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摩诘经》第17课 2018年07月10日

 

(暂未定稿)

今天讲完这堂课之后,八月初才会继续讲《维摩诘经》,中间停课近一个月时间。周五《大乘经庄严论》还有最后一堂课。这之后的课程,目前还没确定,到时看情况再说。如果我有时间上课,会提前在网上通知大家。

(上师念藏文传承)

继续讲《维摩诘经》第二品。昨天上课时,提到维摩诘居士对须菩提讲了很多教言,比如,造五无间罪的同时能获得解脱,赞叹皈依外道六本师,甚至还可以毁坏、诽谤佛法僧三宝,还有发心杀害一切众生等等。对于没有系统闻思过佛法,除了显宗基本要义以外,从未接触过密乘,甚至显宗与密宗之间衔接性的一些经论也未曾学习过的一些佛教徒来说,听了昨天的课,心里无法接受也属正常。

其实,根据众生的不同根机,佛陀宣说了不同次第的解脱法门,包括三转法轮、三藏十二部经典,普降八万四千法雨。佛陀在第一转法轮时,只宣讲了无常、无我、痛苦及寂静涅槃四法印的道理;佛陀接近涅槃时,宣讲了《涅槃经》,其中对如来藏常、乐、我、净的甚深道理进行了阐释,这也是在显宗经典中提到的第三转法轮的教义,与密法的见解相近。

现今有些佛教徒只是对佛法有种好感和兴趣,把佛法当成一种信仰,却并没有真正对佛法教义进行认真地研究、探讨和修行;还有一部分人,虽然对教理有些了解,也皈依了很长时间,却一直停留于非常简单的小乘四法印的道理上,对大乘佛教的不共思想几乎没有涉足。

这两种人也许对昨天较深的教言难以接受,甚至心生恐惧。因为对显宗的甚深思想,如禅宗的参禅、参话头,以及密法中诸如直指心性之类的教言闻所未闻,他们乍听以后,会百思不解:“我以前一直认定五无间罪绝不能造,怎么可能造五无间罪的同时又能获得解脱呢?皈依戒中说,皈依佛之后不能和外道共住,而维摩诘居士居然让我舍弃三宝,跟外道徒走!这不是矛盾嘛!”他们可能会动摇、放弃,甚至产生邪见。

起初讲课前我也有些顾虑,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方面,担心很多没有系统闻思的人可能无法接受;另一方面,有些本来对大乘佛法就有偏见、邪见的人可能会断章取义,对他们接受不了的一些佛教公案和教证思想,会胡言乱语地加以污蔑。不过,末法时代出现这样的情况,也在所难免。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我决定当讲应讲,无须怯懦,因为这就是佛经的究竟实义。有些人无法理解这样的甚深教义也属正常,即使在佛陀时代,也有很多人对佛法的甚深奥义心不堪能,甚至在释迦牟尼佛之前诸佛的教法中,因无法接受大乘义理,心生邪见乃至堕入地狱者也屡见不鲜。

这次闻法的听众颇多,不少人对密法的真正实相意义知之甚少,而只是了解一些相对简单的人天乘教理,我若不如实宣讲,很多人或许就难以领受佛教的究竟意趣。因此,虽然这样宣讲对讲者和听众都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和挑战性,但我还是会尽力把大家应了知的教理阐述清楚。

讲完以后,网上或现场听众中,也许有人对教义不理解,心理上接受不了。但即使有人对大乘佛教进行诽谤、抵毁,我们也没必要心生嗔恨、针锋相对、以牙还牙,因为真理越辩越明。当智者面对他人的轻毁和诽谤时,他的智、悲、力功德会自然显现。就如麦彭仁波切所说,有些事情表面上看来是违缘,实际上是顺缘;而有些表面看是顺缘,实际上是违缘。所谓真金不怕火炼,在任何一个时代中,真理都经得起任何人的观察和考验。

我对弘扬真理十分有把握,大家也应该真诚地潜心闻思、探究其中的奥义,应该用自己最深细的智慧来追求最珍贵的佛法真理,这才是佛教徒应有的闻思态度,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昨天所讲的道理,都是从实相的角度来宣说的。无论是造五无间罪,还是供养三世诸佛,抑或是诽谤三宝,甚至赞叹外道六师,从名言上看,这些现象有好坏、有取舍,但从真正的实相空性角度来看,它们完全是平等的。

在座有些密法班道友应该学过麦彭仁波切的《大幻化网总说光明藏论》,其中引用《妙法莲华经》的教证时,讲到了平等性。学习之后,我们的见解应能完全通达实相意义上的平等性,即空和不空平等,好和坏平等,美和丑平等。在真正的实相层面,很多我们认为完全相违的概念和现象不但不相违,而且完全可以融为一体。依靠大乘佛教中密法的究竟思想,就能轻而易举地解释这些道理。

