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摩诘经》第40课 2019年03月25日

 

(暂未定稿)

今天开始讲《维摩诘经》。

上次最后一堂课,是去年12月11日。当时我说,可能会在今年三月底或四月初继续宣讲。承蒙三宝加持,时隔三个多月,终于如愿以偿。对此大家应当珍惜,因为生命是无常的,一切万法也无有任何恒常,世间诸事皆是瞬息万变。

课前说两件事:

第一件事,最近非洲的莫桑比克、津巴布韦、马拉维等国遭受了非常大的飓风。那些国家我在去年以及之前去过,它们本就赤贫如洗,即使没有任何灾难,百姓基本的吃住也难以保证。这次飓风导致好几百人死亡,一万多人失踪,但并未引起全世界的特别关注。大家可能更关注“通俄门”,或新西兰的暴力事件等等。虽然同为栖息于一个地球的人类,但不管是媒体还是爱心人士,对非洲灾害的关注都微乎其微。

昨晚我看到一些照片,感到特别伤心,但也无能为力。就算我们想施以援手,却不知通过何种途径去发放资金和物资。如果你们对此有所了知,应给予一些关注。

当地众生的确相当可怜,记者采访时,他们什么吃的都没有。原来我们去的时候,看到好多房屋都是土建的。这次16级飓风再加上洪灾,令原本就窘困落后的当地更是雪上加霜,一片狼藉、满目疮痍。

希望你们能想方设法帮助他们,即便仅是发愿也很好。虽然我们没有什么救援组织,难以直接救助,也无法改变他们的整个业力,但哪怕一点细微的帮助,对这些众生来说,都是雪中送炭。所以,今天我们一起来念诵观音心咒,希望依靠观音菩萨的加持,依靠众多爱心人士的力量,能改变这些可怜众生的命运。(上师带领众人念诵“嗡嘛呢巴美吽……”)

接下来是讲我们这边最近的一件事。(上师展示小册子)从2018年起始,我每天都会把一段藏文的教证翻译成汉语,其中包含藏汉文的对照。我将之取名为《360颗钻石》。这些基本上是我能背诵的教证,去年每天一段,坚持了360天,不知道今年能否坚持。这本册子我们这边有,其他地方不清楚有没有。

还有一本《当文化遇见佛学》的书,是发心人员按照我以前的大学演讲汇集整理出来的,非常感谢!2018年,他们从二十几册到三十七册都整理出来了,在此也特别感谢所有的发心道友!

去各地大学演讲时,虽然舟车劳顿,也不知能否对听众有利,但我始终希望以这种方式来帮助当代的一些年轻人和东西方的知识界人士。多年以来,这种因缘都较为成熟。所以,不管是这里还是其他地方的发心人员都比较辛苦。至于将来,还要观待因缘,无论走向如何,都一切随缘。

下面开始念《维摩诘经》的传承。今天的课程,我先用十几分钟念传承,但今天的内容可能不算太多,用不了那么久,然后再继续给大家传讲。

 

(上师念传承)

现在开始讲《维摩诘经》,不知道今年能否讲完,看情况吧。一大半内容我们都已听完,个别道友也听得十分认真,希望并祈愿每位道友都能继续把剩余部分听受圆满。

我们做任何一件事情,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应坚持到底,这是很重要的。不仅是听闻佛法,对待世间法中的任何一件事,也应该保持耐心和坚韧,不能因为中途的某些遭遇而三心二意或半途而废,最终功亏一篑。

因此,对于这部法,大家应善始善终圆满地听受,并获得完整的传承。作为一个听闻大乘佛法的行者,最好中途不要改来改去。当然,我相信有些人不是故意改变或虎头蛇尾地中断传承,只是由于工作、生活或家庭中事务繁杂,人生充满不确定因素,导致我们的学习也难以确保。

去年十二月传讲暂告一段落时,我也非常盼望今年能继续传讲。虽然我们每个人都被各种因缘所牵绊,但仍然希望诸位还是把学习如此殊胜的大乘《维摩诘经》视为万般难得的机会。以后是否还有听受大乘佛法的机缘,是难以预料的!因此,希望大家生起难得之心,以一种欢喜心来听受。我讲课时常用这两句话鼓励大家,这也是我的肺腑之言。

