的主观经验发生的相对概率28

这个新兴的幻有(epiontic)范式,主要来自波姆、惠勒、斯塔普和祖瑞克的研究,这种观点类似于瑜伽行唯识学派的世界观:

……如山、房屋、道路等所有外在的现象,它们的概念起源于意识,是由根本识产生出来的。这种可能性是如何产生的呢?答案在于这样的事实:无始以来,我们一直在感知色、声、嗅觉、触觉以及其他各种身体感觉,这些感知一直都潜伏在根本识中。体验中的某种能见的惯性力量,会为将来展现出的特定形式创造潜在因素。最终,源于根本识的种子会再次显现为一种可视化形态,但它常常被理解成和自我相对立的外部世界29

幻有的量子进化论范式暗含着佛教的哲学思想。它假定事物最究竟的本质,是以“空性和觉知不可分割”,或“空性的知觉”所组成的理论基础30。这个场显现的经验由“空性的”潜能组成,是一个几率场。它既不存在,也不是不存在,两者相互依存,因而不确定地游离于存在和非存在中。这令人联想起海森堡的不确定性原理,它是知觉的内部函数,也是实体存在基础的内部函数,它激活了基本场的潜在可能性。因此祖瑞克的“幻有”、“如梦如幻的事物”,正对应着一个现实过程中基本场的特征。按照佛教哲学中瑜伽行唯识学派的说法,唯识-认识论-形而上学对于现实过程的观点,基本场被描述为阿赖耶识,或根本识。如下:

根本识是意识的基础和储存处,所有业力的种子都存储于根本识中。每一个短暂的视觉意象都会立刻停止(当下一个瞬间出现时)。同样,意识在瞬间产生和消失;有时一个意识根本就不会出现。产生这些意识的种子包含在根本识中。因此,我们可以记住一个发生在过去的视觉感受,并记住它,强化成种子。31

根据瑜伽行唯识学派的观点:意识的基本特征是,在意识结构中即使是最微小能量的运动,也会在根本识中留下一个痕迹,这会使发生在稍后某一时刻同样能量运动的概率增大。这种强化的过程会发生在所有的意识层面,包括心理学、物理学也无法直接感知到的深层结构。瑜伽行唯识学派这种佛教哲学所描述的这种机制,为产生波函数概率分布的量子力学提供了一个吸引人、有条理和可行的候选方案;知觉的重复活动发生在量子水平上,这种机制通过波函数的坍塌明确地展现了该过程,通过这种机制,信息被“注入”到宇宙中去;根据惠勒的观点,这就是宇宙自我创造的基本机制。

在《卫报》关于约翰·惠勒的讣告中,我们可以看到如下内容:

2002年,他曾问道:“宇宙为何会如此?我们是如何来的?所有事物的起源是什么?”虽然爱因斯坦也曾问他,如果没有人看着月亮,它是否仍会存在?惠勒对‘怎么来’这一问题的回答则是“正因为我们(的存在)”。32

由上可知,惠勒清楚地知道,觉知在宇宙显现的背后具有创造性的力量,这清楚地体现在他理论中的自我感知的宇宙图像中(图4)。非凡的知识可以被无时无刻的伟大神秘力量所认知,世界最本源的性质就是无所不在的、普遍的自我感知。“波函数坍塌”现象是宇宙最基本的自我感知过程的直接显示。换句话说,宇宙在二元世界的经验中通过感知过程去探索并且提高对自己本性的认识,这是一种纯粹意义上的认知。

正如玻姆所说:与其去问宇宙的意义是什么,不如说宇宙本身正是它的意义……当然,这并不是单指宇宙对我们的意义,还包括“对于它自己”的意义,或者说整体本身的意义。33

如果这个意义的内在特性从一开始就不是宇宙的固有特征,那么宇宙将永远不会对它本身以及宇宙内的任何东西有任何意义。意义的作用,可以被看作心和物质,经验层面的中心源头。物质是心灵在客观意义上的显现,而个体的意识是主观经验意义的根本。对于这个可认知意义的根本——意识,被14世纪藏传佛教大师龙钦巴这样描述:

意义的根本层面,先于具体化的主体“能”和客体“所”,

一如日轮的能量,完全无瑕光明,

在大乐、光明、无分别性中升起,没有外围,也没有中心……34

作为“意义根本层面”的这个可认知功能的结果:

……所有那些看似是外在客体的东西

在心中显现但却不是心,

也不可能在心之外找寻。

尽管通过根深蒂固的偏执的力量

似乎有能所二元性的存在,

然而此二元性从未有过。

这就像一个面孔和它在镜中的映射一样。

通过这个非比寻常的虚幻的显现,宇宙意义的根本是探索它自己的本质。对龙钦巴尊者来说,宇宙是一个意义的机器,而众生是探索和深入它本质意义的显现。人类在这个过程中占据中心地位,因为他们是宇宙自我探索、自我完善和自我超越过程中的代理人。

意识运作的方式,依据重复和习惯性的法则。已经建立起来的意识运动很有可能会在之后的某一点上升;正是通过总体的意识能量场中各种细微运动所形成的广大瀑流,宇宙才得以产生、发展和演变。按佛教大师文殊友尊者所说:

一旦智慧变得没有任何束缚,印迹将会不断地增殖……随着这些残留印迹的成熟,更多的印迹将会产生。印迹的成熟产生了协同的条件,这导致生命体之后出现的一系列结果将从那个时候开始萌芽。35

这种真实机制,造成量子场意义——意识潜在可能性的展现,而且会引起量子共振的某些形式。

这是一种最恰当的机制。通过此机制,业力可以产生和影响并展开因果的“种子”。如此,宇宙就不仅仅是纯粹自我激发的现象,而如同约翰·惠勒所描述的,它也是一个“自我共振”的宇宙。

心识在佛教中的基本定义就是“明晰的识别”。这个最初的本质是一个本质统一的明晰场,或者空性。它并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可以被一个潜在经验的场所识别。它具有可以感知和识别的核心功能。

觉察的功能性和必须性潜藏于意识——智慧最深层的本源性质。实相的内部本质就是觉,或者内部的光明。感知对实体的基本场来说是必要的活动。鉴于此,客观和主观的虚妄经验必定会升起。根据瑜伽行派的观点,经验的二元世界是被一个非常稳固的“执着”二元世界的显现经验所驱动。这种存在性体验的原初渴望是实体存在的基本场。因此,意向性的最低要求,一个在实相核心深处存在的“不具有目的论的目的论”36,并且它驱动了大量实相过程的二元对立经验世界的显现。这就是佛教徒所说的空性,或者循环存在。

根据佛教的思想,潜能存在于实相的核心中,即对个体经验的“渴求”(tanha),可以把这个观念简单地和叔本华对存在的绝对“意志”相比较。佛教徒认为,基本场必须是可以被理解的;在概念的范围内,它可以引领我们接近一个被称为空性或者虚无的潜力场的有限理解(虚无并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一个符合海森堡的不确定性原理,在存在和非存在之间的潜在势能信息场)。这个基本场包含缠绕于其中的觉知功能。因此说来:

所有事物活动场的基础都处于如同镜子一样不确定的层面:当镜子的表面没有被任何东西所扰时,便会出现澄明的觉知,并且还没被概念化地确定和分割成世俗的内容。由于这种潜能,五种感知能力便能捕获它们各自的目标,例如色彩、形式等37

从最原始的细微主观性-客观性到世界看似唯物的表现,由认知的作用引发“存在”最根本的驱动力会在多个层面发生作用。这种量子级联根据“幻有”机制运作,通过反复的瞬间感知或运动认知,在量子意识——认知基本层上,为每一个有体验倾向的众生建立起一个再次进入循环二元世界的复杂网络:

……心智上的所有种子……在两方面的浇灌下成熟,凝聚,成长,发展并持续增长。

  1. 物质意义的交管。

     2.对常规使用的形象、名称、概念的丰富想象力倾向方面的倾注……38

“常规”在这里不只意味着“一致认同”,也意味着意识深层次的构造可以实际创建物理学上所说的“经典”现实的表象,或佛教观点所称的“常规的”现实。“物质意义上的学说”实际上被认为是“幻有”——现实认知的总结构。它具有意识的本质,并“倾向”于认为这种微妙的构造,提供了对现实意识构成的“客观”方面可能的体验模板。该模板是通过重复或习惯预先设定好了的:

佛教徒和生物学家在很大程度上都认为,人的生命在形式和结构上是无数代人生命活动累积的结果。和所有物种一样,我们的形成也经过了一个非常漫长而复杂的转换过程。我们是由以往的行为和经历虚构出来的动态体但又由完全被制约的结构(samskara,行)构成39 的。

意向的主观性结构,被佛教定义为“行”——由以前意识活动所产生的条件性结构意向进程,体现在不同类型的众生中,并以主体创立潜在“客体”的方式运作,这种潜在客体由“幻有”现实素材构造。整个过程在阿赖耶识(alayavijnana)也就是根本识中发生,那里“储存”着众生意识活动的所有痕迹:

“阿赖耶识(alayavijnana)的共同特征是:所显现世界的种子。”这意味着它是认知的源头,该认知显现成为我们身处的世界。相似的业成熟的力量推动了认知显现上的相似,这是种普遍情况。40

 “业”可以简单的理解为“行为”,它指的是任何身语意的行为。它们在阿赖耶识(alayavijnana)中留下痕迹,在根本识上留下潜在可能性。这些共振的痕迹或种子,稍后会“成熟”,或者会被激活成以后所体验的现实。业因果(Karma-vipaka)是适用于行为和成熟的果报,也就是原因和结果的普遍法则。它在现实的各个层面发挥作用,包括在根本识上创造可能性的种子。这类种子会成熟或者显现为外界的“物质”现实:

空间,大地,风和太阳,海滨和瀑布,看起来却像是在外界原本存在的。实际是内在意识的真实显现。

根据瑜伽行唯识宗(Yogachara)对现实运行过程的阐述,广大现实经验网络其实是原初的梦幻般场景的共振互动区域。这种梦幻般的事物从根本上来说是觉性和意识的自性。这种对现实运作的理解,包含由众多意识的自性——“幻有(epiontic)”的主观经验构成的相互作用,它们相互影响并激发了“幻有(epiontic)”的客观化显现。

图4

惠勒用著名的自我观察的通用U图(图4)描绘了这个过程。该图被应用于图5,它们一起描绘了个体意识瞬间脉冲的情景,每个都对应一个“波函数坍塌”。每一个这样的量子事件可以被设想成一个量子内部感知,这有助于建立起意识认知的更高个体化水平的庞大任务。通过“意义-认知-意识”量子过程的异常复杂的层次结构,经由现实的展现过程,正如大卫·玻姆所称,“隐秩序”来自于“显秩序”世界的展开,所有众生丰富的二元世界被建立起来了。这张图片展现的意识层次向更多个性化的发展,它隐含了马克思·泰格马克(Max Tegmark)对二元意识本质的理解:

图5

我认为,意识是处理信息感觉的方式。由于存在着多种不同复杂程度的处理信息方式,这意味着会有大量丰富层次和类型的意识存在。42

图5所示过程仅仅是复杂的“隐秩序”演变为“显秩序”区域的一个层次。如同玻姆提出的概念:“超级隐秩序”就在“隐秩序”的背后,我们有必要构思一组正在变化为更多“显秩序”的无穷多的“隐秩序”,这就好像级联一般。通过该观点,慢慢地我们发现这是荣格著作中原型的开始,而这也正是潜在经验的预先结构。

这幅图片展示了从基本潜在性量子理论领域到新兴的经验主义领域的实际转化过程。而这种“量子唯识”正是瑜伽行派在“量子论”中所预期的。据此,在之前相似的经验、感知和行为基础上,主观与客观经验从根本识中升起:一颗被激活的种子或倾向性,就好像在梦里43,同时产生了主观和认知上的客观。

每一个觉知的经验、每一种意图和每一种行动的结果,都加强了藏于根本识的潜在诱因,导致该行为一再地发生。当根本识引起积极共鸣,就会在意识形态中产生相互依赖的主客观二元经验场。另外,在瑜伽行派看来,这种共鸣过程具有放大扩散性,每一瞬间的感知都会稍许强化其在未来某个时刻发生的可能性。而且在这机制上,还出现了一种连贯的感知世界的显现。

