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第04课 2019年09月07日

 

(暂未定稿)

今天身体有点不好,可能讲得不好。

我们下一个礼拜六讲《宝性论》,再下一个礼拜六讲《论语》,这个时间安排跟大家讲一下。

《论语》今天讲第九章。这是两千多年前的一种思想,这样的思想如今在我们这个时代当中应该怎么样用到生活当中,这一点是值得我们很多人关心的事。它的内容好或者是不好?有没有价值?在学习的过程当中,我相信每个人应该都会分析,应该都具足辨别的智慧。

就像《胜出天神赞》里面说的吧,“我不偏向佛陀,也不嗔恨淡黄(外道),谁讲的是真理,我就把谁当作是我的本师。”我们也是这样的,我们不因为他是儒家的思想或者说跟佛教的观点相同,我们不加任何的宗教标签,只是单单从他的理论方面或者说逻辑方面来讲,今天讲的这种法、这种论典,我们应用到生活当中具体是怎么样?这一点我们可以用自己的分析方法来抉择,这样才明白。也许我们学得很好的话,仅仅是依靠这部论典,就能解决世间很多为人处事的事情。

宋朝第一个皇帝应该是宋太祖吧?当时有一个开国宰相叫作赵普,刚开始他的身份、地位都不怎么样,勤学之后依靠《论语》帮皇帝治理国家,后来人们称为“半部《论语》治天下”,有这个说法。在宋太祖的整个一生当中,赵普是他最能干、最有智慧、最有能力的大臣,抉择任何事情都特别善巧方便。后来宋太祖的弟弟继承了王位,也就是宋朝的第二个皇帝,还是继续任命他为宰相。有一次皇帝问他:“你为什么这么厉害?别人说你是半部《论语》治天下,是不是真的?”他说:“我用《论语》的上半部辅佐太祖治理天下,现在您当皇帝,我用下半部来辅佐您治理天下。”历史上有这样的记载。

虽然我们不能治理天下,但是做任何事情的时候,这种世间的真理确实也是很需要的。包括我们有些佛教徒,自认为人格非常好,世间法方面无不精通,不需要任何的教育或者说提升,有这样的想法;但实际上真正做事的时候,做人的过程当中,也许我们恰恰就需要这种做人的基本教育。正因为我们不懂,平时我们日常生活当中犯的罪业多之又多,这样没有必要。我们应该早一点认识到这些世间的真理,同时在这个基础上进一步认识佛教,以大乘佛教的精神来利益众生。

我们的上师如意宝在世的时候,特别重视世间的人规教言,他老人家在世的时候讲过很多。包括麦彭仁波切、龙猛菩萨,还有萨迦班智达,他们也讲过很多世规。因为这样的原因,法王的传承弟子不仅佛法上有一定的造诣,而且在世间取舍任何事情的时候也是有所不同的——也许我说的语言有点傲慢,但也许我是就事论事。

其实我们每个人受到的教育都是有差别的,如果我们的传承老师也好、上师也好,特别重视哪一个学问的话,那传承下来的学生或者弟子也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

接下来,我们讲《学而篇》当中的第九章。

 

曾子曰:“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

第九章是曾子说的。“慎终追远”是成语当中经常用到的,有不同的解释方法。有些学者的解释是:“慎”就是非常注意,“终”就是终点、结果,就是要特别注意观察最终的结果。其实最终结果的来源应该是最远的因,就是我们经常说的因缘、因果不虚,任何一个果追踪到底其实都有一个因。如果对因果观念特别重视,那么“民德”——这个社会民众的道德、行为这些就会越来越淳朴、清净、忠厚。这是一种解释方式。

大多数的解释是:父母双亲离开之后,他们的后事不能马马虎虎,应该非常认真地对待,这叫“慎终”;“追远”就是,不管什么人都有自己的祖辈,对他们的祭祀、供奉也应该重视。所以古代人们的习惯当中,因为“慎终追远”的观念,会给先人立牌位或者说冥牌,有这种传统。所以这里可以从两方面来理解。

按照儒家的思想,他们并没有强调人前世后世的存在。有些注释说儒家根本不承认前后世,其实我觉得并不是不承认,只不过是他们的论典当中不明显而已。不明显不一定是不承认,因为受一些文化和思想的约束,只是没有特别强调地说。如果真是不承认的话,它可以依靠一些教理来遮破,建立自己非常明确的观点说“我们儒家思想是不承认前后世的”,应该有理有据地建立自己的宗派,但是这一点我们几乎看不到。