《大萨遮尼干子所说经》中讲到听受佛法、闻思修行的功德:“如人夜执灯,去处皆明了,生死黑闇中,慧明能度彼。”如果一个人持着灯,去到哪里都是一片光明朗照。我们在漫长的生死轮回黑暗大道中,有了闻思修行的智慧,就能顺利到达彼岸之目的地。

千千万万的世间人都有各自所希求的目标,但对你的人生而言,也许最重要的,是接受佛法的智慧,因为它能遣除我们生死轮回中的苦恼和黑暗,也能让我们获得真正的光明果位。

我常想,世间有许多知名的成功人士,一方面,他们很了不起,值得世人赞叹;但另一方面,如果缺乏佛教的智慧,也许他们的人生仍无法摆脱痛苦。而佛经中讲的“诸行无常”、“涅槃寂静”等总结性词句,或许在人生当中,才是真正不可或缺的。如此之类摄集要义的简短经文,就能解决我们很多重大问题,孰轻孰重,希望大家多加思考。

下面继续讲《维摩诘经》。前面已经讲了《观众生品》,从文殊菩萨、维摩诘居士、天女等一来一往的对话中,看众生的修行如何,怎样把烦恼转为道用等等。

今天讲《佛道品》。这一品当中讲佛道、佛的种姓和佛的眷属三个方面。佛道,主要讲成佛的修行;佛种,主要讲众生所具足的佛性;佛的眷属在后面也会一一介绍。

我们常说“上求佛道,下化众生”,那成佛之道是什么呢?佛道即正道,亦即不论是为众生还是为自己而渴望获得佛果,每天努力地修行。如果具足智慧和方便,那么不管怎样修行,都会是成佛的因,这就是修行的正道;如果不具足方便,则表面看来是善道,实际上很有可能变成恶道。

吉藏大师在这一品的开端总结性地说到,如果具足方便,佛道也好,非道也罢,都会成为佛道;如果不具足方便,所有的道和非道都会成为非佛道。他还引用了《思益梵天所问经》中的教证:“一切法正,一切法邪。”如果我们具有智慧,无论表面上如何行持,最后都会成为正道;如果缺乏善巧方便的智慧,哪怕我们是在励力念佛或行善,却不一定能成为解脱之因。这一点很重要。

希望在座各位学习时要深入细致,哪怕只听一堂课,也不要心思散乱,否则很难得到传承和真义。其实,即使是在全情专注的时候,对于甚深的佛法都可能难以领会,更何况以散乱之心听闻?所以,希望每个人在这短短的一小时中,务必集中所有的智慧,专心致志、全神贯注地来接受佛的智慧教言和深奥之理,如此才能获得法益。

大家应当踏实、深入地学习,让自心有所收获,这样才能真实地改变自相续。否则,若听闻时马马虎虎,思维时迷迷糊糊,修行时浑浑噩噩,如此连自利都困难,更谈不上利益众生了。

今天的这一品确实很重要,其中的一些教义,在密宗里也没有更多的了。如果能真正通达,则对密宗的甚深见解、行为和修行也容易通达。除了大圆满中一些不共的直指心性的方法,这些教义与一般共同密宗和无上瑜伽的玛哈约嘎中所宣讲的内容几乎大同小异。

我知道有些人以前一直学习显宗,对密法可能是一知半解,甚至茫然无知。实际上,佛陀宣说的一切甘露妙法,都是一味一体的,只不过我们学得比较片面,只能从一个维度来观察,对佛法真正的甚深含义也并未完全通达。

因此,今天学习第八品《佛道品》时,大家需要更加专注地听闻。当然,今天是第一节课,我相信你们是比较专心的。通常第一节课来的人比较多,大家听得也很认真。对于第一节课和最后一节课,很多人都兴致勃勃,因为听第一节课有新鲜感,听最后一节课有成就感(上师笑,众笑),对吧?

下面我们继续讲。

 

佛道品第八

 

【“尔时,文殊师利问维摩诘言:“菩萨云何通达佛道?”

”这时,文殊菩萨问维摩诘居士:“作为菩萨,怎样才能通达佛的修行之道呢?”