很多人通过由浅入深地学习,逐渐就会有切身体悟,而不是口头上说得天花乱坠,但其实并未品尝到佛法的美味。随着学习的深入,会对“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句话产生越来越深的感悟,最终将个中的深邃之义通达无碍。那时,即便有人要刻意动摇你的观点,你也绝不会随他所转。

在我们的听众当中,有些是初学者,有些之前所学尚浅,还未接触佛法的甚深教义,思维方式仍然止步于普通的分别念。对于昨天所讲的实相教义,如果你们暂时无法接受,也希望切勿急于诽谤或匆忙舍弃,而应思维:“佛的智慧难以揣度,诸位前辈大德的智慧也不可思议,也许我见识短浅,充满分别念的思维方式有待进步,所以还是暂不舍弃,而应不断观察和探究,或许慢慢地,我才会发现个中真谛。”经历了这样的过程,我们就会对空性和等性的道理逐渐了达,之后,对胜义中远离一切戏论,好坏善恶毫无差别,世俗中如梦如幻等道理也终会了悟。

昨天讲到,须菩提听闻实相教言后,惊恐万分,当他置钵盂不顾而企图逃跑时,维摩诘居士告诉他:“你不要如此害怕,如果今天是佛的幻化身来告诉你这些道理,你会不会害怕呢?”须菩提说:“如果这样,我不会害怕的,因为一切都是如梦如幻。”于是,维摩诘居士就给他讲了一些如梦如幻的教言。

在《现观庄严论》、《般若摄颂》等大乘经论,以及麦彭仁波切的教言中,都经常会提到“一切万法在胜义当中远离四边八戏,在世俗当中如梦如幻”。特别是在学习《现观庄严论释》的时候,体会尤其深刻。希望大家都要懂得,从色法乃至一切智智之间的所有法,都是在胜义中远离四边八戏,在世俗中如梦如幻的,这是中观应成派传承的甚深教言。

昨天讲的维摩诘和须菩提的故事,归纳起来也即如此。在胜义当中,善也好,恶也罢,全都离一切边戏,是平等、空性的,或者还可以用一些名称来表示,如:不坏明点、殊胜胜义谛等等。在世俗中,或者在五根识或六根识面前,万法无欺显现,如梦如幻。直至觉悟胜义谛之前,万法一直如此。如果长期闻思,终会明白这些道理。

因此,我在这里补充提醒一下,希望昨天在看这部“电影”时受到惊吓的人,能够正确面对,不要因此而昏厥,更不必叫救护车往医院跑。这个病并不严重,据心理医生观察,只是受到惊吓而已,适当休息就好了。如果晚上睡不着,可能是气血有点弱,就用有营养的食物或中药调理一下(众笑),不要看电脑、看手机,更不要看恐怖片(众笑),稍微安静休息一下,过两天就能完全恢复了。这是我这个刚考上的心理咨询师的建议(众笑)。这是对于昨天课程的一个补充。

前面已经讲了智慧第一的舍利弗、神通第一的目犍连、头陀第一的迦叶尊者和解空第一的须菩提四个人的故事。今天要讲的是讲法第一的富楼那尊者,他在了知众生根机方面也是第一,但在维摩诘居士面前,却是小巫见大巫,不得不甘拜下风。

我们常说:“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富楼那之上有维摩诘居士,维摩诘居士之上有本师释迦牟尼佛。(众笑)

前面讲到,两百天子得到法眼,五百天人得到胜法忍。因为发生了这样的奇迹,当时作为大乘比丘的须菩提也不敢承当探病之托。

般若经典中有许多须菩提和佛陀之间的问答。维摩诘居士给他讲的法自然也与其他人有所不同,纯粹声闻根机的阿罗汉与须菩提的承受能力有着云泥之别,故而,维摩诘居士就非常善巧地为须菩提讲授了最难以接受的深奥法门。

我听说,在座很多居士和出家人,也未曾听过这样的甚深教法,所以昨晚也有人因此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呢?以前,法王如意宝讲解过荣森班智达的《入大乘论》,这部论中的许多道理也如昨天所讲的一样,涉及到最了义、最直接的实相,比如“三宝不存在”、“善恶不存在”……当时,有一位来自我家乡的刚出家的沙弥,他在我的班级里接受辅导。他是藏族人,从小就虔信佛教,毫无邪见,其心里预期就是认真学习、严守戒律。结果一来就直接听闻甚深法义,比如六波罗蜜多都不成立等等,终因困惑而不堪忍受。