儒家非常可靠的一些论典当中,只不过孔子有时候说“连生都不知道,死怎么知道?”(“未知生,焉知死?”)但这句话不等于说不承认死亡以后还存在。因为他觉得生和死这两个问题非常深奥,连我们经常说的所谓的“生”理论上要讲得清清楚楚都很难,死完以后变成什么样谁说得清楚?那么依靠这句话就说“儒家不承认后世”能不能成立?这一点大家也值得观察。

不管承不承认后世,确实在儒家的文化当中我们可以看得出来,不仅是人活着的时候对他的家庭观念、个人修养非常重视,更重要的是人死了以后,不管是国王大臣还是其他的人,给他们立牌位、对他们祭祀等各种仪式是非常重视的。

其实如果儒家不承认后世的话,那做的一切仅仅是一个形象而已,我觉得也没必要吧。比如我们古远的祖先,他们早已死完几十年、几百年了,如果认为他们的灵魂、魂魄这些都是绝对不存在的话,那仅仅依靠墓碑做一些事情,不是特别愚痴的行为吗?!

我想虽然传统文化当中并没有特别明确地强调人死后灵魂的存在,但实际上人们是承认的,因为去一些包括天葬场啊、坟场啊,去那些地方的时候大家都特别在意、忌讳。如果在特别多的坟墓当中住一个晚上,很多人都不敢。不敢住的原因是什么呢?应该是除了我们现在这个唯物的身体以外,还有我们看不见的,要么是中阴身、要么是鬼神在那里,这一点应该是可以成立的。

佛经当中有一个《灌顶经》,是东晋时代翻译的,罗扎瓦(译师)的名字比较长,记得不是很清楚。这里面当时阿难尊者问佛陀:“人死后在坟墓那里有没有灵魂存在?”佛陀说:“又存在,又不存在。”阿难又问:“这是什么意思?到底存在还是不存在?”(好像我的病越来越好了。)(上师笑,众笑)

然后佛陀就进行分析,说有些是不存在的。哪些不存在呢?以前造的善业非常多,这种人死亡了以后,要么直接转生到天界,要么转生到人间的富贵之家。造恶业非常严重的那些人,死完了以后分别堕入地狱、饿鬼、旁生当中——有些直接就堕到地狱当中去了。

有些经常处于一种无记的状态,造的善恶不是特别严重,天天就像动物一样过着,善恶都没有概念的那种人,他们住在什么地方呢?就住在坟墓那里,而且有些住很长时间。他们把坟墓也好、坟塔也好,当作自己的所依之处一直待着。如果有骨灰的话,他们会执著骨灰为自己。最后骨灰都没有了,变成精气的时候,他们还是认为这是他们的生命,甚至附在树林、石头上,一直待在那里。

所以佛经当中说尸陀林、坟墓这些地方确实是有一些灵魂存在的,如果晚上去这些地方住的话,你们要注意。一般鬼神黄昏的时候会出来;然后过一会儿大概九点钟左右吧,那个时候又会出来;中间可能会睡一会儿,然后接近凌晨的时候又会出来的。所以以前很多修断法的瑜伽士、修行者,到尸陀林修行的时候,他们有初夜、中夜、末夜断绝险地的不同修法。我们有些道友刚开始白天的时候充满信心地跑到尸陀林,有些搭帐篷,有些进到小山洞里面去,晚上就不敢出来了,然后给别人打电话,也有这种情况。

以前在成都,不知道现在是哪个地方,有一个招待所附近有一些坟墓,当地人说尤其是晚上在那里散步的时候,听到“昂昂”等各种声音。虽然根本看不到,但是完全能听到,所以后来很多人都不敢在那里施工。全世界来讲,这也是非常现实的,很多地方都有这样的。当然这些也许是真正的魂魄、鬼神。有些人死了以后,死主鬼神是很会变的,他完全可以变成死者的形象,变出死者的声音,然后也住在那里。

可能有些人会说:“我完全不相信!这些都是胡说八道,没有什么鬼神!”你如果真的这样认为的话,那你到那里呆两天看看……(众笑)有些人认为自己很厉害的,结果到了那里之后也会生病,因为受到惊吓。