 

【“维摩诘言:“若菩萨行于非道,是为通达佛道。”

”维摩诘居士回答道:“如果菩萨行于非道,是通达佛道。”

这有点打破常规,对吧?我们平时认为,大乘佛道应该是修持六度万行、发菩提心,或是声闻乘行持四谛、十二缘起的正道,但在大乘佛教,尤其是密乘中,有许多观点与我们惯常的理解有所不同。

世人公认的佛教正道,就是“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许多居士甚至出家人都认为,如果一个修行人能按照原始佛教声闻乘的规矩和见解行持,则是一位很好的佛教徒、出色的修行人,是在行持真正的佛道,但如果打破了常规、超出了框架,破坏了人们心中对佛教的定位,他们就会认为:“哇,这是非法,是不如法的!”其实,我们眼中的“如法”或“不如法”,都是以我们有限的认知来衡量和判断的。

我们认为,如理如法的佛教徒,连走路都应该庄重端严,就像有些刚出家的道友,慎重地穿着袈裟,走路小心翼翼,吃饭慢条斯理(上师模仿,众笑)。旁边有些老修行人说话稍微大点声,他立刻会说:“别大声啊,不如法!”(上师模仿,众笑)因为自己刚出家,会特别精进,看到有的人早上起得晚一点,也会说:“你作为一个佛教徒,怎么能这样睡懒觉啊?解脱很不容易啊,人身很难得……”但十年、二十年后,他也不像最初那么精进了。我不广说了,不然后面又讲不完。(众笑)

维摩诘居士说的“非道”是什么呢?就是我们经常说的贪、嗔、痴、嫉妒和傲慢,也即五毒或三毒。这些我们认为的非道,实际上就是佛道。由于与我们平常的观念大相径庭,也许一些显宗的修行人会对此不以为然。其实,不仅密宗,显宗于此观点也可以圆融无碍。龙猛菩萨在《大智度论》中云:“贪欲即是道,恚痴亦如是,如此三事中,无量诸佛道。”贪、嗔、痴其实就是正道。虽然贪心、嗔心和痴心三者,是我们平时应当断除的,是一切恶与痛苦的根本,但对于有些行者而言,贪、嗔、痴中有无量佛道,依靠贪、嗔、痴和八万四千烦恼,便能获得解脱。如果能认识其本体,贪、嗔、痴其实并不可怕,这在有些上师的道歌中也有提及。曾经学习显宗时,认为贪、嗔、痴是特别可怕的怨敌。一旦趋入密法,以密法窍诀摄持时,贪、嗔、痴非但不可怕,甚至成为了解脱最好的助伴。因此,此处宣讲了贪嗔痴非道即是佛道之理。

作为佛教徒,希望各位在行持佛法时,能够开拓自己的思维方式。你曾经认可的佛法,也许只是其中的一种。佛法的种类成千上万,以你的思维方式来看待佛教,也许与其他众生的认知完全不同,其中的道理需要仔细权衡。不但要让自己接纳这些道理,且在通达其中的甚深意义后,还能以善巧方便引导众生。很多众生对佛教的基本道理都一无所知,更何况今天所讲的大乘佛法的甚深奥义?

 

【“又问:“云何菩萨行于非道?”

”文殊菩萨继续问维摩诘居士:“作为菩萨,应当怎样行持于不正确之道呢?”“非道”意即不正确之道。

下面宣讲菩萨行道,此处对应了凡夫道、圣者道、生死道及涅槃道。首先宣讲凡夫的学佛道,凡夫道以“趣”、“生死心”等划分。首先以“趣”来分,六趣即六道。以人道而言:

 

【“答曰:“若菩萨行五无间,而无恼恚;”

维摩诘居士回答道:“如果示现在人道的菩萨显现上造了五无间罪——杀父、杀母、杀阿罗汉、出佛身血、破和合僧(一般人在造作这些罪业时,没有嗔恨心是不可能的),其实并无罪业,也从未产生过一刹那的嗔恨心。”

在《八大菩萨传》里面有个阿阇世王的故事:一次,文殊菩萨见到一人杀了自己的母亲,并因此痛不欲生。文殊菩萨知道度化他的因缘成熟了,便幻化成一位与父母同行的男子,因为在分岔路口与父母意见相左而发生争执,结果男子将父母都杀死了。之前那位杀了母亲的人,正在痛苦中煎熬,看到这位男子的行为后,觉得他与自己同病相怜,于是两人相伴同行。

文殊菩萨幻化的男子也显得悲痛欲绝,声称自己杀了父母,罪业深重,于是决定去拜见佛陀,请求佛陀指点给予救赎。之后,佛陀为他宣说了空性法门,他也因此而获得证悟。杀害母亲的那个人心想:“这个人杀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而我只是杀了母亲,他都获得了解脱,我也应该可以获得解脱!”后来,他也在佛陀面前深切忏悔并励力修行,最终获得了证悟。