某日一大早,他满怀疑惑地找到我问:“我想了一晚都想不通,我一直认为出家有巨大功德,也克服万难成为了出家人,但昨天课上说,全都不存在……所以我疑虑重重,我留在这里究竟学什么?”(上师笑,众笑)

我安慰他说:“不要担心,这没什么,你留下来慢慢学,最后就能搞明白。只是因为昨天讲的比较深,你暂时不能理解而已”。

这个例子也说明了密法教授要求次第闻思修的原因所在。在听闻密法之前,要先修加行,进而学习中观。学中观尤其重要,通过学习中观,在真正通达万法实相后,再学大圆满或大手印的本来清净,就能具备接受甚深教法的能力。

我们经常提醒大家要打好基础,但有些人却急不可耐:“不行,我现在根本没时间学中观,您可不可以给我开一个条,让我直接听密法好不好?我对密法特别有信心!我不想修加行,也不想广泛听闻。我觉得自己各方面非常不错,想直接进密法班!”

有意乐学密宗固然很好,密宗没有什么过失,并不是非要保密不可,但直接进密法班是不太现实的。如果早期没有逐层打牢基础,未经过系统闻思,佛法的很多道理都无法通达。就像初中一年级的学生直接学习高三或大学三年级的课程,中间许多环节存在断档,必然会云里雾里、不知所云。佛教的教育方式大多非常讲究次第性,如果没有按照次第去逐步成熟根机,就很难堪忍密法的甚深教义。

今天我们继续讲富楼那尊者的故事。

 

【佛告富楼那弥多罗尼子:“汝行诣维摩诘问疾。”

富楼那又叫弥多罗尼子,他的母亲叫弥多罗尼。因为古印度是母系社会,昨天讲到的外道六祖师,好多也是以母亲姓氏命名。包括舍利子和目犍连的名字也是如此,在藏文里面,舍利子叫 ,目犍连叫 ,都是随母亲的姓氏,在母亲的名字后面加了一个“子”。当然,从女权主义的角度来讲,或许有不同的解释方法。

弥多罗尼是富楼那母亲的姓氏,富楼那是他自己的名字。富楼那在藏文里面叫“刚波”,即“满”的意思。

有些故事中记载,他父亲来到叫满江的江河边,祈祷天尊求子。当晚,他母亲梦到家里珍宝盈满容器。看相的说,他们会得到一个非常有福报的孩子。后来他降生时,果然家里各种珍宝自然降临。

富楼那降生时的情形与须菩提完全相反。须菩提降生的时候,家里的珍宝都不翼而飞;富楼那尊者降生的时候,家中涌现的珍宝应有尽有。故有些记载说,富楼那也叫满愿,因为父亲发了愿,天尊为其满了愿。也有些记载说,“满”是表示宝器被奇珍异宝装满了云云。

富楼那尊者很了不起,他对众生的根机都能了然于心。

以前也曾讲过一个故事:

有一次,佛陀说要到一个野蛮难化的众生处去讲法,

富楼那尊者说:“那我去讲,没问题的。”

佛陀说:“那个地方的人特别野蛮,很可能会打你。”

“打我也没事!”

“如果用土粉打你怎么办?”

“没事,不用石头打就没事。”

“如果用石头打怎么办?”

“没事,不用棍棒打就没事。”

“如果用棍棒打怎么办?”

“没事,不用刀剑等兵器就没事。”

“这些人很坏的,如果用兵器怎么办?”

“没事,只要不死就没事。”

“如果把你杀了怎么办?他们很有可能会这样做。”

“没事,杀了我也没事,我本身对这个肉身已经生起了厌烦心,离开这个世间也是好事。”

不像我们有些人,本来是好事,却习惯凡事往最坏的方向想。

富楼那尊者能够无惧凶险,是因为他一方面了解众生的性格与意乐,另一方面也具足勇气去面对最坏的可能性。一般人可能会说:“我不敢去,万一别人打我、杀我怎么办?万一我死了怎么办?”所以不敢迎接挑战。作为修行人,在学习佛法的过程中,努力转变内心、增强心力是非常重要的。

一些经典中还提到,富楼那尊者精通医学,经常为众生治病救疾。找他看病的人也越来越多。除了治疗众生身体的病痛,他也为众生疗愈心灵的疾病。他告诉人们,仅仅身体强健是不够的,心理也需要保持健康。他善巧方便地应机施教,为众生讲授十分殊胜的法门,来彻底治愈众生的心病。