所以死后的灵魂方面还是有不同的一些教理,按照佛教的说法,确实是“慎终追远”的,会经常帮死去的人念经,这在我们藏传佛教当中,基本上整个拉萨也好、安多也好、康区也好,都是非常普遍的一种传统。比如开法会的时候,我可能会写过世的父母、爷爷奶奶的名字,自己知道的七代也好、六代也好、五代也好,很多过世人的名字都写下来,然后交一些钱让僧众念经,或者是造佛塔、刻观音心咒,这也是佛教的一种回向方法,这样的话他们都可能得到所谓回向、布施的功德。

我看到《杂譬喻经》当中有一个梵志婆罗门问佛陀:“人死了之后,如果对他进行布施的话,他能不能得到这个利益?”佛陀说:“他唯一转生为入处恶鬼的话,我们人间对他的所有布施、回向都能得到。”婆罗门又问:“那如果他没有转生为入处恶鬼呢?”佛陀说:“如果他的亲朋好友有些转生到了入处恶鬼的话,也能得到这个利益。”婆罗门又问:“如果亲朋好友也没有转生到入处恶鬼呢?”佛陀说:“即使这些众生都没有得到,因为你以善心布施、做法事的原因,那么你自己生生世世可以得到这些功德。”

所以一般来讲对亡人、对祖辈应该怎么样“慎终追远”呢?实际上应该有两种方式吧,一种是现在文化当中不一定有的,就是立牌位对他进行追念,在家庭的历史当中,最好一直不忘记这个人。还有像藏地那样,他的骨灰洒在哪个地方,就在那里插一些经旗、刻一些石堆、做一些擦擦,念经、回向,这些也是对亡人很好的一种方法。

在《大唐西域记》当中讲了很多印度人死后的水葬、火葬、地葬、野葬等各种不同的方式——野葬可能就是天葬吧!还讲到“父母之殇,念诵初恩”,就是父母死了以后用念诵来报答恩德,这也是“慎终追远”。

所以一般来讲,父母、亲朋好友死亡的时候,特别地伤心哭闹是没有什么用的。包括我们自己的上师圆寂的时候,也没有必要特别地去伤心。宗喀巴大师还是克珠杰的传记中,宗喀巴大师示现圆寂的时候,克珠杰特别伤心,当时他的传承弟子还有寺院里的人都特别特别伤心绝望,一个个念经、做善事等很多事都没有兴趣了,全部都放下来了。后来克珠杰想了想:“我们是修学正法的人,不应该跟世间人一样遇到死亡就伤心绝望,应该以观无常的方式来弘法利生、闻思修行。”然后他就写了一些偈颂。

我以前看过一些克珠杰因为宗喀巴大师圆寂写的偈颂,特别感人。好像是我还没有出家的时候看过,他说“整个世间的日月掉落下来了,整个世界都已经变成了黑暗,我心灵的怙主已经离开,此次以后再也见不到他微笑的脸庞”,等等,克珠杰对上师的忆念特别感人。所以上师也好、道友也好,示现圆寂的时候,一方面要观无常,他的示现对我们而言也是一种无常;另一方面还要继承他的法脉,应该继续弘扬正法,我觉得这是很重要的。

世间人而言,父母亲人临死的时候,我们应该做一些善事让他结生善趣。以前上师如意宝在一个教言当中也说过,如果一个人罪业非常非常严重,但临终的时候如果他自己把这些罪业做轻微想,“我的罪业很小很小,没事的”,在这样的状态当中死去的话,他不会被恶业罪染;如果一个人平时修行很好,但死的时候觉得自己罪业特别深重,生起嗔恨,那么他一定会堕落。所以临死结生的时候,心态非常关键,即将离开世间了,我们要尽量处于好的状态当中。

我今天看到一些密法班道友突然离开的信息,不过看他们确实之前对三宝的信念方面特别好,他们自己也觉得自己这方面还是很好的——临死的这种观念很重要!

