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摩诘经》第26课 2018年10月29日

 

(暂未定稿)

今天开始讲《维摩诘经》第五品。明天也讲《维摩诘经》,后天是天降日,希望大家加以重视,多行一些善法。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如果因缘具足,金刚道友们可以小范围聚在一起,念阿弥陀佛名号、阿弥陀佛心咒、《普贤行愿品》等,或者行持其他善法,这很重要。作为本师释迦牟尼佛的教徒,至少也要对佛陀的四大节日——神变月、转法轮日、天降日、成道日(包括金刚萨埵法会期间的萨嘎月)等殊胜日加以重视。

众所周知,任何宗教徒,都应对自己教派的特殊节日有相应的表示,比如举办各种庆祝活动等等。我们佛教徒,也应在这些特殊的时日里,通过祈祷、禅修等积累资粮,这样自相续中必定会产生极其强有力的证悟或觉受,希望大家能引起重视。我提前告诉大家,以便于大家作些准备。

或许对于有些道友,要在整个天降月或极乐法会这几天全部行持善法有一定困难,因为在家人的社会压力大,时间特别忙。但无论如何,我前两天说过,这次最好能念阿弥陀佛心咒30万遍(我们每年都会念30万遍的心咒),且要在一个月内完成。对有些人来说,可能时间有点短。学院这边也许用不了那么久,很多道友现在已经念了一半了,所以说……(上师笑,众笑)是不是说错了?统计不对是吧?所以我们这边问题不大,但城市里很多人有点困难。上次金刚萨埵法会的时候我们念了三个月,所以这次也延长两个月吧。三个月中念30万遍,一个月十万,三天念一万,应该没问题。希望大家都参与,到时僧众一起作回向,这样功德非常大。

我们的人生总有尽头。在因缘成熟的时候,每个人都不得不撒手人寰。那时,今生的种种事情,有些已经完成,有些尚未圆满,但无论怎样,你辛辛苦苦积攒的这一切都毫无益处,全都要舍弃,只有积累的善根资粮才会一直跟随自己,陪伴你到后世,这就是善法不可思议的力量和功德。所以,这方面大家务必重视。

以前法王如意宝在开极乐法会的时候,就为居士们灌过阿弥陀佛的灌顶,这也是为了跟大家结上法缘。虽然在网上不一定完全能依靠这种方式来获得灌顶,但至少也能获得结缘的加持和力量,这也是一种缘起。所以,我们大家都应非常努力地为往生极乐世界作好准备。

(上师拿起一本书)这个是什么?《苦才是人生》。这是他们翻译的德语版(众鼓掌)。这是什么意思啊?(众笑)

下面我们念传承。每次大概十分钟左右,念《维摩诘经》当天所讲内容的传承,然后在文字上为大家解说。

(上师念传承)

 

今天学习《维摩诘经》。前面已经讲了一部分,大家现在应该把自己的心收回来,专注在闻思修行上,并将此当作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来对待。有些人学习佛法,就像听一堂世间的培训课或其他世间法的课一样,如果这样对待佛法,我个人认为可能是对佛法的价值还未彻底明白。很多世间知识的课虽然能解决即生的生活等问题,但仅此而已。而佛法不仅对今生大有裨益,更重要的是乃至生生世世中,都在自相续种下了善根种子,最终会使我们获得离苦得乐的超胜境界。

所以从佛法本身的意义来讲,大家应该抱有一种特别渴望、难得、欢喜的心态及无比的热情来闻法。做任何事如果没有激情、热情和感触,可能并不一定会进行得很顺畅。有些佛教徒刚开始时非常热情,猛烈如熊熊大火,信心也无法抑制,万分激动,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历经风吹雨打和岁月的摧残,最后好像已经奄奄一息了,当初的热情和信心宛如在狂风中摇曳的一朵小小火苗,忽而显现,忽而消失……这种现象非常不合理。

不管你信仰宗教,还是进入世间的某种行业,都应该不忘初心,信心和热情保持不变、始终如一。我遇到很多世间人,无论做事业或其他一些世间项目,他们始终保持着创业时的热情,心中一直憧憬着梦想。而有些佛教徒,尤其是“老油条”,刚开始时对佛、法、修行十分有信心,夜以继日,废寝忘食,觉得晚上睡三四个小时都太可惜了,自己应该不吃不喝不睡地修行,但随着时日的消磨,自己的热情逐渐退失,信心也慢慢消失殆尽,到最后只剩下冷漠。

无论做任何事情,应该将一种正面的热情持续到最后,这点不可或缺。发心也是如此。我们的一些发心人员,刚开始时热情高涨……(上师模仿动作)藏族服装一般袖子较长,他们就卷起袖子说:“我参与!我参与!我一定要参加!”可到了最后,就把袖子放下了:“很冷……不行不行。”就这样慢慢退缩,刚开始的勇气都不翼而飞了。