现代医学也认为,人的两百多种疾病都是由心理问题引起的。心理不健康,就会导致身体不健康。比如,生嗔恨心会影响肝;生贪心会影响肺和其他部位……现代医学的观点与佛教的许多道理完全吻合。想要身体健康,就需要经常调整心态。身心二者之间有着密切的因缘,如果能时常保持慈悲、智慧和利他的心态,就不会产生太多负面情绪。去除了负面情绪,身体的免疫力就会上升,风寒暑湿等疾病就难以侵入身体。

所以我认为,佛学不完全是一门宗教课,同时也是洗涤、疗愈众生心灵的妙药仙丹。

现在社会上有很多关于心理健康的课程,以及身体方面的瑜伽课等等,但很可惜的是,当多数人真正出现心理问题的时候,能够为他“开刀”治病的人却非常少。如果我们能将佛教中的慈悲和智慧运用于生活,就一定能给生活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因为我们的内心已经调整到良性的状态,心里的结已经松开。心结松开以后,将展现出坚不可摧的力量。有了坚强、真诚的心,就能轻松自如地面对现实生活中的各种问题。

(上师自语)不知道我今天讲了些什么(众笑)。我觉得今天的内容较少,就想多花点时间把下面的道理给大家讲清楚一些,但也不能讲太广,否则,下面的两个故事就没时间讲了。今天准备把富楼那尊者和迦旃延尊者的故事讲完。

 

【富楼那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诣彼问疾。所以者何?忆念我昔于大林中,在一树下为诸新学比丘说法。

富楼那尊者白佛言:“其实我也不敢担任前往维摩诘居士家问疾的任务。原因是什么呢?是我想起了很久以前,有一次在一片大森林中,我正坐在一棵树下给新比丘们说法……”

佛经中经常讲到“树下”,所以我们也要保护环境,比如种树啊、种花啊(上师笑,众笑)。我觉得汉地在这方面做得还不错,现在,我们藏地也在提倡环境保护,包括寺院以及一般家庭,都需要不断地提升环保理念,因为保护环境也能给人类的健康带来很多利益。

佛陀的一生也与“树”有着不解之缘。佛陀降生于无忧树下,曾在尼连禅河畔的树林中苦行,其后在印度金刚座的菩提树下成道,初转法轮是在鹿野苑的树林之中,此外,如灵鹫山、广严城等圣地,凡是佛陀转法轮之地,均是妙树成荫。最终,佛陀是在大娑罗树下示现涅槃。所以,我对树也有着很深厚的感情。一直以来,每当看到一棵树便会想:“哇,树可是个好东西啊!”

言归正传,当时富楼那尊者正在为初学的比丘们讲法,这时维摩诘居士来了。他经常都是突然出现(众笑),就像我们有些法师和管家一样,讲考时偷偷地过来看大家讲得怎么样、学得好不好。

我们有些法师从来不关心自己班里人的死活,只要完成自己的课堂教学就万事大吉,这样的法师不太好。希望我们的法师多关心自己管辖范围内的道友,从智慧、悲心、人格、戒律等方方面面进行了解和指导。我们虽然不能像维摩诘居士那样全然了知所有人的根机和戒行,但若是用心观察,还是能掌握大量信息,所以这还是很有必要的。

我听道友们讲考的时候,觉得大家讲得相当精彩,不少人还找来了僧肇大师、窥基大师、慧远大师的注释对照学习。我想,如果大家都能像这样学习,佛教团体的素质和文化水平都能日臻完善。

每次讲考,我都会看每个人的简历,包括学佛的时间等等。当然,仅凭我一己之力去观察这么多人的根机和意乐,的确有一定困难。希望各个法师和辅导员能把培养人才放在重中之重的位置,重视人才培养,这对佛法的弘扬和兴盛会有很大利益。

我以前讲《解义慧剑》的时候,曾在一堂课中讲到我们将来要培养“居士法师”。当时一提到“居士法师”,好多佛教徒目瞪口呆:“什么?‘居士法师’?有这种说法吗?世界上还有能讲法的居士?”其实,维摩诘居士就是很典型的“居士法师”,与其相比,很多出家人反而自愧弗如。因此,我们很有必要培养出一大批像维摩诘居士那样的在家法师。

西方国家有很多弘扬佛法的法师,甚至有些出家人都会现居士相。经常有人问:“我可不可以现在‘现相’?”西方有不少原来是出家人,后来“现相”变成“维摩诘居士”的例子。所以,确实有这样的“现相”。

此处讲的是应机说法的道理。

 