前面讲到如果一个人也不皈依、也不受戒,业力非常深重,但是他接近临终的时候皈依三宝的话,这种人会怎么样呢?佛陀在《佛说灌顶经》当中讲:“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临终之时得生此心,无不解脱众苦者也。”就是说如果善男子善女人在临终的时候得到善心、菩提心,或者忆念阿弥陀佛、释迦牟尼佛,或者利益众生,在这种善念当中断气的话,那么没有一个不解脱痛苦的,很快的时间当中就会获得解脱。

我们每个人最后都要经过这一关,作为修行人,我们应该提前做好各方面的准备。《开启修心门扉》当中讲的嘛,一个父亲和他的儿子对话,我忘了是儿子说的还是父亲说的:“对于死亡你是怎么样修的?”“我又没有死过,我不知道怎么修。”“哦,这说明你的修行很不成功。作为一个修行人,应该像是已经死过很多次一样,训练得非常好,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修行人。”

所以我们要变成一个真正的修行人,应该像是已经反反复复经过了很多次的死亡,这样到时候不会害怕,不会手忙脚乱,也不会整个意念紊乱、模糊不清。那个时候自己也知道“我现在可能没有什么其他的希望了……”很多修行人最后临终的时候非常淡定,虽然可能身体上的感受,包括一些疾病的折磨这些还是非常可怕的——这不仅是我们,前辈的很多大德在临终的时候也示现很多的病苦,但其实他们的心一直安住在恒常清静的状态当中,这一点很重要!

从世间方面可以这样解释。从我们佛教方面来解释的话,比如你的上师圆寂了,作为一个非常虔诚的传承弟子, 那么无论上师圆寂了多少年,他都会经常追忆上师。就像我们经常开的纪念上师的法会,比如麦彭仁波切1912年圆寂,到现在有一百多年了,2012年的时候我们开了纪念他圆寂一百年的法会。

宗喀巴大师到今年示现圆寂六百年,很多藏传佛教的寺院都开了纪念宗喀巴大师的法会。而且他们开法会的时候,主要是《菩提道次第论》的研讨,他们以这种方式来做供养。他们做的法供养不是念个什么其他的经,而是以《菩提道次第论》作为学修,以这样的一种方式来纪念上师。所以我们将来纪念上师的时候,也可以将他的一些教言,包括他的文集这些出版、弘扬,这种方式也许是最好的法供养,是最好的一种纪念方法。

这也可以说是一种“明德归厚”吧,作为传承弟子来讲,可以说明他的德行,说明上师给他传下来的所有这些智慧也好、悲心也好,最后归于非常有意义的事情上来。

 

子禽问于子贡曰:“夫子至于是邦也,必闻其政,求之与?抑与之与?”子贡曰:“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

第十章是子禽跟子贡的问答。有些说子禽不是孔子的弟子,有些说是孔子的弟子,比孔子小三十一岁。子贡在孔子所有三千个弟子中是最好的一个,《论语》当中大概出现了三十来次,是里面出现最多的一个人物。有一次子贡问孔子:“您能不能给我讲一个最好的座右铭?”孔子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孔子离世以后,三千个弟子为他守孝三年,子贡守了六年,他对老师特别有感恩心。一般来讲,如果得到了老师的密意、得到了传承的话,一定会发自内心地有一种感恩心。这不仅在佛教当中,世间也是这样的,学医也好、学科学也好,凡是比较得力的弟子,他在某个教授那里得到特别多智慧的话,他是永远都会感恩他的老师的。

去年我去上海交通大学,有个教授一直在讲他的老师,讲着讲着就哭,他说:“我相续当中所有的智慧都是来自于他,可惜他已经离开了人间。我妻子怀孕生孩子我没有办法陪她,但是老师最后死的时候我一直陪着他离开世间。”确实世间当中有些人得到老师的意趣、密意之后,对老师的感恩心远远超过世间的父母。因为我们的肉身虽然来自于父母,而慧命、慧身是来自于老师——世间的老师也好,或者我们所谓的师父也好、上师也好。

有些注释当中讲,前面是比较严肃的内容,这里就讲了一些比较轻松的,有一点意境的。

子禽把子贡叫到一个墙角下——这个都是后人编的吧,谁知道呢,历史上记载也不明显的——当时子禽把子贡带到没什么人的地方悄悄问他:“夫子至于是邦也”,他说,我们的老师孔夫子去了很多地方——当时孔子经常周游列国,去很多很多国家讲学,那这样的话,“必闻其政,求之与,抑与之与?”也许子贡经常跟老师一起去的,所以问他的话可能知道。