修行也一样。所以法师们、辅导员们一定要坚持弘法教学。我前段时间对有些学校的老师们也讲了这点。现在好多老师对教学没有什么意乐,只是为了保住饭碗而勉强应付。每天在课堂上“嗯嗯”地讲,其实他自己也没啥感觉。如果老师讲课没有感觉,那下面的学生就更没感觉了,如果老师麻木萎靡,学生不可能生龙活虎,这是百分之百能推测出来的。

希望大家在学习的时候,应该有一种时刻专注的心态。有些人好像表面在学习,却似乎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软绵绵地在行业中得过且过、浑浑噩噩,看似还活着,至少命根还没断,但其实和死去的人没有什么差别。

不管是学《维摩诘经》还是其他课程,希望大家把散乱的心收回来,一心一意地专注学习。虽然我自知传讲平平,但佛教的内容是非常殊胜的。《维摩诘经》是公认的传世经典,在共同学习的过程中,如果我讲得不好,你可以举手反对:“哇,那个地方讲错了……喂喂喂,不要再讲下去!”那我们可以交换一下,你讲我听,继续往下讲,这也无可非议。西方也一直有这种比较开放的思想。

现在开始讲《维摩诘经》。先回顾前面四品:第一品是《佛国品》,这是一个序品,亦是因缘品,主要宣讲的内容也是这部经典的最终目标——心净则国土净;第二品是《方便品》,宣讲了维摩诘居士弘法利生中非常不可思议的善巧方便,值得我们学习;第三品是《弟子品》,佛先后派遣十大阿罗汉等去维摩诘处问疾;第四品是《菩萨品》,弥勒菩萨、光严菩萨、持世菩萨、善德菩萨等几位都已经讲了。之前两品主要讲佛逐一嘱托大小乘的著名弟子去维摩诘处问疾,但每个弟子都提到,从前自己如何被维摩诘居士教训的事。

《维摩诘经》确实是一部很有逻辑性的经典。通常,佛经的逻辑散落全篇,不像因明那样有很强的逻辑可循,如《金刚经》、《般若经》等经典。有人将分散在浩瀚佛经中的内容比喻成“像不计其数的珠宝混装在宝库里一样”,这里有珊瑚,那里有金子,那里又有银子……就这样散落各处。但这部经典的逻辑则不一样,是层层递进的,至少前面的内容如此。

有些前辈大德在解说的过程中,认为前面部分主要讲调伏,后面部分主要讲摄心、摄受的内容。但不管怎样,我们先按照经文上的内容继续宣讲。

前面也讲过,在汉地,尤其许多古大德都特别重视《维摩诘经》。这部经典不仅在汉地非常著名,在藏传佛教中,也有很多大德引用和宣讲。我也因为有清净的传承,才给大家传讲这部法。有一个很好的传承,无论对弘扬经论、自己修行还是对佛教的理解,都会有诸多帮助。虽然现在看不出来,但相信以后会有很多弘扬这部法的大德出现。

今天继续讲这部法,大家应怀着欢喜心来听闻,这是我们人生中最有意义的事情。可能有些人不以为然,他们认为财运亨通、遇到希求的对境、事业成功、相貌庄严、地位显赫等才有意义,但就我个人而言,也许与从小的信仰有关,小时候对佛法就有信心,包括后来佛学院的培养等原因吧,觉得人到中年或最后阶段,通过佛法获得证悟、觉受和加持,才是人生中最有意义的事。

希望听闻佛法的人不要吃东西或做其他事情。经堂里的道友都在如法听闻,通过网络听受的道友可能有一边听法,一边上网、看手机、吃吃喝喝的情况。听闻佛经时,即使你一心专注有时都不一定能全然领会,以一颗散乱心来对待,更不可能明了其意。

别的不说,哪怕看一部世间连续剧或电影,有些关键问题、表情或剧情暗示错过了,下面的情节发展也不一定能看懂。比如片子开始时有个二人对视或某句话,这个细节对整个情节非常关键,但你错过了,那后面的情节就会觉得无法衔接。

当然,如果有特殊情况,比如有些人上夜班,实在没办法如理闻思,那边上班边听闻也可以。总之,你对闻法越重视,获得的加持和利益才会越大;反之,对闻法越轻视,只是随便当成一个世间演讲,可看可不看,可听可不听,不想听了就“啪”一声关掉,跑去听流行歌,但那些节目带给你的利益是否会更多呢?