这个故事说明,有时菩萨表面上杀害了父母,造了许多恶业,但其实从未伤害任何人的生命,并未造五无间罪。世间有些看起来非常凶恶的人,或许也是菩萨的化身。因为菩萨可能会通过造五无间罪等方式,让其他众生心生忏悔、清净罪障,最终获得解脱。

以上是从人道的角度进行宣讲。

 

【“至于地狱,无诸罪垢;”

菩萨虽置身地狱中,却没有地狱的罪业和垢染。有些菩萨显现上在十八大地狱感受无量痛苦,其实他们并未感受到丝毫的痛苦,许多经典及论典中都讲过类似道理。

比如《入大乘论》中讲到,提婆达多显现上是凶恶歹毒之人,但他堕入地狱中并未遭受痛苦,反而感受着三禅天般的快乐。《入大乘论》中还讲到,许多菩萨表面上看起来痛苦不堪,实际上却并没有真正感受地狱自相的痛苦,也没有任何垢染。

 

【“至于畜生,无有无明骄慢等过;”

菩萨置身于畜生道,也依旧没有无明、傲慢等过失。菩萨虽然化现成牛、马、羊、狗等旁生,却没有旁生的无明、愚痴、傲慢等过患,菩萨显现在畜生道中,也是为了利益众生。

有时候我们讲吉祥四瑞的故事,里面很多都是菩萨的化现。我以前讲《中观四百论》时也讲过一个公案:当时有一位国王,他特别珍爱自己的马车。一日,马车上的皮带被一只狗咬坏了,国王气急败坏地下令,要屠杀国内所有的狗。

正在此时,一位菩萨化现为狗,以人语对国王说:“你为什么要下达杀狗的命令?”

国王回答:“因为有只狗咬坏了我的皮带,犯了法,所以我要杀掉你们。”

菩萨狗说:“那你为何要杀死全部的狗?”

国王说:“因为是狗咬坏的,所以我要把全部的狗都杀掉。”

菩萨狗接着说:“按你这样说,那你的国家中如果有一人犯了死罪,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要无辜被杀掉呢?”

国王想了想,觉得它言之有理(这个国王还是比较讲道理,本来领导有时候是不讲道理的(众笑)),于是,因为菩萨狗的救护,所有的狗都幸免于难。

在佛菩萨的传记中,有许多化现为旁生的故事,包括大象、猴王、鱼、马王……例如,观音菩萨化现为巴拉哈骏马等。这些菩萨化现的旁生,也许表面上与其他旁生没有区别,但却没有愚痴、傲慢等过失。

此处宣讲了畜生道中的菩萨。在藏文和唐译的版本中,还有阿修罗。菩萨化现成这些众生时,也是显现得十分傲慢,但实际上他们也没有这方面的痛苦与烦恼。这部分内容在不同的译本中略有差异。

 

【“至于饿鬼,而具足功德。”

菩萨虽然显现转生于饿鬼道中,却具足智慧与福德之功德。

《地藏菩萨本愿经》中记载了许多菩萨化现的鬼王,如无毒鬼王,是慈氏菩萨的化身;主命鬼王,是佛授记的菩萨等。正如一些经典与佛号,众生哪怕仅仅听闻,也会逐渐获得解脱,同样,在鬼道中,菩萨也会以阎罗王等鬼王的形象来利益众生。

还有许多护法神,有些显现为夜叉之相,有些显现为罗刹之相,在我们看来,他们的形象也许狰狞可怖,但他们是以这种形象在利益众生。

因此,佛菩萨无处不在,很难与六道众生加以区分,表面上看,这些众生都在行凡夫道,但实际上却是具足功德的大菩萨。

 

【“行色无色界道,不以为胜。”

