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不是一切,甚至并非追寻真理

Science isn’t everything

and it’s not even after the truth

菲利普·鲍尔

Philip Ball

 

虽然科学获得令人钦佩的成就,但当我们宣称科学无所不能时,就会显得很愚蠢,两本新书中如是说。

太空

图:科学寻求对世界的理解,而非真理

希尔街工作室Hill Street Studios/L Paul Verhage/Getty

 

作者介绍:

菲利普·鲍尔Philip Ball(菲利普·鲍尔Philip Ball是一位科普作家,他即将面世的书籍《超越神秘》。由Bodley Head Magazine 杂志于第3167期,2018年3月3日出版)

 

人们经常引用理查德·费曼(RICHARD FEYNMAN)的一句话“科学哲学对科学家的作用就像鸟类学对鸟类一样。虽然不清楚他是否曾这么说过,但以我们对费曼的了解来看,这似乎是真的。能确定的是这句话通常是出于贬义而被引用。

类似的,史蒂芬·霍金(Stephen Hawking)于2010年在与列纳德·蒙洛迪诺(Leonard Mlodinow)合作出版的《大设计》一书中,宣称“哲学已死”。而另一位著名的物理科普学家劳伦斯·克劳斯(Lawrence Krauss)也说过,哲学“对物理学没有任何影响……搞哲学的人……感受到威胁是正常的,因为科学一直在进步,而哲学却没有”。前生物学家,现哲学家马西莫·皮柳奇(Massimo Pigliucci),文集 《科学无所不能吗?》的一位合著者,在书中也引用了史蒂文·温伯格(Steven Weinberg)和尼尔·德格拉斯(Neil deGrasse Tyson)的话来说明类似的观点。

我们不必纠结于皮柳奇(Massimo Pigliucci)对于这些言论正确的称之为反智主义的观点,除非想知道这种伪装成冷漠嘲弄的敌意来自何处。但至少有一点很容易理解: 物理学家们自己做得很好,谢谢,他们讨厌外行指手画脚。

物理学家们自己做得很好,他们讨厌外行指手画脚

但是,哲学家安吉拉·波托尼克(Angela  Potochnik)的那本志向远大的书《科学的理想化与目标》,是对 “科学哲学试图宣称科学家应该做什么?”这种观点的一剂解药。尽管如此,很多人可能仍然不满她的主张:科学不是真理,但她是对的。我们现在对宇宙的看法从某种意义上比中世纪更接近真实,而且科学通常以它的方式在接近某种真理,但那并不是科学家们想要达到的。

他们想要的是有用的、可理解的、可行的世界理论。理解胜于真理:如果在认知上能更透明,科学家通常会选择不太精确的模型。他们不会竭力将模型完美地映射到现实中。这看起来没什么争议。甚至霍金也是同意的,当他阐述“没有独立于现实检验之外的模型”时,他自己也沉浸于哲学之中。

波托尼克(Potochnik)的优势在于强调科学事业中人的角度。正如她所说,科学家们之所以最终采用简化的模型,是 “旨在促进人类的认知和行动”。并非它们仅仅是社会结构或时尚宣言的问题,她想表达的是,科学家们所寻找的是对我们有用的东西。我们的理论必须要符合人类的思维,虽然宇宙不需要这些。她在书中写道,“科学家的认知特征和兴趣永远都不会影响那些真理,但是会塑造能产生理解的事物。” 我想,像温伯格(Weinberg)这样有深刻洞见的哲学怀疑论者,是会赞同这种认识的。

实际上,世界上没有所谓的“科学方法”,有的只是一系列经过检验的经验主义原则:这些原则试着用理由,比较理论和对比实验,尝试复制结果,诸如此类。确切的重点因学科而异。有些更严重依赖于统计数据,有些则几乎没有理论依据可循,必须凭借经验。有些,像化学,对理解和实践同等看重。无论如何,在不同的研究领域里,科学都不会重复地做同一件事。这也就是为什么波托尼克会说:科学和非科学之间并没有明确的界限。

这就把我们带到了《科学无所不能吗?》一书中讨论的话题:“唯科学主义”(即科学主义至上)概念。虽然文章的作者们都没有对此词给出理想的定义,但它可能被粗略地表述为科学的过失:超越了其相应的界限,傲慢的宣称为可靠知识的唯一来源。