这里我就不多啰嗦了。下面开始讲第五品,文殊师利菩萨问疾。

 

佛的大小乘弟子都有各自的功德。大家知道,文殊菩萨作为佛智慧第一的殊胜弟子,只是显现为菩萨相,当然,不同经典的观点各不相同。我之前翻译的《八大菩萨传》里,《文殊菩萨传》的章节是最广的,其中也讲到了相关内容。有的经典,如《首楞严经》说,文殊菩萨是过去佛,叫“龙种上尊王佛”;有些经典中说他是未来佛;有些经典中说他是现在佛,叫“欢喜如来”、“普见如来”等,有不同的说法。但大多数的大乘经典中,文殊菩萨示现为菩萨童子相,开启众生智慧。

我们有必要了解文殊菩萨,他并不是现在个别人,包括有的西方人认为的那样——文殊菩萨仅仅是智慧的表现,他的宝剑是断除无明的象征。总之解释成一种表象或表示,其实并非如此。

虽然有时候可以用智慧、象征来理解,但文殊菩萨实际上是佛陀时代一位真正的菩萨,在五台山以及不同的众生群体中,示现种种身相度化众生。

有些西方人对于菩萨和佛不是特别了解,正因为不了解,有些大德给他们讲佛法时,也怕他们将宗教中的神话故事与佛教中的真实公案混为一谈,于是经常介绍说:“观音菩萨用一枝莲花表示,代表清净,是大悲心的一种表示;文殊菩萨代表智慧,是断除无明的一种象征……”都是通过诸如象征和表示的方法来解释。也许对于有些人来说,这样“看图说话”更好理解。

但讲到佛的时候,对真实佛陀的故事一定要慎重,这不是一种传说,也不是神话故事;讲菩萨的时候,也要讲菩萨的功德,其间的道理要讲清楚。

不仅佛教是这样,其他宗教也有类似的故事。有些故事的确带有神话色彩,有些却是在人类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重大事件。任何宗教都有其独一无二的渊源和历史。我们一方面要尊重它们的历史和传承,另一方面也应审慎观察,否则容易形成偏见。

所谓的偏见是如何产生的呢?我们幼小时如同一张白纸,并没有独立的见解,但后来通过接受不同的教育,以及周围人和环境的影响而变化,在心识上逐渐积累了一些五彩斑斓的故事和有偏好的认识,并逐步固化定型。比如一个人从小生在一个无神论或有神论家庭,他的世界观就和周围人的语言、思想的影响息息相关。即使那些想法不一定正确,但也会渐渐信以为真,这一点值得大家思考。

不要相信自己的观点都是千真万确,佛陀也说过:“无论是出家人还是在家人,都不要因为我是佛陀,就以恭敬心接受我的佛法,而应像十六次提炼黄金一样,用你最深细的智慧,对我的教言进行观察。如果它讲得合理,你可以接受;如果不合理,就可以放弃。”这也是佛教中很重要的格言。

接下来文殊菩萨出场了——很多人一直很期待,认为文殊菩萨出场应该相当精彩。因为前面那么多弟子一个个都不敢接招,所以很想看看维摩诘居士和文殊菩萨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文殊师利问疾品第五

 

【尔时,佛告文殊师利:“汝行诣维摩诘问疾。”

这时,佛告诉文殊师利菩萨:“你代我到维摩诘居士那里去问疾。”我们都知道,前面诸位大乘、小乘的弟子都与维摩诘有过交道,虽然有些是示现,但也得到了不同的智慧和教言,因畏于维摩诘居士的威严而不敢前往。

我以前对《维摩诘经》的认识比较肤浅,这次也非常感谢大家,依靠这样的因缘聚合,有机会对这部大乘经典再次以自己的分别念专注地学习、认真地挖掘。在之前的学习过程中,很多人,包括我自己在内,对这部经典的认识都更上了一层楼。

当时佛陀让文殊菩萨去探望维摩诘居士,这真是最好的安排。假如一开始就派文殊菩萨去,以文殊菩萨的智慧,应该会问得比较清楚,那其他人有没有上场的机会就不得而知了(上师笑,众笑)。一开始是派舍利子、目犍连前去探望,后来又不断地派了五百位阿罗汉以及菩萨们前去探望。

前面一品提到了四位菩萨,有没有问其他菩萨不是特别清楚,经文中讲得并不明显。但我想当时菩萨众多,应该是问了很多菩萨,而不仅仅是这四位。文殊菩萨是最后压轴出场的。

 

【文殊师利白佛言:“世尊!彼上人者,难为酬对。

文殊菩萨对佛说:“本师释迦牟尼佛啊,维摩诘居士是大上人(有些翻译成大士),非常难以对付。”