菩萨化现于四禅天里的十七个色界天以及四个无色界天中,没有傲慢的烦恼,也对禅味无有贪执。

天道众生长期处于平静的禅定之中,会因禅定而产生傲慢,并对禅味有执著,但菩萨却是以这种形象来利益众生的。

以上宣讲了菩萨化现为六道或八难众生的实情。从表面上看,且不论救度众生,他们连自己行持佛法的机会都没有,但实际上却都是菩萨的示现。

因此,我们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众生,不能认为:“这个是畜生道的,没什么了不起;这个是造五无间罪的人、造恶业的人、黑社会的人……”我们在生活中经常对他人妄下定论,觉得自己更为超胜:“他是坏人,我是好人,你看我天天拿着课诵集,是很了不起的修行人。他们是学外道的,是低劣种姓……”有些修行人认为自己是行持佛道的,表面上拿着法本,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但自相的贪、嗔、痴却异常猛烈。其他众生也许表面上看来行为不如法,或示现为饿鬼道或旁生道的众生,但其境界却远远超胜于我们。正因如此,密宗特别强调观清净心。

接下来宣讲“行贪嗔痴”。首先讲贪心:

 

【“示行贪欲,离诸染著;”

菩萨示现上可能比普通世间人的贪欲还要强烈,但其实菩萨已经远离了一切染污。

有些论释中说,最初有取有舍,中间则无相,随后是无着染、无染性,最后是染净同行,即染与净无有差别而直接行持。这即是密宗中所讲的“将贪心转为道用”,或“认识贪心的本来面目”,密宗各续部中有许多相关教理。

其实,显宗也有类似教言,如《大萨遮尼干子所说经》云:“菩萨常清净,方便利众生,实无诸染垢,示现行染行。”菩萨本性清净,且恒常利益众生,其自身没有任何染行,只是会在众生面前示现染行。仅以众生的智慧力,是难以区分凡夫与菩萨的。

《增一阿含经》前四品的注释《分别功德论》(译者不详)中,记载了许多佛弟子的轶闻趣事。其中有一则公案:一次,一位出家人到街上化缘,因其相貌庄严,一位女性对他产生了极大的贪欲心。她心想:“如果他能和我在一起,我一定发无上菩提心。”这位出家人以他心通知晓了她的心愿,就与她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因为越亲近就越有机会度化她。后来,当因缘成熟时,便对她宣说了空性方面的法义,这个女人因此而获得了圣果。

阿难尊者看到他们在一起生活,心中极为不满,因为他自己是位戒律非常清净的比丘,遂将此事状告了佛陀。佛陀听后既未制止,也未赞叹。过了一会儿,那位比丘示现神变在空中飞行。阿难问佛:“空中飞的是谁?”佛陀告诉他:“是你刚才状告的那位破戒比丘。”(众笑)

当然,真正有如此境界的人,是允许示现染行的。但如果没有这样的境界,仅仅因为自己的自相烦恼,而以密宗的名义来行持染行,则是对戒律和因果的轻毁,有极大过失。在自己没有到达这种境界前,若产生了自相烦恼,最好不要将其与菩萨的示现混为一谈。

如今是末法时代,有些人自相续低劣无比,却在他人面前故作高深,口头上说“染净无二无别”,但内心连一点定解也没有,这是非常可笑可耻的,大家对此务必注意。

其实,密宗真正的教义与显宗也有相同之处,这一点大家应当了知。

 

第二,是宣说“示行瞋恚”:

【“示行瞋恚,于诸众生,无有恚阂;”

有些菩萨表面上示现忿怒相,显得凶残可怖,但其实对众生无有任何嗔恨心,只是用忿怒、野蛮等粗暴的形象来利益众生。就像《前行》中讲过的公案:观音菩萨的化身松赞干布,看上去似乎杀人如麻,但实际上却连一个众生的汗毛孔也没有损害过。当时有两个新疆的沙弥来到藏地,指责国王的行为很不慈悲,但他们慢慢才知道真相。所以,真正的菩萨确实有能力在野蛮众生面前“示现”嗔恨心。

我们如果达到了这样的境界,也可以“装着”生嗔恨心。但如果没有这样的境界,生着真正的嗔恨心,却说我“示现”忿怒相,那就言之过甚了。

我听说有些道友的脾气特别暴躁,有些管理员动辄就骂人,这很不好,希望大家注意。最近有很多人给我写纸条,上面说:“我们部门某某人的脾气特别差,每天都愁眉苦脸的……”基于管理制度,许多负责人可能手上有一定的权力,但要知道,如果负责人慈悲心强,下面的人也会有慈悲心;如果负责人嗔恨心猖獗,上梁不正下梁歪,下面的人也会多多少少学到一些,所以务必慎重。

如果试图通过示现忿怒相来利益众生,可能也不是那么容易吧——或许下面的人比你更厉害(众笑),你给他示现“忿怒相”,他反而给你示现“超级忿怒相”;你对他拿着刀,他对你举着枪(众笑),你还怎样调伏他啊?所以,事先一定要想好!对吧?