【“时维摩诘来谓我言:‘唯,富楼那!先当入定,观此人心,然后说法,无以秽食置于宝器。

当时,富楼那尊者正在给新比丘说法时,维摩诘居士不请自来,(上师念藏文)他很尊重地说:“富楼那尊者,你应该先入定,观他们的心,然后再为其说法。千万不能把污秽的食物放在珍宝器当中啊!”这是总的开示。

本来,富楼那尊者是非常擅长于应机施教的,但与维摩诘居士相比,他确实没有以入定的智慧来抉择,对每个众生的根机难以深入了知。因此,维摩诘居士对他说:“你应该先观察每个人的意乐与性格。了解之后,对大乘根机的人讲大乘法,对小乘根机的人讲小乘法。如果给堪为大法器的大乘根机者讲自私自利的声闻法,那就像把有污染的食物放在宝器中一样,会把他们毁掉,这是不合理的。”

 

【“‘当知是比丘心之所念,无以琉璃同彼水精。

“你应该知道这些比丘的意乐和他们的内心所想,是喜欢大乘法还是小乘法?千万不能把珍贵的琉璃认作水晶。”

琉璃是以前的七宝之一,非常珍贵。本来水晶也很珍贵,但与琉璃相比,就更逊一筹了。藏文版的意思是:“你不要把琉璃当成假的珍宝。”

要知道,众生的意乐各不相同。有些爱大乘、有些爱小乘、有些爱人天乘,还有一些可能连人天乘都无法接受。

这里以珍宝为比喻来显示其差别。大乘就像琉璃一样珍贵无比,若把它与自私自利的声闻乘或人天乘混为一谈,那就好比将琉璃当作普通水晶一般不合理。、

 

【“‘汝不能知众生根源,无得发起以小乘法。

维摩诘居士继续说道:“你不知道众生的根机,就不能一味地让他们发小乘心。”

前面讲意乐,这里讲根机。意思是说,众生的根机不同,有利根、钝根、小乘根机、大乘根机等等。你尚不清楚众生根机,就直接给他们讲发小乘心、学声闻乘,这是不合理的。

从字面上来看,富楼那尊者应该是对一群刚刚出家的比丘说法,好像他们是初学者一样。但实际上,这些比丘是很了不起的。后面也会讲到,他们曾在五百尊佛前种过善根,非常有福报,只是忘记了自己的前世而已。虽然富楼那尊者并不知道,但维摩诘居士可是完全明了的。

我们有些法师或辅导员,也会像富楼那尊者一样,依据自己的意乐来讲法。比如,有些法师喜欢修菩提心,就每天都讲菩提心;有些法师心情不佳,对这个世间比较反感、心生厌离,所以不管是讲考还是讲法,都一直讲出离心;有些法师在修行的过程中,从密法等净无二的观点中收获颇丰,故而经常讲清净心……我们知道,出离心、菩提心、清净心三乘法还是有所区别,所以也就推知,法师们的根机也不尽相同。

我们这里的小组辅导中,一部分人讲得很好,其内容包含了甚深的意义;而另一些人就有点信口开河,他不知道自己在乱讲,还信心满满地大声宣说。但他讲的很多内容都是错的,这就很严重了。

我们一定要注意,讲法不要太大胆,要尽量按照传承的方法去讲,并不断研究经义,这样即使万一有讲错的地方,也是可以理解的。但假如自己讲的完全不对,可偏偏又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就会被下面的人笑话:“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的这些东西?他到底在讲什么?有些公案与这部经完全不相应……”当然,有时候可能是由于讲法机会比较难得,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就自然而然讲出来了。

接下来的内容,是讲到声闻乘与大乘的区别。在不了解众生根机的情况下,不应该让众生发小乘心,否则会有毁坏他们善根的过失。《大法炬陀罗尼经》云:“若不知根,妄说法者,令他失利,增长颠倒。”在不知众生根机的情况下,以傲慢心妄说佛法,会令众生失去利益,而增长颠倒分别。

因此我们在辅导或者讲经说法的时候,一定要谨慎认真。若是无意中的口误,或者无心中讲错佛法,可能不会有很大的过失,但若故意与佛法的道理背道而驰,则是过患无穷。

在没有他心通的情况下,很难了知众生的根机,所以我们会根据大家喜欢的、共同认可的道理,以种种方式来宣讲。《佛说文殊师利现宝藏经》云:“人之本行,若干不同。亦为说若干种法,而得入道。”人的本性有种种不同,故应根据他们的根机,而演说种种不同的法,比如偶尔说些他们关心的内容,以此令他们入道。