这种基本的业因果机制在思维上的许多层次上运作着。有着共业的无数众生的集体思维层次创造了实体环境。唯识的观点很清楚地表明:我们所经历的实体世界,事实上是由根本识的共业所建立,而这也是现实存在的基础:

整个世界都由潜在的业的印记创造,当业的力量不断得到增强和发展时,便形成了地球、石头、山林和大海。世间万物的形成都是因为业的潜在因素的发展和传播。如果没有潜在的业力作用,所有这些外部形态事物会怎么形成?所有的山河湖海,日月星辰看起来都是如此的真实和鲜活。他们又是如何从意识中的潜在业力中产生的呢?……所有这些事情都是经由心念的力量和传播而得以存在的44

业是意识内的非局部联结,而这种非局部联结是所有显现的基础。业肯定是非局域的,因为如同它在意识中显现的那样,它形成了事物特定结构发展的形态。发生在某个时间和地点的业的进化发展行为,会对存在于任何时间和地点的事物现实形态和习惯起加强作用。如此一来,有业报作用的行为和知觉,即身语意等,因此产生的演化结果,便在根本识中留下了清晰的振动痕迹,并且和其它业的痕迹默默地起着建设性的作用。这就解释了普遍的物质世界是怎么出现,并是如何在量子层面上通过根本识中业的共振来维持的。外界物质世界幻象的产生,不是某个个体或某种群体主观思维的力量,而是在浩瀚的时间长河中,由无数不可思议众生的无数知觉所引发的业的共振而产生的。

佛学哲学家威廉·沃尔德伦(William Waldron)描述了瑜伽行派学说关于这点的基本认知,现实的运作被“我执”——渴求个体经验的所有众生的本能习性——所驱动。沃尔德伦解释说这就像一种语言循环过程;然而就瑜伽行派这个观点的语言层面有效性来说,现实过程深层次地运行于精神物理的具象化结构中,并在深层精神物理层面上直接构造和决定了未来经验显现的潜在可能性:

这种语言化的循环,使我们的感知经验更加丰富,包括我们先天存在的我执,而现在,这个循环正在不为我们所知觉地运行着。这些过程,在集体和个人层面上,都是业循环的产物。就像这样,他们创造了普遍意义上的世界。45

这就构成了无意识的“主观意识反馈系统”。因此,从长远和聚合意义来说,正是身语意的无意识习惯,造就了我们身处的世界,也就是我们体验着的我们周围的这个通常意义上的世界。46

不断演化的思想,其基本作用就是习惯感知:

思维的无起点的本性就是空性,清澈而无有阻碍,

但是它的本性并没有被全然认出。

由心所创造的根本识会产生二元现象和意识。

从接受和排斥中,感受得到进一步强化。

洞察力源自客观化的习性。

洞察力决定了思维形式;惯性依恋创造了形态。

依附和获取的心态就像连接车轮的皮带一样不停旋转47。这句话是根本识创建运作过程的核心,而且运作依赖于具有迷惑欺骗性的活动。这就是常说的,众生的活动是被无明所驱使。

从某种意义来说,无始以来根本识的本性是“空性”,是所有显现的基础,但并没有属于自己的特别显现。“清楚”是由于它可以明晰地认知,“无有阻碍”是因为它是无形的,但却可以在不改变自己的性质基础上映射出所有形式的显现。它的真实本性还没有被全然认出,这种根本识创建了二元世界。通过习惯性所起的主导作用造就了我们的认知模式,并在此模式内在常规世俗层面上显现。这就是所谓的“习性产生形态”。认知的惯性模式轨迹并不仅存在于一次生命里。创建了“物理世界”的集体意识惯性模式,在时间的长河中不断地发展。无数众生在无数次的生命中编织了集体意识的网,并编造了物质世界这个连续不断循环的共有的梦(图3)。