文殊菩萨智慧超群,但并未大包大揽地声称问题很简单、很好解决。前面佛让那么多声闻、缘觉和菩萨去问疾,结果他们都因曾遇到大居士的诘难而不敢前去,故文殊菩萨认为维摩诘居士确实非同寻常、高深莫测,堪称上人。

南怀瑾先生也引用过“上人”一词。藏文里面“上人”的字样不太明显。唐译里叫“大士”。总之,“上人”不仅仅是在《维摩诘经》里提及,其他经论中也曾出现过。

小乘的《增一阿含经》里面说:如果人改过自新,忏悔过失就可以称之为上人。《十诵律》当中,把僧人分为四种:粗(大写的三个鹿——麤,或粗大的粗)人、浊人、中人和上人。

没有惭愧心,不懂词句和意义,叫做粗人;没有惭愧心,懂得词句和意义,叫做拙人;有惭愧心,不懂词句和意义,叫做中人;既有惭愧心,又懂得词句和意义,叫做上人。当然每个词也有不同的解释。此处的“上人”不仅是指对词义精通,更重要的是能舍己利他。《大智度论》里也有相似的教言:“若自能舍己乐,但为一切众生故行善法,是名上人。”意即抛弃自私自利的心,一心一意地为众生行持善法者,称之为“上人”。故我们也可以称那些不为自己求安乐,但愿众生得安乐,一直把众生放在最重要的位置的人就是“上人”。在座各位是不是上人呢?大家也可以对照观察自己平时的言行举止。

当然,一点都不考虑自己的利益也不可能,但我们作为一个大乘信徒,要时时刻刻想到众生。(上师念《吉祥与发愿偈》的藏文:“我愿今起生生世世代,上师殊胜本尊以摄受,三学功德海藏能自在,易成弘法度众广大义。”)法王如意宝所造的这个发愿文是说:“我愿从今天开始,在生生世世当中由上师和本尊摄受,能够精通三藏而行持弘法利生的广大事业。”我们在学院的念诵里也会常用常念。

所以发愿的时候,一定要发愿生生世世都能得到上师和护法神的摄受。因为如果没有上师和护法神的加持,仅凭一己之智慧和能力,在弘法利生方面仍然会有一定的困难,这是我自己的修行经验和人生体验。也许你智慧超群、辩才无碍,暂时为众人所认可,但如果没有上师和护法神的加持,将来能否真正承办弘法利生的事业也不好说。

有些人经常对上师不满意,对法也不满意,“应该这样做!按照我的想法应该是这样做!”但真的把事情交到他手里,没有上师和本尊的加持,可能等不了两三年就以失败而告终。所以,无论是在自己的人生、修行,还是弘法利生的过程中,想要成为真正的“上人”,还需上师、本尊和护法的加持。

没有信仰的人,是不承认加持力的,因为他们总是习惯于得到一个实实在在的知识或物质。对他们来讲,无形的力量是遥远世界中的神话。当然,我们也不需要他们承认,但这是个值得大家思考的问题。

刚才讲到文殊菩萨对佛陀说:“世尊啊,听说那个上人(即维摩诘居士)比较厉害。”怎么厉害呢?下面就从文殊菩萨的角度来宣说维摩诘居士的境界。可以说是一种赞叹,也可以说是对他的个人介绍。(上师笑)

我们出去讲课时会先作自我介绍,一般会从智慧、弘法利生的事业等方面进行介绍。但有些介绍就不太如法,尽讲些他在哪里降生、吃的是什么、穿的是什么……不过现在的人可能喜欢听这些吧。

下面文殊菩萨为维摩诘居士作了一个介绍。

 

【“深达实相,善说法要,辩才无滞,智慧无碍;

他深深地通达了一切万法的究竟实相。我们从前文也能看出这一点。不仅自己精通,还善于把这些法要全部如理如实地宣说给有缘众生,尤其擅长在不同的众生前应机说法。在说法的过程中,不论是辩论还是宣说的措辞、意义等方方面面,没有任何人能攻破他甚深的智慧。他是辩才和智慧都无有间断、无有任何阻碍的菩萨。

这里“善说法要”的译法和一些译本稍有不同。比如一些梵文和日文的版本翻译为“能善巧宣说一般和特殊的法”;或是“或分或合”,能分开或结合起来宣讲。有些梵文版本中的用词,与藏文版本的用词也比较相近。虽然“善说法要”字面上的翻译稍有不同,但实际意义应该是相同的。

“善说法要”中的“善说”,是佛教经论中常见的术语。意为通达诸法实相之后善于向别人宣说。有些人虽然确实通达了其中的意义,修行也很不错,可是对别人讲经说法时不太善巧,一出场可能就一败涂地。

对于这一点,我也在思考,不管是出家法师还是在家道友,如果我们只是书呆子似地,自己偶尔甚至经常能背出教证、理证等,这样一方面也很好,但另一方面更要懂得众生的根机,懂得如何与人交往,这一点至关重要。

我们曾把很有希望的一些法师派出去,结果出去以后在一个寺院里三天都呆不了,把所有人得罪光之后,走投无路只好回来,自己也不再想去讲经说法。就像是出去打了一场败仗似的,回来之后,还心有余悸地往身后看,然后松一口气:“啊,我终于回来了!”