我比较了解学院道友的性格,有时候会故意在讲法时穿插一些笑话。每个人的爱好和意乐各异,比如同一部电影,南方人和北方人,东方人和西方人,在笑点上就完全不同,有的觉得好笑,有的不但觉得不好笑,还感到莫名其妙。东西方人的根机不尽相同,(传来狗叫声,众笑)就如同南方人与北方人的根机大相径庭一样。(你们不要把这些宠物带到课堂上,不然时常给僧人带来恐惧,对它自己也不好。)所以,了解众生的根机很有必要。

 

【“‘彼自无疮,勿伤之也。

“如果他的心没有任何创伤,就最好不要给他制造创伤。”

本来他的心很健康,那就不要给他讲他接受不了的法,而让他伤心害怕。比如对密法没有信心的人宣讲密法,这对他来说就是很大的打击。我都担心昨天讲的须菩提的经历会给很多人造成重创,因为他们接受不了:“哦!我原来信仰上师三宝也不对,维摩诘居士让我诽谤佛法,还让我跟着外道师跑,跟他们出家,我才不要呢……那我以后不学了!”

看来《法华经》里的五百个人当即离席,还是不需要太多原因的。大家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差不多,但心灵的承受能力却有着天壤之别。有些人内心非常强大,有些人则特别脆弱,稍微……

(座下有哭声)

怎么了?

(哭声,“我害怕……”)

(上师把自己的水杯递给弟子)没事,来喝点水。

(弟子还是哭,上师说了一句藏文,然后拿回杯子自己喝了一口水)

好,下面紧接着讲……你看,有些人被狗吓到了(上师笑,众笑),有些人笑起来了,所以根机不同就是这样。(上师笑)

刚才讲到,有些人因为听到狗叫的声音,也受到了很大创伤(众笑);有些人听到大乘空性的声音,就惊恐万状,难以接受。

 

【“‘欲行大道,莫示小径;

这里讲了一个比喻:“如果别人想走通衢大道,你千万不要给他指示羊肠小径。同样,对于向往菩提大道的人,仅仅宣讲小乘无我的道理,他也不以为足。”

 

【“‘无以大海,内于牛迹;

“不能把汪洋大海中所有的水,放在一个牛蹄迹那么小的坑里。”

如《大宝积经》云:“声闻道狭劣,犹如牛蹄迹,不能灭众生,所有诸烦恼。”好像之前我们也引用过这个教证。因为声闻道的见识十分狭小,其行人所证悟的境界相当于牛蹄迹所盛的水一样少之又少,故自然无法彻底灭除众生各种不同的烦恼。

这里还有妙高山——须弥山,不能放在芥子孔中的比喻(藏文和其他译本都有这句,汉文版里没有)。意思是,山王高耸入云,若有人企图将须弥山王放入芥子许的小孔当中,完全是异想天开。

 

【“‘无以日光,等彼萤火。富楼那!

“不要把太阳的光芒与萤火虫的点点火光相提并论。”

维摩诘居士继续告诉富楼那尊者:“不要把狮子的吼声与狐狸的叫声混为一谈。”(在藏文和其他译本当中,“富楼那”后面有这一句)。意思是,不要将大乘的空性狮吼声,与野狐狸的叫声同日而语。

当然,这里有些句子是甚深方面的比较,有些是广大方面的比较,有些是通达难易方面的比较。这些比喻,其他有些大德的解释也有所不同。

 

【“‘此比丘久发大乘心,中忘此意,如何以小乘法而教导之?

“实际上,这些比丘都早已发了大乘菩提心,只不过在轮回转世的过程中,因时日漫长和胎障而忘记了。这些比丘的大乘根机极为深厚,只是富楼那你自己不知道而已。你怎么能以小乘的发心引导他们呢?”

其实,这都是富楼那尊者不知道的内幕,也不能怪他(上师笑)。维摩诘居士更有智慧,知道这些比丘以前都已发了大乘菩提心。如果传法者不知道众生根机,的确很麻烦。但接触一段时间后,基本上也会知道对方到底对大乘与小乘的信心如何。总之,每个众生的根机和意乐的确差别非常大。

在座的人中,可能很多人也曾经发过大乘菩提心,只不过中间因为入胎和转生其他众生等种种原因而遗忘了。

(上师将水递给刚才哭泣的弟子)来,再喝一口。嗯(上师拿回水杯也喝了一口水),啊……(上师故意发出此音,笑,众笑)

 

【“‘我观小乘智慧微浅,犹如盲人,不能分别一切众生根之利钝。’

维摩诘居士说:“我用智慧来观察小乘,他们智慧浅薄,如同盲人一样,不能辨别众生的根机利钝。”

不知道之前讲过没有,《大般涅槃经》中有个公案:

舍利子摄受两位弟子,让其中一位修不净观,另一位修呼吸观。然而,两人修习多年,却没一点成就。他们不禁心生邪见:“这个佛道毫无意义,我们修了那么久,完全没有一点验相!”