 

第三,是行愚痴相:

【“示行愚痴,而以智慧,调伏其心。”

有些菩萨可能看上去笨拙懵懂、愚昧无知,但心里却一清二楚,并暗暗以智慧调伏其心。

俗话说“大智若愚”、“大巧若拙”,虽然这些人显现上或故意示现的形象都是“傻傻的”,其内在却有非凡的智慧、方便和能力。

有些菩萨是刚开始没智慧,后来有智慧;有些是自始至终都有智慧,只是在别人面前不显露或显露不明显,这也是一种菩萨相。

事无定论,对菩萨而言,一般凡夫认为应该摒弃的“贪嗔痴相”,不但不用摒弃,还能以这种特殊方式来调伏众生,其相续却从不会被遮障。

前面是用“趣”来划分的,后面是以“道障”加以区别。以上讲了三毒,下面开始讲六度以及六度的违品。

 

第一,是布施波罗蜜多:

【“示行悭贪,而舍内外所有,不惜身命;”

表面上看,有些人特别吝啬,就像小说人物葛朗台,死的时候连蜡烛都要吹光才能死得瞑目。有些道友也会私下说:“某某人特别抠门儿,一起去餐厅从不出钱,就等着别人买单。不像XX,他就比较大方……”现在看来,你们最好不要说他坏话,也许人家就是大菩萨也未必,虽然从来不出钱,说不定他偷偷行持了很多布施,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众笑)

有些菩萨显现上特别吝啬,但内心却能舍弃内外的所有一切,如财富、身体、寿命等,什么都不吝惜,全都愿意布施出去。表面上非常小气,其实特别大方,确实也有这样的人。所以看起来不肯布施的人,不一定就是吝啬,有时需要根据实际情况加以判断。

 

第二,是持戒波罗蜜多:

【“示行毁禁,而安住净戒,乃至小罪,犹怀大惧;”

有些人虽然显现上破了别解脱戒、菩萨戒等戒律,但实际上,他的内心始终安住于清净的戒律当中,无有丝毫破损,连特别微小的罪业也谨慎取舍、尤为重视。

唐译和藏文译本中还有一句“知足少欲”和“行头陀行”,即除了对细微的罪业都极其谨慎外,还知足少欲,常行头陀行。

表面上看,这些人似乎并未严格守持戒律,甚至经常破戒,至少在众人眼前示现的是这样的形象,但实际上,这些菩萨一直安住于清净的戒律当中,从未因烦恼的驱使而堕落,反而对究竟意义上的戒律守护得极为细致。不但如此,他们还知足少欲、行十二头陀行,言行举止超胜常人,令众人自惭形秽。

 

第三,是安忍波罗蜜多:

【“示行瞋恚,而常慈忍;”

有些菩萨表面上看不但没有安忍之心,还常起瞋恚,性格粗暴,与他人关系紧张,经常吵架、打架……说到打架,有些人真正要打起来的时候,胆子就比较小了,但也不乏有些生性胆大好斗的。

可能前世当过阿修罗的人就特别爱打架吧,我小的时候就很爱打架(众笑),但现在确实不打了,内心也不会起嗔怒。我认为这是大乘佛教给我带来的利益。但我以前可不是显现哦,绝对是“自相烦恼”(众笑),好在现在稍有改善。

这些菩萨虽然示现出猛励的嗔恨心,却常以慈爱帮助众生,且时常安住于安忍的境界当中。所以有时真的难以分辨,也许某个脾气暴躁的人真是文殊菩萨、观音菩萨的化现也说不定呢,如果要开除他的话……(众笑)

不过,有时候管理者对于某些人也不得不作出开除的决定吧,该开除的也还是要开除,但我以前要求:“如果喇荣这边需要开除人员,至少要让我知道一下。”我也不一定判断得特别准确,这个分寸很难拿捏,但如果管家随意开除人也不是很合适,以前阿底峡尊者不就把梅志巴开除了吗?后来他才知道梅志巴是大圣者,一辈子都追悔莫及,到藏地后还每天做小擦擦像来进行忏悔。

确实,团体的管理实为不易,但我们开除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我希望各个佛教团体的管理人员不要滥用手里的权力。