在这个幻有的梦里,发生的所有一切都包涵在量子心灵——母体的普适波函数中。所有有情众生的意向活动,无论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的本能活动,都会在阿赖耶识,也就是根本识中,留下共振的痕迹。这也可以用波姆的“隐秩序”来定义。当条件成熟时,通过业力量子共振机制,这些痕迹或者种子会在未来的某一时刻被激活。瑜伽行派对这种机制具有深刻的洞察力,他们发现“隐藏”的潜能随后会被“展开”。这也是波姆常用的术语。一次生命中留下的痕迹将会继续共振以便在未来的生命中连续产生生命体。虽然在佛教中,这并不是一个“自我”的再生,因为佛教教义否认有一个固定不变的“自我”实体的存在。这个未来重生的意识连续体仅仅是一个以前埋下的种子被重新激活的连续的意识。这种痕迹或者“种子”被刻画在整体主体间的波函数和客观的波函数内,也具有潜能的主观波函数。这种潜能创建了众生心灵的连续体。而有情生命的重生形式可能会随着时间发生变化。

对Eric Joos提出的这个未解决的量子难题(并附加一个相关问题),我们现在可以做出一个试探性的回答:

波函数的意义,目前量子实验所测定的量子波函数是一个基于实验结果的数学表达式。它指出整体波函数的运作潜能已经在浩瀚的时间长河中被无量众生的觉知和意向活动创造出来了。因此它同瑜伽行派阿赖耶识中潜在可能性的概念是相一致的,在某种意义上,它就是佛教哲学称之为空性境界的客观表象,也是所有经验世界的基础潜能。它揭示了非二元现实世界的运作轨迹。

1、波函数中概率的起源

任何众生的感知痕迹,会强化在将来的某个点出现相同感知显现的概率。根本识中的业力机制非常明确清楚地阐述了波函数的本质。波函数包含了在广袤的时间里由大量生命体逐渐建立起来的感知可能的概率。最有可能的波函数的“坍塌”,正向着最深入的洞察力的方向发展。这个过程持续了无数年,涉及了无数生命。因此,它一点一点地为“万物源于比特”的说法提供了理论基础(万物源于比特象征着这样一种观念,物理世界的所有单元,在根本上——在最根本、最基础的意义上,具有非物质的来源和解释;也就是说,我们所说的实在,归根结底,产生于“是-否”问题的提出及其所激起的仪器反应的记录。简而言之,所有的物质性事物,究其根源都是信息-理论性的,这是一个参与的宇宙。),而这也是惠勒的著名格言之一。通过量子论知觉过程,外部物质现实的表象被展现出来。整个物质现实的宏伟形象是感知上的量子业力不断加强,和根本识也就是阿赖耶识共鸣的结果。

 

2、坍塌机制的精确特性

波函数的坍塌是由宇宙波函数中主观与客观之间的共振所产生的。这个基本量子机制是由之前感知的量子业力的共鸣或种子所引发的结果,而且这种共鸣,使深度暗藏的现实层次中产生了主客观经验的二元对立,并从隐含的量子层浮到外部的经典世界显露了出来。

3、量子世界与经典世界的连接

经典世界是指,在无数个体意识建立的数不清的感知交集中,主客观错觉的产生。祖瑞克阐述了量子进化论观点:

我们几乎没有对任何事物做过直接衡量。就好比是一个巨大的广告牌,上面不断地掠过关于宇宙各地的众多信息,环境就是见证者,也可以说是个交流渠道。48

从这个角度来看,有一点逐渐明朗:宇宙二元显现的信息也是现实过程(智)的意识原料,会在基本量子场内“浮动”。长久以来持续进行的意识连续体的具象化所造成的惯性力量,建立并激活了众生的主观有意倾向,从而加强了这些潜在的感知模式。

接下来的段落采用当代中国星云法师对《金刚经》的注释,这个“漂浮的”信息就像是灰尘浮动在清晰完美的觉性中一般,术语“lakshana(禅相)”是活跃的“特性”或“信号”的意思,我们可以把它解释为被激活的量子信息“比特”:

尘土蒙蔽了觉性的水池。……为了躲避尘土漫天的禅相,禅相匆忙进入意识中并呈现。受到尘土幻象欺骗的我们,意向变得不再纯净。尘土蒙蔽了心的所有层面;物质是尘土,幻觉是尘土,想法和认知也是尘土。只有如来佛能观照“空性的浩瀚领域”,并安住在清晰完美的觉知中49。