佛陀以智慧观察,发现舍利子对两个弟子的教法有误,他们的修法应该互相交换。修白骨观的人其实是观呼吸的根机,观呼吸的人却是修白骨观的根机。原因是,适合修白骨观的人是一个洗衣师,在洗衣服的过程中,对“清净”和“不清净”很有概念,故他修不净观很容易成就。而适合观呼吸的人则是一个做金饰的金匠,在制作金器的过程中,需要保持缓慢的呼吸,做到认真不苟,因此他是修呼吸观的根机。

佛陀批评舍利子:“你给他们传的法不妥,而应该根据他们的根机传法,让他们调换一下再修。”果然,在调换修法之后,两人都迅速证得了阿罗汉果。

我们在摄受弟子或自己修法时,也会出现一些不相应的情况,这是情有可原的。有的道友经常说他跟这个法不相应,跟那个法也不相应,于是自己去寻找一些比较相应的法,这也十分有必要。

声闻乘的调伏方法和大乘不可同日而语,一方面是因为声闻乘的智慧有限,另一方面是因为声闻乘的善巧方便有限。

《大智度论》中有一则公案,也不知以前讲过没有:

舍利子曾跟随佛陀经过祗洹住晡,当时,有一只鸽子正被老鹰追赶。鸽子惊恐万分,吓得四处躲藏。当它躲在舍利子的身影下时,仍然胆战心惊;而当它躲在佛陀的身影下时,就身心安稳,不再有任何恐惧。这是佛陀已经断尽所有障碍习气的缘故。

不仅如此,当二者以智慧观察时,舍利子观察前际,只能看到自八万大劫前至今,这只鸽子一直转生为鸽身;后际也只能观察到从今往后八万大劫,这只鸽子也一直转为鸽身,时间范围再长一点,就无能为力了。而佛陀却能观察到它转身为鸽身之前是什么样的,也能观察到在恒河沙数大劫以后,它能获得人身,并最终得到解脱。

由此可知,声闻乘的智慧和能力都有局限,而佛菩萨的智慧和能力却非常不可思议。所以,除了佩戴个别因缘特殊、真正有法恩的根本上师的法像以外,我们身上佩戴的一般都是佛像。佛像有自然而然断尽一切障碍和证得一切智慧的法性力。

本来佛陀的影子和舍利子的影子都是一样的,为什么一个救得了鸽子,一个救不了呢?其实,菩萨和声闻救不了的众生数不胜数。包括人类当中的所谓善知识,虽然从理论上讲应该视师如佛——凡是有法恩的上师,都应当将其看作佛一样,但这是从观清净心的角度来讲的。而实际上,不一定所有传法者都是佛。且不论佛,有些连菩萨的资格都没有;且不论菩萨,有些连阿罗汉的资格都没有;且不论阿罗汉,有些可能连好人的资格都没有。(众笑)

真的,世间学校里的好老师、好教授,都会一心一意为学生付出,而某些所谓的大乘上师,或许连普通大学里一个副教授的慈悲心都不如。对于这种人,如果还坚持认为要“视师如佛”、“他和佛一模一样”,那完全是对佛教的过度神圣化!所以,我们在评价一个人时,应以真理为标准来进行判断,不能完全神圣化、妖魔化!

今天本来想讲两个故事,看来讲不完了,只讲一个吧。(众笑)

 

【“时维摩诘即入三昧,令此比丘自识宿命,曾于五百佛所,植众德本,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这时,维摩诘居士入于能知前世宿命的三摩地,然后让这些比丘回忆起自己的前世。

(上师笑着问之前哭泣的弟子)呵呵,好啦?好了是吧?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上师笑)。没事,生病的时候都会这样。(上师笑,众笑)

顿时,这些比丘都拥有了宿命通,忆及自己前世曾在五百佛面前种下善根,并且回向过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即时豁然,还得本心。

他们顿时恍然大悟,豁然现前了曾经发菩提心的所有经历,自己在佛前如何发愿、如何发菩提心、如何回向……如看电影一样,全都如梦初醒般一一在目。

 

【“于是诸比丘稽首礼维摩诘足。

于是,那些比丘们——包括富楼那尊者,都特别感恩维摩诘居士。尽管维摩诘居士是居士身份,尊者和诸位比丘却向维摩诘居士足下顶礼。本来按照小乘和共同乘的戒律,出家人不会向在家人顶礼;出家人中,沙弥可以向比丘顶礼,但比丘不能向沙弥顶礼;比丘尼也不能给沙弥尼顶礼;当然,如果在家人是成就者或证悟者,在这种特殊情况下,出家人也可以向在家人顶礼。

如今有些在家居士,喜欢自称“阿阇梨”。如果真正是“阿阇梨”,这么说也无妨。但如果自己没有什么证悟境界,只是为摄受弟子而自称“阿阇梨”,弟子们也“啊……某某阿阇梨……”络绎不绝地蜂涌而至,将“阿阇梨”前呼后拥,那就不好说了!

