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小公主——措姆 2011.8.20

天渐渐黑了,上罗科玛小学的临时义诊室内,只有两盏昏暗的牙医诊疗灯亮着,义诊的专家们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位孩子的身体。突然,电来了,一盏明灯把义诊室照得格外明亮,也驱散了义诊队员们的疲惫和倦容。 

此时,我才看清每一个孩子那可爱的脸庞和清澈的双眼。而就在我转身想要拿起相机记录这一瞬间时,一张我永远也无法忘记的脸,让我的心揪了起来。此时回想,仍有种难忍的心疼。

扎西医生正在给一个女孩做检查,孩子大约二年级,看得出来她的五官长得非常漂亮。但病毒疣——这一藏地孩子常见的皮肤病,布满了她那张原本白皙的小脸。几天的义诊,我们了解到在藏地,孩子们多少会有一些类似的皮肤问题。渐渐地,看到孩子的手上有一些小疙瘩,也不觉奇怪了。

但这个女孩的脸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病毒疣的硬结,触目惊心。我走到她的身边,甚至手都不忍触碰那张小脸,连鼻腔都已经被小疙瘩挤得满满的,几近溃烂……我放下了手中的相机。医生说,这个再不清理,呼吸都会有困难。我拉着孩子的手,从她天真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却让人更心疼。

在城市中,如她这般年纪的小女孩,正是开始学会打扮自己,在父母家人的宠爱中,做一个健康漂亮的小公主。而在藏地,或许是生活条件的简陋,或许是医疗资源的匮乏,又或许是家境拮据而无力治疗……小公主的脸被这可怕的病毒一点一点地侵蚀了。

我不知道这个病要如何治疗,不知道治疗之后是不是会留下疤痕,更不知道要清除这满脸的硬结要经历怎样的痛苦。只是看到邱医生在帮孩子拍照,留下诊疗依据时那紧锁的眉头,就已经能体会到,孩子将要面对怎样的艰难。

每个女孩都对自己的容貌格外执著,我很难想象如果这些病毒是长在我自己的脸上,该如何面对!我该多么地渴望能够清除它,多么渴望照镜子的时候能有一张清晰的脸庞。我不敢拍下她的脸,因为我希望在她那本该美丽的脸上只有灿烂的笑容。我能在上海再看到你吗?美丽的小公主——措姆!

 

----志愿者小向  

 

 

如果你是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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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检查出患病的恭措,有些怯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两个月前在藏地的小学,小小的她,被我们西部义诊队的医生查出先天性心脏病后,缓慢地从临时义诊室往外走。当时她的眼眶里蓄着泪,眼神是怯懦和惊怕的。她正朝我过来时,我顺手抱住了她,当时我们的身体贴紧在一起,她身子颤抖得很厉害,特别是两条腿簌簌地抖个不停……

对于我,直到此刻这种觉受还是那么的强烈。

我抱紧她,一边抚摸她的背一边说:“不要怕不要怕,会好的。医生会治好你的病的,不要害怕……”

可是,直到我放开她的时候,她还没有停止抖动。

恭措,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孤儿?

有没有疼爱你的亲人?

你来学校前是住牧区的帐篷吗?

恭措,你能否听懂我的汉语呢?

所有的不知后,我问自己,如果恭措是我的女儿、我是恭措的妈妈,我会怎么办?答案是:我会不顾一切地献出所有,立刻会带着你去最好的医院,请最好的医生为你治疗,直到你痊愈;我会不惜任何代价,寻求一切可以让你康复的方法,甚至以我自己的生命来换取你能健康幸福!

恭措,西部义诊后我们离开了藏地,离开了你和你一样患有心脏病的孩子。回到大城市后两个月了,你的眼神和其他孩子的眼神时时会浮现。每每想到你,孩子,你那颗柔弱的心的跳动,每一下每一下,我都能听到……

处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想到这些需要我们伸出双手再次去拥抱的孩子,我很惭愧。恭措,在这个开满鲜花绿草遍地的夏季,你小小的心脏跳动得好吗?希望再次地抱紧你,希望助医的医生会帮你早早地治愈,希望那会儿你的笑容是高原盛开爱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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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抵达文殊小学的时候

 

当我们抵达文殊小学的时候,学校已经搭好了帐篷。蓝天、帐篷的色彩、欢快的孩子们,还有一些正在大力劈木头的藏民们,应该是为点篝火准备的吧,节日的气氛非常浓。

老师介绍说,后天是“六一”儿童节,慈诚罗珠堪布会来和孩子们一起过节。

照片上的这个十岁出头的男孩,在排队等着医生做进一步的检查(初步检查出问题的孩子要做复查)。义教朱老师给我们介绍他,说这个男孩的歌唱得非常好,“六一”儿童节的时候这位小歌手会有表演的。朱老师要他唱支歌给我们听,他只是低着头。当我把相机对着他的时候,他头却转到了另一侧……

检查结果:这个男孩同样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当时大家都再三请他唱歌,可是男孩很腼腆地低着头抿着嘴唇……

一直还记得他的神情、他眼睛里流露出的浓浓的焦虑。

我问他:节日那天你才会唱歌,对吗?

他只是对我点点头,还是抿着嘴没有发出声音。

节日那天的歌声,因为我们的离开没能听到。

离开后的日子,我曾很多次去想象那歌声会是怎样的旋律?

这个藏族小男孩羸弱的身体,内敛的神态,节日的时候,他是以什么力量去展开和释放?

挂牵和担忧的是,他病理的心脏如何承载悲哀或者欢喜?

也会想到土登尼玛,那个患先天性心脏病被治愈后,笑得和高原阳光般灿烂的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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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小土登的欢颜,就会想到照片这个忧郁的小歌手笑的模样。

期盼义诊后确定的治疗方案,祝福小歌手会和小土登一样的幸运。

而后,再去想象他的歌——应该就是天籁之音吧,那种力量也应该是无法用笔墨言传的大爱所支撑……

 

后记:

走过了那么多的路,认识了许多的人。相识中有过的欢笑也都被时间冲淡,或不舍或遗憾。只有西部义诊一路来结识的这几个小孩,他们真诚的笑容好像如何也不能忘怀。在几千米的高原,他们留给我们的唯是尽享肆无忌惮的欢乐时光,对于未来毫无记挂。倒是作为旅人的我们久久难以平复。快乐为何?不禁扪心自问。

 

---志愿者郑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