有一些哲学家试着全面地思考这个问题,但他们没有得到结论。涵盖的观点包括:有的提议需要重新审视“唯科学主义”这个词,不再滥用它,而是作为科学荣誉的象征,有的认为需要摒弃对它空洞的冒犯,有的认为承认它是真实的但也是有问题的。

为了论证这个问题,你得先判定科学是否有任何局限。如果确实存在局限,那么局限是什么,可靠的知识来源又是什么(如果有的话)。几位作者在书中剖析了哲学、宗教和道德这几个常常引起疑惑的概念。有的科学家如理查德·道金斯(Richard Dawkins)认为,当哲学家以至少逻辑上可证伪的方式进行推理时,无论如何他们只是在做科学研究。 史蒂文·平克(Steven Pinker)甚至声称大卫·休谟(David Hume)和托马斯·霍布斯( Thomas Hobbes)等这样的“理性思想家”为荣誉科学家。这就好像在说:“科学乃我所喜之思考”。

对于休姆的主张你不能从中推出应当”,所以仍然没有合理的答案。

虽然,道德往往被视为是科学方法无法评判的的一个哲学分支。然而,还是有一些人,比如《道德景观》的作者萨姆·哈里斯(Sam Harris),有理想将它变成一门自然科学,声称诸如神经科学这样的学科可以为道德问题提供客观、正确的答案。

这种努力常常被认为是唯科学主义的典型例子,但如果只把它称为固执错误的,也许会更有用。对于休姆(Hume)坚称的“你无法从‘是’中 推出‘应该’”的这种观点,现在仍然没有一个好的答案。而哈里斯(Harris)基于不可简化的哲学假设认为:正确的道路是最能提升人类幸福感。基于此,我们也许可以使用神经科学、博弈论和进化心理学中的知识来理解,为什么人们会对像臭名昭著的电车难题或涉及惩戒的游戏做出那样的反应。我们绝对不能再规定人们应该做什么,就像我们无法规定他们应该爱谁。哲学的某些部分确实涉及一些没有严格科学定义的概念(比如爱情、生活和身份),而这些却是人类生存不可或缺的部分。

所以,回到宗教上。一些人为了捍卫科学而对抗那些反对“唯科学主义”的宗教人士,他们挑选宗教中容易(如果是正当的)的目标:模棱两可的关于神圣不可言说的神、说法,或者彻底反科学的原教旨主义的说辞。而且他们认为,宗教作为一种压迫性的、洗脑的意识形态,应该像其他伪科学一样受到攻击。但是关于证明还是驳斥上帝创世说的争论都是乏味的,而且与宗教通常如何实践的社会层面无关。

在看过太多新无神论者的无谓尝试后,我推断出任何人试图反驳这种特别的“非理性信仰”的内容可显现在清醒的、智慧的人的头脑中的尝试都会失败。我们都有这样的信仰部分,不一定都是以上帝的形式,我们要承认这一点。

《科学无所不能吗?》的另一作者马腾·布德里(Maarten Boudry)的观点可能是正确的,他断言:“如果一个真实的问题是可以回答的,那么我们总可以找到一些方法去回答它......至少在科学上是连续的”。但是有些对于人类来说至关重要而且富有意义的问题无法用恰当的科学术语来表述。正如物理学家塔纳·艾迪斯(Taner Edis)所说:“除了调查和解释,我们常常有其他的知性目的。”

《科学无所不能吗?》为我们提供了一系列有趣和尖锐的观点。每个人都可以从中得出他们自己的结论,正如书中提出的问题会有错误的答案,因为准确讲,并没有唯一的正确答案。科学有时候也是如此。

图书详细信息

《理想化与科学的目标》

安吉拉·波托尼克

美国芝加哥大学出版社

《科学无所不能吗?科学至上观面临的挑战》

作者:马腾·布德里(Maarten Boudry),

马西莫·皮柳奇(Massimo Pigliucci)

美国芝加哥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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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悲翻译中心 译竟于2018-6-28

翻译:苗小襄、张俨

一校:欧阳文芳

二校:王学玲、圆美

终校:善护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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