有些佛教徒可能修行等方面都很好,但缺点就是对佛法的戒律了解不够,行为不太如法。对于世间法你们很精通,进入佛教团体,世间法的各种贪嗔痴——斤斤计较、睚眦必报也都带进来了,往往会以佛法之名谋求私利。看到有些地方的道友不和合,一个地方的人分裂成两派,背后互相指责对方过失,这确实令人痛心。

我有时想,他们已经学了多少年了?但不要说观清净心,连最起码的和睦共处都做不到,这是世间人都能做到的啊!不学佛的两个人之间出现矛盾时,懂道理的人尚且愿意寻求和解,我们佛教徒为什么有那么猛励的嗔恨心呢?也许他们都是菩萨,否则很让人接受不了。但那些人看起来又好像不是菩萨,他们的嗔恨心真的是不一般啊!(众笑)

真正的菩萨至少知道,自己生的不是真正的、自相的嗔恨心,所以他们表面上虽会显现生起嗔恨心,但实际上却从未有此烦恼。

 

第四,是精进波罗蜜多:

【“示行懈怠,而勤修功德;”

有的菩萨表面上看起来特别懒惰或懈怠,实际上却勤修功德。如寂天菩萨,被称作“三想者”,表面上除了吃、睡、方便以外,其余什么想法都没有,其实却造了很多论典,利益了无量众生。

所以,有时表面看来越是懒惰、贪睡的人,越有可能是菩萨。有些我还是看得出来,有的法师肯定也一样。讲课的时候,今天这个人迟到,明天那个人上课打呼噜(上师作打呼噜状)……但可能他们正在他方世界度化众生吧!我们在讲课,他却睡着了,其实是神游到其他地方度众生去了。(众笑)

 

第五,是禅定波罗蜜多:

【“示行乱意,而常念定;”

表面上看来,有些菩萨好像一点禅定都没有,内心躁动不安、疯癫痴狂,生种种分别念,显得特别迷乱,但实际上却常住于本然禅定之中,特别精进勇猛。

有些口头上说“我特别烦恼,特别烦乱、痛苦”的人,也许正安住于真正的禅定之中。

 

第六,是智慧波罗蜜多:

【“示行愚痴,而通达世间出世间慧;”

有些菩萨好像对世间法和出世间法都一窍不通,显得特别愚笨,但实际上却通达了世出世间的一切智慧。

以上是菩萨的六波罗蜜多,下面讲其凡夫行。

 

【“示行谄伪,而善方便,随诸经义;”

表面上看,他们谄狂、虚伪、诈现威仪,“谄”是诈现威仪,在众生面前佯装。“伪”是五种邪命中的巧取讹索。他们的行为似乎表里不一,事实上却以特别殊胜的善巧方便来利益众生,且这种行为完全符合经典的了义、不了义及各种层次的密意,完全遵循经典的究竟意趣,这是令人很难想象的。

 

【“示行骄慢,而于众生,犹如桥梁;”

有些菩萨装出有骄慢心的样子,在众生面前大肆显露个人名声、财富等,实际上却是在搭建众生间的通道和平台,犹如桥梁,甘愿成为常被践踏之处。

所以,表面上看某人十分傲慢,从不向人低头,走路的时候也藐视一切、目中无人,使他人难以接受,实际上却可能是像桥梁一样利益众生的菩萨,只是我们看不到而已。

 

【“示行诸烦恼,而心常清净;”

他们在众生面前示现种种烦恼,却常以清净心利益众生。就像之前所讲的,这都是清净之相。

《大乘集菩萨学论》云:“或现作淫女,引诸好色者,先以欲钩牵,后令入佛智。”后两句引用自《法华经》。有些淫女或妓女,看上去好像具足贪心等种种烦恼,但她们却是为了度化一些好色之徒,为了利益众生而如此示现的。

 

【“示入于魔,而顺佛智慧,不随他教。”

有些菩萨看似是魔王或魔眷,并在损害众生,其实只是显现而已。他们的内在,从未离开过诸佛的智慧。

佛有时也会显现为其他众生,文殊菩萨也是如此。往往我们以为是魔众的,可能只是菩萨以特殊方式在利益众生。

“不随他教”,在藏文版中是“不随他转”,意思是,菩萨虽显现魔王相,实际却并非如此。《入大乘论》中也讲,世间的魔王大多数是菩萨。

我们有时看到不喜欢的人会想:“他是不是魔王呀!”但有些菩萨确实是以这种方式来利益众生的。

以上讲的凡夫行,即菩萨是如何以凡夫的形象利益众生的,我们要懂得这些道理。有时候,虽然看起来是需要舍弃的凡夫行,实际上却是佛道或正道。

 