所以我们在做人这方面,有些法师说这是“山沟文化”——喇荣这个小小的山沟里培养出来的人格。这样讲稍微有失偏颇。其实,喇荣这个山沟里,走出了大量对全世界做出过丰功伟绩的人才,也涌现了藏族、汉族以及其他民族的一些卓越不凡的大德,不仅现在有,未来也一定会相继出现。平时我们也能观察到,有的法师和居士确实比较包容,无论做人还是做事,很多方面都比较善巧。所以我们这个山沟里的一些法师确实是很不错的,无论是在世间法还是出世间法方面,都既有度化众生的发心,也有善巧方便的能力。

麦彭仁波切的《君规教言论》中专门有一品——《语言品》,希望大家好好学一学。真正的善说,不会害别人,也不会害自己,而且能真正利益到众生。正如《四分律》中云:“善说于言者,令己无热恼,亦不侵他人,是言为善说。”所谓的善说,一方面不会因为自己的言行举止使自己痛苦,也不会给别人带来困扰,而且哪怕只是宣讲一堂课,也能让别人获得极大的利益。

确实,有时可能只听了一堂课,但其中的收获会终生难忘。在我自己的人生经历中,以前一些藏传佛教的大德,哪怕只是见过一面或听过他们一节课,但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巨大的加持力。

因此,在这里也给大家讲一下,通达甚深的实相很重要,但语言交流的善巧也不可忽视。无论你是法师还是普通人,在世间当中都需要有善巧的交往能力。

麦彭仁波切也说,世间很多亲人或怨敌之间的矛盾,大多来自于语言,因此语言很关键。世间人也说,语言是人与人之间沟通的工具。语言如果掌握得不好,可能一句话就会得罪无数人。

因此,希望现在听课的无论是居士还是出家人,在说法的时候不要过于自信:“啊,我说话肯定是没问题的,百分之百别人都是认可的!”不能这么想。要经常观察自己:“我讲经说法的能力到底怎么样?”这一点也很重要。

这里的“智慧无碍”,藏文版本译为对众生无有嗔恨的智慧无碍。有些版本也解释为世俗当中辩才无碍,胜义当中智慧无碍。

 

【“一切菩萨法式悉知,诸佛秘藏无不得入;

“一切菩萨法式悉知”,是从利他的角度宣说维摩诘居士的功德,即对一切菩萨的事业了如指掌,弘法利生方面十分善巧。

“诸佛秘藏无不得入”,藏文中是“诸佛菩萨秘藏无不得入”,加入了“菩萨”。这是从自利的角度来宣讲的,即维摩诘居士对诸佛菩萨的甚深秘密、等净无二的境界全部精通、无不趣入。

 

【“降伏众魔,游戏神通;

“降伏众魔”,意为善巧地降伏烦恼魔、蕴魔、死魔、天子魔等四魔。

“游戏神通”,在僧肇大师的注解中是“自娱自乐”。维摩诘居士的神通如同游戏一般,在众生界中无碍示现。

 

【“其慧方便,皆已得度。

智慧与方便都已到达彼岸。因为一旦有了智慧和方便,度化众生也会轻而易举。《大宝积经》中有个很好的偈颂:“观此世间犹如化,智者游行无所著。”菩萨到达一定的境界后,观世间万法都如梦如幻,此时无有任何阻碍,行至何处也不会贪著。

我以前引用过法王如意宝的一句教言(上师念藏文),意为,如果真正具足证悟空性的智慧以及利他的行为,则依靠文殊菩萨的加持,便可云游世界,那时,不论遇到世间任何的悲欢离合,都不会执著。倘若真正通达了如梦如幻的境界,便能看到这个世界并非实有。

有些人觉得,佛说“如梦如幻”,只是在宣说一种虚无缥缈的境界,其实并非如此。“如梦如幻”更重要的是指一种非常特殊的吸引力。比如,虽然知晓梦是假的,但在醒来之前,我们会一直沿着梦的习气,将其耽为实有。同样,虽然我们知道自己身处于幻化世界,却因为它的吸引力,并不愿意出离。