如来佛(或称之为真如,佛陀)已经超越了“世俗”或“经典”显现领域的束缚,通过受限的心的原初运作成为了普适的心灵母体,并直接穿透经典领域的虚幻本质;在这个经典领域中“漂浮”着(量子)非二元觉知的原初场。正如Joos指出的那样:在量子与经典概念之间的扰乱人心的二分法只是一种幻觉。50

 

1 Joos, Erich (2006). 'The Emergence of Classicality from Quantum Theory' in The Re-Emergence of Emergence: The Emergentist Hypothesis from Science to Religion (Eds: Philip Clayton and Paul Davies).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 Bohm, David (2003). The Essential David Bohm ed Nichol, Lee (Routledge, London) p146 (Extract from R. Weber: Dialogues with Scientists and Sages: The Search for Unity (1986) Routledge and Kegan Paul).3 See Hameroff’s Quantum Consciousness web site: www.quantumconsciousness.org4 Henry Stapp – The Mind is NOT What the Brain Does (2009) p6

5 Barrow, John D., Davies, Paul C. W., Harper, Charles L. (eds) (2004) p577 – Wheeler, J A (1999) ‘Information, physics, quantum: the search for links.’ In Feynman and Computation: Exploring the Limits of Computers, ed A. J. G. Hey, p309 (314). Cambridge, MA: Perseus Books.

6 Hopkins, Jeffrey (1996). Meditation on Emptiness. Wisdom Publications, U.S.A. (First published 1983) p375

7 Bohm, David (2003). The Essential David Bohm ed Nichol, Lee (Routledge, London) p131 (Extract from Bohm: Wholeness and the Implicate Order (1980) Routledge).

8 Piet Hut, Mark Alford, and Max Tegmark (2009): ‘On Math, Matter and Mind’ p6 (Foundations of Physics) p6

9 Das Wesen der Materie” (The Nature of Matter), speech at Florence, Italy, 1944 (from Archiv zur Geschichte der Max- Planck-Gesellschaft, Abt. Va, Rep. 11 Planck, Nr. 1797)

10 Hopkins, Jeffrey (1996). Meditation on Emptiness. Wisdom Publications, U.S.A. (First published 1983) (2006) p138

11 Dowman, Keith (2010): Natural Perfection: Longchenpa’s Radical Dzogchen, Wisdom, p225.

12 Lockwood, Michael (2005). The Labyrinth of Time: Introducing the Universe.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5) p350.

13 Lockwood, Michael (2005). The Labyrinth of Time: Introducing the Universe.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p353

14 www.davidsmuse.co.uk/hoffman.html

15 Sarfatti , Jack ‘Wheeler’s World: It From Bit?’ - Internet Science Education Project, San Francisco, CA.

16 Brunnhölzl, Karl (2007) Straight from the Heart: Buddhist Pith Instructions, Snow Lion p25.

17 Efstratios Manousakis : ‘Founding Quantum Theory on the Basis of Consciousness’ in Foundations of Physics, Vol. 36, No. 6, June 2006 p797.

18 Thrangu Rinpoche, Kenchen (2001). Transcending Ego: Distinguishing Consciousness from Wisdom. Namo Buddha Publication., Boulder, Colorado p19

19 Thrangu Rinpoche, Kenchen (2001). Transcending Ego: Distinguishing Consciousness from Wisdom. Namo Buddha Publication., Boulder, Colorado.

20 Barrow, John D., Davies, Paul C. W., Harper, Charles L. (eds) (2004) p136 – Wojciech H. Zurek: ‘Quantum Darwinism and envariance.’

21 Zurek W. H. Decoherence and the Transition from Quantum to Classical – Revisited p4

22 Penrose, Roger (1995). Shadows of the Min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94, Random House-Vintage:1995 p309

23 Penrose, Roger (1995). Shadows of the Min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94, Random House-Vintage:1995 p330.

24 Zurek, Wojciech H. ‘Quantum Darwinism and Envariance’ in Barrow, John D., Davies, Paul C. W., Harper, Charles L. (eds) (2004). Science and Ultimate Reality.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p121 Journal of Consciousness Exploration & Research| November 2010 | Vol. 1 | Issue 8 | pp. 1048-1069 1069 Smetham, G. P. Quantum Mind: Matrix of the Universe.