就像我们有些人:“你跟上师一起出去的时候,他平时吃什么呀?他脾气好不好?你是不是很开心呢?”“不开心,很痛苦呀!”(上师笑着学,问众弟子)要不要我讲一下去年出去的事情,讲不讲?(众弟子齐声说:“讲!”)我们去瑞典的时候,有一个道友帮我做了很多事情。当时去了瑞典、瑞士、以色列、西班牙、挪威,去了好多国家。第一个国家还没有结束的时候,有一个居士过来跟这个师父说:“哇,你跟上师一起好幸福噢。”我说:“不幸福哦,跟我一起的时候时间安排得很紧,非常痛苦的。”然后那个师父说:“是是是,很痛苦。”(众笑)他也很直的,我就在旁边,但是他也不在乎:“是是是,很痛苦。”那个居士有点不好意思,说:“是真的吗?看起来你们好像很幸福的,去很多地方。”然后我就转移话题说:“有时候痛苦,有时候不痛苦。里面的人觉得外面的人自由,外面的人觉得里面的人比较有机会。”

所以可能子贡当时跟孔子经常一起出国也是这样的。子禽说:你们去这些国家的时候,我们的老师必定经常会听闻到很多政治方面的事情。那这些是老师他自己亲自去求问的呢?还是国君求之与之的?——是国君自己要给孔子说呢?还是孔子自己去求问这些呢?他当时问了这个问题。

子贡还是很有方便方法的,回答的时候,他一方面是已经回答了,但实际上并没有说得特别清楚。所以我们给别人回答问题的时候,有时候可以直接回答;有时候直接回答的话太直白了,可能不太方便,那么可以用一种善巧方便的方式来回答,这是一种很好的方法。

他当时回答说:孔夫子有五方面的美德——温、良、恭、俭、让。

首先是温。温就是温和、平和、慈悲,不粗暴、不野蛮。其实人温和很重要,有些人从表情上看是很温和的——是寂静相,不是忿怒相,说话也好、做事也好……当然有些人刚开始看不出来,就像猫的爪子一样,藏在毛里面,抓老鼠、抓鸟雀的时候就特别锐利。有些人的脾气也好、心也好,刚开始你根本看不出来,但最后被“抓”得很厉害。

这里第一个,他说我们的老师具有温和的美德。

第二个,他善良。对所有的人都善良,不是对领导善良、对自己需要求的人面前假装特别善良,实际内心当中充满怨恨、抱怨,不是这样的,应该是对谁都特别善良。

其实真正的好人,对上对下都是一样的。尤其是对上面的人,有些稍微有一点“智慧”的话,不敢不“善良”,不得不这样,其实内心当中特别地……现在有些企业的员工,内心当中恨得不得了,但是表面上“好好好,领导,我没问题的”,实际上内心当中的嗔恨像烈火一样汹涌。孔子不是这样的,以前上师如意宝也经常讲:“要有善良的心和善妙的行为,这是我们每个人做人的基本原则。”所以这是第二个,孔子有善良的美德。

第三个是恭敬。恭敬也并不是只对自己的老板这些恭敬,应该是对所有的人都非常的谦和、恭敬,有礼貌、有尊重心,而且都是发自内心的,尤其是做一些服务的、发心的这些人。

我们有个别人故事比较多,有些人行为确实是……比如看到法师、管家这些人的时候,就……然后在有些老年人、有些看起来不怎么样的那种人面前,就特别地粗糙,不但不恭敬,还嗤之以鼻,甚至特别恨,做很多不如法的事情。这种的话,不要说大乘佛教,连孔子那样对人的恭敬心都没有。孔子并不是只对他的老师有恭敬心,而是对所有的人都有恭敬心。

其实这些美德直到今天对我们每一个人来说,应该还是很需要的。但是我们可能缺乏这方面的培养,课堂上没有说,老师也没有说、父母也没有说的话,那我们怎么知道哪些是恭敬心、是美德?什么是不恭敬的?甚至可能有些人觉得,我们跳起来直接给别人批评的话,那就是勇敢,那就是能干,这样可能不合理。

所以第三个讲到恭敬。

第四个说节俭,就是节约、节制。这个古人特别重视,“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这是我们经常讲的。不管是吃的也好、穿的也好,确实我们应该有一种节省、节约的美德,这个是不会消福报的,这个很重要。