就像有些年轻人,看到有新出来的电影,即使自己没钱,也非得借钱去电影院看,甚至因此不吃不喝不睡。虽然明知是虚幻的,却自愿沉醉其间。对有些年轻人来说,迷幻世界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所以佛陀为我们宣说这个世界是幻化的。我们也知道,通过智慧观察,这个世界中所有的一切无不是幻无不是梦,但在苏醒之前,依然会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所以佛所说的“如梦如幻”并不是空、虚无的意思,这里面有一种它自身幻化的吸引力。无数人被其诱惑却不自知,一直深陷其中。

这段还有其他译法,大家方便的时候可以看一下唐译本,还有一句“已得一切问答决择无畏自在,非诸下劣言辩词锋所能抗对。”维摩诘居士巧辩无碍,已达到胜妙的法界,他的问答,普通的简言答辩完全没办法应对。

【“虽然,当承佛圣旨,诣彼问疾。”

“即便如此,承蒙佛的加持,我应当去维摩诘居士那里问疾。”

佛之圣旨,可以理解为法旨或神旨。鸠摩罗什的译文中没有“加持”二字,是藏文及其他汉语译本中才有的。

所以此句真正的意思是:“维摩诘居士的智慧方便非常了不起,很多人与他相遇时,对他的诘问都难以答复,普通言语无法与其对抗。即便如此,我也应承佛加持前去拜访。”

关于这个部分,你们可以对照其他版本,也许会更好理解一些。

于是众中诸菩萨大弟子,释梵四天王等,咸作是念:“今二大士,文殊师利维摩诘共谈,必说妙法!”

文殊菩萨答应前去问疾后,诸大菩萨、大弟子,帝释天、梵天、四大天王等天人心里都在想……

大概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有个青海的在家人,叫噶尔桑扎巴,他专门讲《格萨尔王传》,也名噪一时,现在已经过世多年了。他每次唱格萨尔王时,一讲到“格萨尔王在那里,他正在……的时候,他是这样想到了……在这个时候……”(上师模仿)表情就很丰富。(众笑)前段时间我听到他唱的歌,就非常有感觉。你们不懂藏文,可能不会有我这样的感受。当时宗教政策刚开始松动,所以法王如意宝常说,他讲的《格萨尔王传》为佛法兴盛带来了很好的缘起。

其实他不是完全按照传记来讲的,但是他讲着讲着就好像亲临现场一般,“格萨尔王在这个时候,他是怎么想到的……”方便的时候我给你们放一下,但你们可能没啥感觉。(上师笑,众笑)

天人、菩萨们想:“文殊菩萨要去问疾了,今天文殊菩萨和维摩诘居士两位大士的对谈,肯定妙语连珠、精彩纷呈!”

两位智者的智慧碰撞,肯定会迸发出真正的善说火花,所以大家都翘首以待,想看到一番精彩的场面。

可以说,在那个时代,甚至包括我小时候,大家都非常重视智慧。然而在现今这样一个特别执著于财富和金钱的物质时代,人们更加在乎输赢。好像这个世界越来越重视有色、有相的物质,却不太重视智慧。

 

【即时八千菩萨,五百声闻,百千天人皆欲随从。

当时的八千位菩萨,五百位声闻,还有百千天人等等,都想跟随文殊菩萨一起去问疾。

他们中有些可能是围观者,也不是真正要去问疾,只是听说文殊菩萨和维摩诘居士将会有对谈,因此很重视。就像现在人们常说的“吃瓜群众”(众笑)……不能这么说,他们都是菩萨(众笑)。这个词近几年很流行,用来形容自己没有主见,喜欢人云亦云、随波逐流的人们。

于是文殊师利与诸菩萨大弟子众,及诸天人,恭敬围绕,入毘耶离大城。

于是,随行的“诸大菩萨”、“诸弟子”、“诸天人”全部恭敬围绕着文殊菩萨,浩浩荡荡地进入了毘耶离大城,即广严城中。

八千位菩萨、五百位声闻以及百千天人,这样的阵容也许需要现在十分庞大的体育场馆才能够容纳。但广严城的遗址我以前去过,其实并没有多大,只是弹丸之地,也不知道当时他们是怎么进去的。(众笑)

对于人数的形容,我们藏地历史上也有类似的说法,例如,一些寺院记载有“十几万”僧众,有些也许是真实数字,但有时也可能仅是表示人数众多,类似于“无数的”、“成千上万”等。

 

【尔时,长者维摩诘心念:“今文殊师利与大众俱来!”即以神力空其室内,除去所有及诸侍者,唯置一床,以疾而卧。

此时,维摩诘居士早已知晓诸情,他独自思忖道:“今天文殊菩萨及人天大众都将到来。”于是,他依靠神通力加持“空其室内”(此处藏文中有“加持”一词)。室内所有的物什、器具,以及眷属、侍者等,经加持后全都空空如也。此时,维摩诘居士的“器世界”和“有情世界”,只留下了一张床,此外别无他物。