25 Zurek, Wojciech H. ‘Quantum Darwinism and Envariance’ in Barrow, John D., Davies, Paul C. W., Harper, Charles L. (eds) (2004). Science and Ultimate Reality.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p136.

26 Zurek, Wojciech H. ‘Quantum Darwinism and Envariance’ in Barrow, John D., Davies, Paul C. W., Harper, Charles L. (eds) (2004). Science and Ultimate Reality.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7‘The Evolution of Reality’– www.fqxi.org/community/articles/display/122

(The Foundational Questions Institute) November 10, 2009.

28 Stapp, Henry (2004). Mind, Matter and Quantum Mechanics. Springer-Verlag Berlin Heidelberg p268.

29 Thrangu Rinpoche, Kenchen (2001). Transcending Ego: Distinguishing Consciousness from Wisdom. Namo BuddhaPublication., Boulder, Colorado p35.

30 Schmidt, Marcia Binder (Editor) (2002). The Dzogchen Primer. Shambhala, p29

31 Thrangu Rinpoche, Kenchen (2001). Transcending Ego: Distinguishing Consciousness from Wisdom. Namo Buddha Publication., Boulder, Colorado p43.

32 Guardian obituary – Michael Carlson

33 Bohm, David (2003). The Essential David Bohm ed Nichol, Lee (Routledge, London) p181 (Extract from Bohm & Peat,

David, Science, Order and Creativity Routledge (2000).

34 Longchenpa – trans: Guenther, Herbert V. (1975) Kindly Bent to Ease Us, Part One: Mind, Dharma Press p189-190.

35Dharma Fellowship

(www.dharmafellowship.org/library/essays/yogacara-part2.htm).

36Davies,Paul–see http://www.counterbalance.org/ctns-vo/davie-body.html.

37 Longchenpa – trans: Guenther, Herbert V. (1975) Kindly Bent to Ease Us, Part One: Mind, Dharma Press p55.

38 Waldron, William S. (2003). The Buddhist Unconscious. Routledge-Curzon. p94-95 (Samdhinirmocana sutra).

39 Waldron, William S. (2003): ‘Common Ground, Common Cause: Buddhism and Science on the Afflictions of Identity’ in Wallace, B. Alan (2003). Buddhism and Science: Breaking new Ground.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153.

40 Waldron, William S. (2003). The Buddhist Unconscious. Routledge-Curzon. (2003) p165.

41 Brunnhölzl, Karl (2007) In Praise of Dharmadhatu. Ithaca: Snow Lion Publications. (2007) p85.

42 Piet Hut, Mark Alford, and Max Tegmark (2009): ‘On Math, Matter and Mind’ p6 (Foundations of Physics) p6.

43 Hopkins, Jeffrey (1996). Meditation on Emptiness. Wisdom Publications, U.S.A. (First published 1983) p368.

44 Thrangu Rinpoche, Kenchen (2001). Transcending Ego: Distinguishing Consciousness from Wisdom. Namo Buddha Publication., Boulder, Colorado p28-29.

45 Waldron, William S. (2003). The Buddhist Unconscious. Routledge-Curzon. p168.

46 Waldron, William S. (2003). The Buddhist Unconscious. Routledge-Curzon. p169.

47 Jamgon Kongtrul & Kalu Rinpoche Translation Group (1995).

48‘The Evolution of Reality’–www.fqxi.org/community/articles/display/122

(The Foundational Questions Institute) November 10, 2009.

49 Hsing Yun, (Master) & Tom Graham (trans)(2010). Describing the Indescribable.Wisdom Publications. p113.

50 Joos, Erich (2006). 'The Emergence of Classicality from Quantum Theory' in The Re-Emergence of Emergence: The Emergentist Hypothesis from Science to Religion (Eds: Philip Clayton and Paul Davies).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p54.

 

文章来源:

http://www.academia.edu/783141/Bohms_Implicate_Order_Wheelers_Participatory_Universe_Stapps_Mindful_Universe_Zureks_Quantum_Darwinism_and_the_Buddhist_Mind-Only_Ground_Consciousness

 

智悲翻译中心

翻译:圆航、香秋德西、逆鳞、天原、小侍者

校对:逆鳞、香秋德西 圆恳、圆阳、

天原、小侍者、圆忍、噶玛桑丘措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