前段时间我跟一个非洲的法师一起吃饭,吃完饭我的盘子里面大概留下了几颗米,然后他就非常明确地说:“堪布啊,我们非洲一般吃饭的时候连一颗米也是不会留下来的。”他当着很多人的面这样讲的。我看了一下,马上“好好好”把这几颗米吃下去了。回来以后我在想,这确实对我来讲是一个很好的教训,以后没有特殊情况,吃饭的时候绝对不留一颗米、一颗菜叶子。

其实我也知道,我去非洲的时候看到那些非洲人,碗里稍微有一点点油星星都要冲点水喝了,说是“特别有营养”,对他们来说真的是这样的。现在世界上每年都有500多万孩子因饥饿而死亡。今天有一些学校老师听课的话,希望你们在学校里面……我虽然要求我们学校的老师每一年每一个学期都要针对节约、卫生、健康、道德、礼貌等传统美德方面开一些课——特别是节约,但是我看到我们有些孩子,还有很多饭菜没有吃完就直接扔到垃圾桶里面。跟以前相比现在好一点,但还是不行。

包括我们的寺庙、一些佛学院,希望你们也应该给他们讲,我也跟堪布们讲。其实本来我也不会剩很多,但确实有时候对一两颗米不是特别重视。所以吃饭方面我们一定要注意,如果剩了的话希望大家要打包,不要浪费。

穿着方面也是一样,要尽量节约。还有其他的一些开支、费用方面,要尽量地节省一些金钱,帮助我们身边需要的病人也好、孤寡老人也好、贫穷的学生也好。我们这几年做一些慈善,确实帮了很多没有条件读大学的学生。其实这些事情如果我们去做的话,是能做得到的;如果没有做的话,很多因缘和机会就会擦肩而过,再也没有这个因缘了。

所以,我想我们应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而且首先是从自身开始。我看到很有福报的、很有钱的一些人非常节约;反而没有福报的、本来也特别贫穷的那些人特别铺张,包括吃饭、喝酒的时候,看到都特别伤心,浪费了特别多的资源。

确实每一粒米、每一个菜叶,我们应该饮水思源,这样才明白其实我们现在拥有的一点点福报,是需要继续积累的;否则拥有的全部用完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是讲的节约方面。

第五个是“让”,就是忍让、谦让。“亏损失败自取受,利益胜利奉献他”,当然说是这样说,但实际上真正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可能很多人都没办法做到。平时我们说“利益天下无边的所有众生”,说得特别干脆、特别清楚,但遇到一些涉及自己利益事情的时候,很多人就暴露无遗,根本没办法让给别人。

我们藏地有一种说法“一年饥荒,恶名百年”,意思是说闹饥荒的时候有些人会做一些偷盗等不可告人的事,饥荒一年就过了,但是他的恶名会流传百年。

所以关键的时候我们还是应该尽量地谦让,哪怕是一个座位。比如一起包车,很多人都是先抢占窗边的位置,当然有些人可能是晕车,但也有些人是特别自私,这点我们也看得出来。尤其是很多人的时候,比如上公共汽车不好好排队;发灌顶加持品的时候站起来大声喊,最后因为一两个人的原因,其他比较浮躁的人也开始站起来了,最后大家都得不到。本来如果大家都有一种忍让心的话,最多可能半个小时、40分钟左右全部都能得到,但是因为自私自利的几个人,很多事情反而办不好。所以光是具足这些美德,我觉得我们至少也会变成一个很好的大乘修行人。

你们方便的时候可以准备一些简单的日记本……我们前面讲的“慎终追远”,或者这里讲的“温良恭俭让”五个字,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它的意义我们一辈子乃至生生世世都可以用得上——我们可以发愿,可以用得上的。

当时,子贡说孔夫子是具足这些美德的人,“夫子之求之也”——这些是孔夫子所希求的,对听闻政治的这些希求,与其他人的所求应该是不同的。

他这里的表达方式很善巧,他没有说是孔子求的,也没有说是别人主动给他传的。他说你知道孔子是我们的老师,是那么了不起的人,他所求的跟别人是不同的……其实这种表达方式,应该还是有很多甚深的意义吧!