我们以前曾讲过,维摩诘居士富甲一方,其住处也是庄严华美、富丽堂皇。现在,这些全都被他“变”空了。后面会详细宣讲,为什么维摩诘居士只留了一张床。其实,这是一种表法,例如,没有眷属表示人无我,没有器物表示法无我,独留一张床则表示涅槃的所依等等,每种表示都有其深意。

维摩诘居士只留了一张床后,便以病人的姿态躺在床上。在许多相关的画作中,常能看到维摩诘居士躺卧的形象,这也是一种示现。以前国王松赞干布也曾在边界示现杀人,对此许多人都无法理解。其实,他是以幻化的军队来杀害幻化的敌人。由此可见,有时诸菩萨的境界确实是不可思议的。

以世间人的眼光来看,也许维摩诘居士只是一位在家人,拥有众多的眷属和财富。但实际上,他却可以任运自在,既可随意享用,也能依靠等持力顷刻之间将其幻变一空。世间真正具有法相的善知识以及菩萨们,也可以如此幻化。

 

【文殊师利既入其舍,见其室空,无诸所有,独寝一床。

这时,文殊菩萨来到了维摩诘居士空无一物的家中,见到了空空如也的屋舍,屋中只有维摩诘居士一人独自睡在床上(上师笑)。诸佛菩萨的示现有时也很有意思。我看他们表演的《维摩诘经》,有时也不太尽如人意,但也可以吧,我们不能过于严苛或夸赞,对吧?

 

【时维摩诘言:“善来,文殊师利!不来相而来,不见相而见。”

此时,维摩诘居士见文殊菩萨及众人都到了,便说道:“善来,文殊菩萨!不来相而来,不见相而见。”(上师笑,众笑)他们还是挺有意思的,对吧?不像我们普通人只会说:“欢迎光临!来来来,吃吃吃,喝喝喝……”(众笑)他们吃的也没有,喝的也没有,全都幻变一空了(众笑)。“善来”,即欢迎之意,也表达了维摩诘居士对文殊菩萨的尊重。

“不来相而来”,即从胜义层面而言,既没有来,也没有不来。但从世俗层面而言,文殊菩萨确实带领众眷属到达此地了。此外,在胜义的层面“不见相”,即两位的见面也是不成立、不存在的,没有任何所谓的“见”。但在世俗的层面,文殊菩萨与维摩诘居士已在这个空无一物的屋舍中相见了。

此处,在藏文当中还有“不闻相而闻”,我忘了对照其他版本中是否也有,意即以没有听到的方式而听到。在胜义中没有什么可听闻的,但在世俗当中,他们彼此交流的语言还是可以听到的。

以上解释方式,与汉传一些大德的诠释有所差别。如天台宗智者大师认为,以胜义和世俗、实相和显现这样来划分不太合理,应当按照天台宗的“四不可说法”分类——“生生不可思议,生不生不可思议,不生生不可思议,不生不生不可思议。”这是类似唯识宗的解释方法。

无论如何,“来”和“去”在实相中是不能成立的。如《金刚经》云:“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如来”既没有“来”,也无从“去”,这是从实相的角度来解释佛陀和如来的含义。

 

【文殊师利言:“如是!居士!若来已,更不来;若去已,更不去。

文殊师利菩萨回答维摩诘居士:“大居士,您说得非常对!”

“若来已,更不来”,若是已经“来”的事物,则无法再“来”,因为“来”的状态已成为过去了;若是还没有“来”的事物,则是未生的,未生的事物当然不可能“来”;除此之外,所谓“正在来”的事物,也是当下不可得的。

“若去已,更不去”,同样,事物已经“去”了,则无所谓再“去”,因其已灭的缘故;还没有“去”的,则不存在“去”;“正在去”也同样是不可得、不可“去”的。

《中论》的第二品《来去品》中云:“已去无有去,未去亦无去,离已去未去,去时亦无去。”“见不能有见,非见亦不见。”已经去了的没办法去,不去的也不可能去,去和不去以外哪里还有一个去呢?

以前法王讲《中论》时,我们一些道友在路上相遇,就经常用“去”、和“不去”这些教证相互开玩笑。

 

【“所以者何?来者无所从来,去者无所至,所可见者,更不可见。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胜义中来者没有来处、去者没有去处,所以见和不见也是同样的。

 

【“且置是事,居士!是疾宁可忍不?