下面两句讲行圣道。首先讲声闻乘:

【“示入声闻,而为众生,说未闻法;”

有些人自以为学的是“大乘道”或“密乘道”,认为声闻道低劣浅薄,但声闻乘也是非常有意义的,菩萨也会以声闻乘的方式利益众生。

声闻乘是以怎样的方式利益众生的呢?所谓“声闻”,是通过听闻来了解法义,从而获得解脱的。对于一些从未听闻过四谛法门的众生,声闻行人就以声闻的方式利益他们。

在《入大乘论》中,有人问:“罗睺罗到底是哪一乘的?”答曰:“罗睺罗是菩萨。”其实不仅罗睺罗是菩萨,阿难尊者等也都是菩萨。《妙法莲华经》中也提到,很多声闻行者都是菩萨。

同样,在《维摩诘经》中,有些人看上去好像是在行持声闻乘,其实也是菩萨的显现。因此,虽然声闻行人显现上是声闻形象,实际上却是菩萨,其所行的主要事业,是以声闻乘来利益众生。

我们也需要根据实际情况作取舍——不管是藏传佛教、汉传佛教还是其他宗教,在不同场合要学会灵活运用不同的方式方法。

比如,在声闻乘的世界中,可以用声闻乘的方式利益众生,这是菩萨的一种显相。若置身于不认可声闻的环境,如印度、非洲、拉美等世间文化中时,你也可以灵活一点,扮演成他们中的一员,用合乎对方文化的方式去利益他们。

有时我们要学会演戏,不能在所有场合都仅拘泥于单一的形象。比如,我是学藏传佛教的,平常都要穿红色的僧衣,但在特定的情况下,也不一定非穿不可,选择真正能利益众生的做法才是正确的。如果要去汉地弘扬佛法,则按照汉传佛教的装束和行为要求来做是很好的;若去到南传佛教的群体中,则穿着南传佛教的装束可能会更方便;如果你以前是学汉传佛教的,现在要去藏地弘扬佛法,也可以改成藏传佛教的装束。但藏传佛教的服装比较复杂,穿的时候要仔细点,否则别人一看就知道你是刚刚才学会怎么穿的。要让有经验的人教一教,以免露馅。别以为表面上与藏族出家人一样,穿身红衣服就万事大吉,殊不知着装上还有许多“专业”知识,所以还是要注意下。(众笑)

 

【“示入辟支佛,而成就大悲,教化众生。”

这里讲辟支佛。辟支佛们显现上入于独觉境界,实际却教化并成就了无量众生。我们常说声闻缘觉只要自己获得解脱,根本不会度众生,但这只是表相而已。

实际上,缘觉已证悟了法无我,菩萨会以缘觉的形象示现神变,并以此度化众生。

记得文殊菩萨的传记里讲到,文殊菩萨曾在三百六十亿世中以辟支佛身份利益众生。有人问:“为什么您在那么多世中以缘觉形象来利益众生呢?”他解释说,因为在那些特殊的时代,众生只信奉缘觉,对佛陀等形象根本不予承认,自己只能以缘觉的身份利益他们。所以,我们去到某些地方时,也要学会随顺。

南传佛教地区气候炎热,服饰较为简单,把披单全部裹起来也很方便易穿。我以前去泰国的时候,就私底下试了下南传佛教的着装,其实还可以(众笑),但怕被别人拍照后会引来各种说法,所以只是自己试一下而已。如果以后我住在南传佛教地区,应该是这样的形象。

菩萨显现上总是随顺当地众生的习俗,但凡夫却固执己见、冥顽不化,不论在哪里,都死认单一教条的行为——“我就是藏传佛教!我就是藏传佛教!”(众笑)看似特别清净,却没有灵活性。然而,众生的根机千差万别,仅仅以一种行为是无法利益到所有众生的。

虽然我们不是真正证悟二无我的大菩萨,但毕竟是菩萨的随顺者,所以,作为出家人或居士,为了利益众生,在没有风险、不触及底线的情况下,应该示现方便行,并以此来利益众生。这一点很重要。

今天就讲到这里。

 

来自:静怡苑•心灵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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