我都遇到过一些在家“阿阇梨”,其中一些人显现的姿态非常傲慢。(众笑)

以前,在真正的在家阿阇梨中,有些伏藏大师们都是很谦虚的,总说“我没有什么功德,只不过是某某人的化身而已。”对出家人也恭敬有加,特别害怕出家人向自己顶礼。

当然,像维摩诘居士这样的在家人,确实是任何出家人都可以向他顶礼的。如果身为在家人,又不具备维摩诘居士这样的殊胜功德,却在出家人面前装模做样,也是很可怕的!当然,那些上师和活佛们自己应该心知肚明。

按照比较严格的传统和规矩来说,如果显现以在家人的方式生活,即使是很了不起的大德,功德魏巍、成就高妙,也示现一种谦虚相更为稳妥。对出家人还是应该恭敬相待,毕竟能穿着佛陀的法衣——袈裟,是很了不起的。从这个角度来说,恭敬出家人也顺理成章。

总之,如果在家人非常了不起,也是可以被开许接受出家人顶礼的。于是,诸比丘向维摩诘居士顶礼。

 

【“时维摩诘因为说法,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复退转。

于是,维摩诘居士开始为他们宣说大乘佛法,要求他们安住于大乘正等觉的菩提心中不要退转。

 

【“我念声闻不观人根,不应说法。是故不任诣彼问疾。”

富楼那尊者说:“世尊啊,按照我的观点,声闻在观察根机之前,最好不要说法。因为他们和大乘佛菩萨迥然有别(藏文和其他译本中都讲了两个原因):一是他们智慧有限,不能辨别哪些是殊胜根机,哪些是非殊胜根机;二是他们不像佛陀那样长期入定,即使说法,也有说错的可能性。

因为我和维摩诘居士之间的这段经历,在了知根机方面,我望尘莫及,所以我不敢前去问疾。”

其实,佛陀并没有派一般的弟子去探病,而都是派非常有代表性的大弟子——神通第一、智慧第一、头陀行第一、解空第一、知众生根机讲法第一……这么了不起的一群大德,都被维摩诘居士一一驳倒。大家应该从各方面对比共同乘和不共乘之间的差别。

当然,前面我讲过,如果对于有些法义尚不能接受,希望你能发愿:“有朝一日我一定会通达佛陀不可思议的甚深智慧,希望我尽快能懂得佛的密意,懂得诸位高僧大德的甚深意趣。”

一定要这样想!而不要人云亦云,别人说不合理,就随声附和:“是是是,不合理,不合理的道理我也会说出来,你说一个……”这样令自他都堕入恶趣,非常可怜!

我们这次也很开心,大家都有机会听闻甚深教义。人身非常难得,在难得的有生之年中能学到如此甚深之法,与大乘深广妙法结上很好的善缘,种下善妙的种子,是莫大的荣幸!相信很多人都应该有接受的能力,这对自利利他皆有深远的意义。

我个人对接受佛法是最有兴趣的。我想,在坐听课的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时间都那么宝贵,那么难得,但在如此忙碌的情况下中,能抽出时间来学习,也是很好的因缘。

非常感谢为四种语言(汉语、藏语、日语和英语)直播提供各种方便的道友们,乃至在整个讲经说法中,提供诸多方便的各个不同的“小螺丝钉”!如果没有大家的共同努力,我们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闻法,真的难以想象!哪怕只是十个人、一百个人聚集在一起听一堂课,都需要很大的付出。如果没有相应的付出,事情并不如想象的那么简单。故我们应该珍惜这样的机缘。

今天是七月十号,下个月我们再次见面。希望八月初我们讲课的时候,今天在场的,包括网络上的所有听众一个都不少,大家都能如期参加。你看(上师以手拂花,并拈取一枝),那个时候还有没有这些花我不知道,不管怎样,昨天有些人让我不要采花,但这些花不是我采的,是别人采的(众笑)。我没有采,大家要理解。

欢迎大家下个月都能来开开心心一起学习。好!

 

来自:静怡苑•心灵乐园

微信号:xinlingleyuan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