这一段主要是讲做人应该有高尚的行为,这五个美德在其他的古书当中也有说,包括《礼记》,据说还有其他的一些书里面也有,我没有一一去翻,没有时间。

麦彭仁波切也说过:“追逐福德不得之,因彼福德胜妙树,稳固不移挺拔于,高尚行为之园中。”福德如果靠拼命地追不一定能得到,真正福德的妙树,是挺拔于高尚人格的庭院当中的,就像一棵树,在花园、在树林当中长得特别庄严。

所以我们一个人的福德并不是无因无缘就有的,是需要因缘的。什么样的因缘呢?至少要有高尚的人格。什么高尚的人格呢?实际上就是我们刚才说的五个词,具有这五种美德:温和,善良,对所有的人都恭敬,不浪费,对人谦让。

大乘佛教里面,像《入菩萨行论》、《学集论》,这些论当中做人方面可能也没有讲更多的了。当然发菩提心、发愿成佛这些是更高的一些境界,但是做人的话,的确这五个字……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把这五个字写在自己的床头边,或者刻在自己的心房里——我想再怎么笨也应该能背下来,对吧?五个字都背不下来的话,那五千个颂词怎么背诵呢?

 

子曰:“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

孔子说如果父亲在的话,应该观察他的意志,或者是自己的意志,这有两种解释方法。为什么观察他的意志呢?因为父亲的意趣、思想到底是什么,你要“观”——有观察的意思,也有思维、思考、思索、分析、探究的意思。就是说父亲在的时候,你要好好地思维父亲到底心里面想的是什么?这是一种解释方法。

还有一种解释方法,“观其志”就是父亲在世的时候,作为子女,应该观察自己的心志。“其”可以指“父亲”也可以指“自己”,指“自己”的话,就是父亲在世的时候要观察自己的心态、志向,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自己对自己要观察。

父母不在了的话,“观其行”,一定要“观”他的行为。因为你要延续传承、光宗耀祖的话,你必须要知道他的行为、事业,这些都必须观察和知道。一旦父亲死了,按照汉地以及其他一些地方的传统,大多数都是父亲做什么儿子也做什么,所以你应该了解他的行为。

或者是,父亲如果不在了,你要“观”自己的行为,很有可能父亲不在以后你的行为就一塌糊涂了。因为以前是父亲管着你,现在父母不在了,你变成孤儿一样,为非作歹,什么事情都可能干出来,所以那个时候要观察自己的行为。也有两种解释。

不管怎么样,三年当中最好不能改父道。这里的“三”,有些注释当中说是一种虚数,一般古人不一定是指一二三的“三”,而是指“多”。就是很多年当中你都要保持父亲以前做的事,必须做下去——当然是指父亲合理的行为,如果是不合理的,比如父亲当小偷、干坏事,你三年当中也要像父亲一样偷东西那就比较麻烦了。所以并不是让你继承不好的行为,而是说父亲离开以后,三年或者多年当中如果能守持家业,这就是真正孝顺的人。

所以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什么呢?父亲在世的时候非常重要,一定要跟父亲建立起很好的关系;如果父亲不在了,应该继承他的遗志,这一点确实也很重要。

现在很多父子关系非常冷淡,在世的时候好像与父母之间没有什么共同语言,打电话也好、平时接触的时候……现在很多家庭亲情比较糟糕,比如父母看电视,孩子自己玩电脑,一句共同语言都没有。以前不是这样的,尤其现在这个科技时代,人工智能、各种各样眼花缭乱的信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管是父子关系、夫妻关系都是这样。每个人干着自己的事,尤其是现在有了手机之后,根本就是互相不管,最后即使是人死了也没有什么的。比如以前的话,父母死了是特别伤心的,好像整个天都要塌下来的感觉;但是现在很多年轻人,父母死了甚至可能他更高兴,因为家产可能属于他了——真的!不孝顺的个别人有这种想法也很难说。

其实父母的教言是很珍贵的。但是现在最关键的,有些父母跟孩子是两个世界一样,父母所说的孩子不听,孩子的想法父母也不了解。其实我觉得双方应该互相尊重,有些父母虽然可能没有文化,不一定懂电脑和现在很多新的科技技术,但确实他有他的人格魅力,他也有很多技术,作为孩子也应该去学,不要小看和轻视父母,其实他们是非常重要的老师。然后作为父母的话,你也不能认为孩子所讲的全是垃圾文化,因为现在这个时代当中有很多新的知识,可能也只有孩子能享受。所以彼此应该建立一种很好的关系。