文殊菩萨接着说:“这些我们先暂且不辩论了,我是来问您病情的,不是来辩论的。”(上师笑)“居士啊,我是受佛陀的委托前来探望您的,您的病情如何了?能否忍受?”

这也许是印度的一种问候方式吧。就像我们藏族打招呼时常说

(上师说藏文),意为:“你睡好了没有?”汉族是问:“你吃饭了没有?”我在北欧时,也常听当地人互相问候:“天气好吗?”但若是按我们现在的观念,探病时问“你能不能忍”,好像有点……(上师笑)

 

【“疗治有损,不至增乎?世尊殷勤致问无量。

文殊菩萨继续问:“您的治疗有效果吗?病情是否好转?不会严重了吧?”

“致问无量”在藏文和梵文的译本中都有。文殊菩萨说:“佛陀非常殷重地问候您的身体如何了?行动方便吗?身心安乐吗?”你们可以对照一下唐译等版本,此处鸠摩罗什以“致问无量”进行了概括,实际上佛陀还问了许多关于维摩诘居士病情的内容。

在座每个人都有可能生病。对此,博朵瓦格西有一段精彩的教言,我明天方便时发到藏文微博上。博朵瓦格西说,世间许多事情都不是突然而至的。大多数人会认为,不该生病的生病了,不该死的死了,不该倒霉的倒霉了,其实并非如此,实际上是该病的病了,该死的死了……(上师笑,众笑)

博朵瓦格西还说,生老死病都绝非偶然。若是不愿意经历生老病死,便要首先根除“生”;想要根除“生”,则需要断除烦恼;想要断除烦恼,则应与烦恼作战!这句话十分重要。

有些人生病时常会感慨:“哎哟,我不该病,我为什么生病?”临死之际也是哀怨:“我是不是要死了,我不应该现在死!”但是,每个人的因缘不同,只要有了这个身体,生老病死总会来临。不仅是凡夫,大德们也是如此。

我们曾讲过戒贤大师的故事:

戒贤大师一百多岁时,玄奘前往印度取经,他们在那烂陀寺相见了。戒贤大师一见到玄奘,便泣不成声、老泪纵横。

玄奘疑惑地问他为何哭泣,戒贤大师的侍者讲述了缘由。三年前,戒贤大师病得十分严重。当时观音、文殊等菩萨亲自现前,告诉他此病是业力现前,大师往昔当国王时曾伤害了民众,造下了本应堕入恶趣的果报,但又因弘扬佛法,果报成熟于即生,因此痛苦万分。

大师急忙询问如何根除病苦,文殊菩萨答曰:“再过三年,大唐会来一名僧人,如果你将佛法交付于他,此病则愈。”戒贤大师原本打算以自杀来解脱病痛,听完文殊菩萨的话,便一直等待至今。

由于这三年中痛苦难忍,所以他在见到玄奘时才会如此痛哭。戒贤大师也在为玄奘传法后不久,便示现了圆寂。

其实,修行人在生病时,想真正做到用佛法来对治病苦并非易事。虽然嘴上常说“该病就病,该死就死”,可一旦真正面对时,还是败下阵来。

佛陀时代也有这样的公案。《阿含经》中讲,当时,有一位出家人病得很严重,想以自杀来结束病苦。舍利子亲自劝慰道:“你的病如何了?能不能忍受?有没有食欲?”

出家人答:“我已经病入膏肓,实在痛不堪忍,很想用刀自杀。”

舍利子急忙说:“你千万不要这样!我会给你许多饮食、财物、药物,还会经常带弟子来探望你。”

出家人说:“这些我都不需要。我是一位尊者,财物、饮食、药物、弟子等我都有,但这些都无济于事,我就是痛不欲生,想要自杀。”

后来,舍利子为其宣讲了许多“人无我”空性的修法——“眼不是自己,耳不是自己”等等,但人家病得这么严重的时候,可能听不进去(上师笑)。出家人听后说:“这些我都懂(上师笑,众笑),但于事无补,我还是痛得受不了!”最终,他果真自杀了。

其实自杀是很不好的,过失也极大。现在全世界充斥着身心的痛苦,自杀的人越来越多。如果修行稍微好一点,应该是不会自杀的。

 

【“居士是疾,何所因起?其生久如?当云何灭?”

文殊菩萨接着问候:“您的病情如何?佛陀对您老人家非常关心(上师模仿)。(原来我住院时也是有一些人来……不说了(众笑)。)您的病是因何而生的?病了多长时间了?(时间好像比较长了,因为在此之前已有许多人前来探望了,包括国王、弟子等,应该有几个月了)您感觉什么时候能康复呢?”

然后,维摩诘居士准备明天回答。(众笑)

 

来自:静怡苑•心灵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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