以前我们小的时候每天晚上都讲故事。那个时候白天去背木柴,晚上生上火——我在《旅途脚印》当中也讲过一些,我的母亲有丰富的故事,她经常讲给我们听。如果我们求她的话,她没有听过的故事也会编。但有时候讲过的故事我们就不太喜欢听,有时候我们就轮流讲。大家要么念经、要么聊天。那个时候信息啊什么都没有,这可能也是一个原因,但确实我和父母之间,每次跟他们接触的时候,还是有很多的共同语言。

但现在很多人好像就是打个电话说两句,然后互相就没啥话题了——“你身体怎么样?要不要出去?”现在西方的有些年轻人经常有这种说法,“父母离开以后我们再去好好玩一下”,把父母当作一种包袱,不愿意跟他们在一起,他觉得跟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生活才好。确实现在可能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疏远了,其实如果跟父母这样的话,将来夫妻关系也好、跟子女之间的关系也好,一定也会是这样的。

就像《善生经》里面讲的,佛陀当时去王舍城的时候,看到善生早上起来沐浴之后,向东南西北上下六方顶礼。佛陀问他在干什么,他说:“我父亲临终的时候给我留了一个遗嘱,说我以后要想顶礼的话,就东南西北上下这样顶礼。我不敢违背父亲的教言,从那时候开始我就一直这样顶礼。”后来佛陀对他说,你这样的顶礼佛教当中也有,但是有另外一种方式,然后就展开了主题。

所以其实婆罗门教他们也是很重视父亲遗嘱的。我以前讲过吧,《大乘理趣波罗蜜多经》里面有一个国王,他非常善良。邻国有一个恶王准备吞并这个国家,善良的国王想,如果打仗的话可能会死去很多人,不如我把国政全都给他。然后他就离开了,恶王统治了那个国家。后来有一个婆罗门跑到山里面去跟那个善良的国王要一些金钱,善良的国王说我没有什么金钱,但是那个婆罗门一直拼命地要。善良的国王就说:“如果这样的话,那你把我捆起来交给恶王,他肯定会给你一些重奖。”婆罗门照着做了,恶王抓住了他准备执行死刑。善良的国王知道他的儿子藏在人群里面,他就大声说:“今天我虽然被判处了死刑,但是我有一个希望,将来任何人都不要报仇,这是我最后的遗嘱。”后来他就被杀了。

那个儿子当时很小,后来长大之后变成了恶王手下最得力的大臣。有一次恶王和他两个在森林里面迷路了,他们两个单独被剩下了,这个时候那个儿子就想:我的父亲是他杀的,我一定要把他杀掉。他就把宝剑拿了出来,恶王当时太累睡着了。他准备砍恶王的时候,突然想起了父亲临死的话,说任何人不要报仇。于是他把宝剑装回了刀鞘当中。这个时候国王突然醒了,他说我怎么出现了一个不太好的征相?大臣说:其实你杀害过我的父亲,我本来今天想杀你,但是我想起了父亲的遗教,所以我饶你一命。国王特别地感恩,后来他把国家还给了那个儿子。佛经里面有这个故事,以前不知道我讲过没有。

所以有些人对于父母的言教,遇到再大的困难都会执行,古人是这样的。我们佛教也有很多这样的思想,比如从佛教层面来讲,上师在的话,你应该观察自己的起心动念或者上师的密意和意趣;上师一旦不在的时候,你要秉持他的行为,弘法利生。或者你要观察自己的行为,那个时候没有人教,但不管怎么样,三年或者很多年当中,上师的传统不能随便改。

有些上师圆寂第二年,所有的道场全部就被改得面目全非,这是很不孝的一种行为。而有些人的上师已经圆寂了多少多少年,但他们还是不断地弘扬上师的教法,其实这应该是最重要的!很多年当中不断,这在佛教当中也叫一种孝顺吧——就是要如理如实地依止善知识!

所以并不是我们每个人都像莲花生大师一样来到人间的,对自己的父母,如果他们还在的话,应该要经常观察他们的密意,关心一下;如果他们已经离开,那不同的场合当中要经常给他们念经,超度一下,这样对他们有很大的帮助。而且应该经常思维父母以前说过一些什么话,在生活当中、修行当中要经常去实行,这样就是真正的孝顺!

今天就讲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