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宝性论》第14课 2019年09月14日

 

(暂未定稿)

(上师念传承)

请大家发无上殊胜菩提心。接下来我们继续学习《大乘宝性论》。可能今年《大乘宝性论》讲得不是特别多,虽然上半年讲得还可以,但下半年因为还有其他课程的原因,所以安排在半个月之中讲一堂课,时间方面间隔得有点远,再看看情况吧,先暂时这样。

下礼拜六讲《论语》,然后,再下个礼拜六讲《宝性论》,虽然间隔长些,但也没关系,对吧?我想对于能坚持的人,不管怎样,即使隔一百天也没问题;而对于不能坚持的人,每天讲课也没有什么意义。如今做出这样的时间安排,是出于不同课程的需要,所以,近期每两周一堂《宝性论》课。

现在《宝性论》讲到“如来藏品”,本品共宣说了十种功德,分为八个科判,今天我们讲最后一个科判,即“功德无别之义”。上节课我们讲了“以名义略说”,讲到法身、如来、圣谛、涅槃,其实这些功德都是无二无别的,也就是说,除了成佛以外没有其他的涅槃。我们的大恩上师——三界导师、无上正等觉法王如意宝晋美彭措讲到上面这个偈颂的时候,暂时在所化众生面前示现涅槃,色身融入法界。

法王从十三岁到七十来岁之间,哪怕在五六十年代局势最紧张的时候,利用放羊、放牛的时间,在森林中、山洞里,在黑、白帐篷里,以至各种不同的场合中,一直无有停息地转法轮。众所周知,其实在整个色达周围有很多法王曾经讲经说法的地方。法王老人家在时局那样艰难的年代,也坚持不断地弘扬佛法,最后在讲到《宝性论》这里的时候,示现圆寂。

不管是否亲见过法王如意宝,我们都应进行甚深的思考——为什么是这样的?法王老人家在宣讲其他经典、论典的过程中,都没有示现圆寂,而恰好在讲解第三转法论的《宝性论》“如来藏品”中“除佛以外没有其他涅槃”的时候而示现涅槃呢?

之前也提到过这一点,法王在此时示现涅槃到底有没有缘起?也许有,也许没有。但若有特殊的缘起,作为后学者,应该思考一下,这预示着什么缘起呢?是否有其他什么寓意?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从听闻大乘佛法的缘分来讲,今天在座的各位是非常有福报的。今生能有幸听闻佛陀第三转法轮的甚深教义——如来藏的本意,这样的了义法门,极具意义,是非常值得欢喜的一件大事。

《本事经》是玄奘法师翻译的,其中记录了很多佛弟子的故事;《本生经》则讲述了佛陀在因地和果地时候的一些故事。《本事经》中说:“于佛法律中,获得于正信,增长根坚固,邪教不能转。”如果在佛法毗奈耶中获得了正信,则慧根、念根、定根等会自然而然地增长,且不会被世间的邪知识、邪念、邪见所摧毁,所以长期听闻大乘佛法非常有必要。在座道友都明白“人身难得”、“寿命无常”的道理,像这样听闻佛法的机会也并非能长期拥有。

我们常常感怀年轻时因教育、读书等各种原因,未有机会研读大乘佛法。当年岁已去,四大不自在、六根不清楚、内心不堪能时,也不一定能够有机会听闻大乘佛法。我们今生听闻佛法的时光,如同刹那穿过云间的一缕阳光,转瞬即逝。此时,不仅应认真听闻,还应对正法生起真正的信心。有了信心之后,我们的智慧正见就会自然而然增上;而生起了智慧正见之后,对众生的大悲心、菩提心也很容易成熟。我认为听闻《大乘宝性论》是非常开心的事情,大家应报以欢喜心如理听闻。

今天所讲内容的科判:

 

辛二(广说彼等本体)分三:一、广说名称差别;二、广说意义本体;三、以比喻决定彼等。

壬一(广说名称差别)分二:一、以四义说四名之理;二、与彼等意义对应解说。

 

癸一、以四义说四名之理:

略摄无漏界,以四义类别,

可知法身等,四种名差别。

此处以简略的方式来讲“无漏的法界如来藏”,即:众生相续中已具足的“毫无垢染、无伪、无漏的”这种如来藏是什么样呢?下面以无别、种姓等四种意义来宣说,以此四种意义,可以了知法身等。

前面讲了四种法:法身、如来、圣谛(即:圣者的胜义谛)、涅槃。以四种法来了知四种名称的差别(之前偈颂中有这四个名词)。此处只是提了一下,其真正对应的内容在下一个颂词当中。这个颂词怎么对应呢?

 

癸二、与彼等意义对应解说:

佛法无有别,获得彼种姓,

无妄无欺性,自性本寂灭。

(上师喝了一口水)“佛法”即佛陀的法。佛陀的法是什么?指佛陀不共的法,比如: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法等,是佛陀特有的功德。这些功德并非成佛时有,而因地时没有!佛陀的果法——所谓十力、四无畏等这些功德法,在因地时是以无分别、无二无别的方式存在,谓之“法身”。法身以不增不减的方式存在,是我们众生所证悟的“胜义谛”,也叫做“如来藏”,“如来藏”就是法身。这并不是得佛果时如释迦摩尼佛成佛时具有,在众生位时没有。

《不增不减经》中云:“甚深义者即是第一义谛,第一义谛者即是众生界。众生界者即是如来藏,如来藏者即是法身。”实际上,所谓的“胜义谛”就是众生界的如来藏。那如来藏是什么呢?就是“众生界”,众生界的如来藏也是法身。简单地说,众生相续中的佛性即如来藏,也叫法身。

所以,第一个“佛法无有别”,就是刚才所讲的无别。这一点大家一定要明白,不要想:“这可能和我没有什么关系。”若你真正想要弄懂第三转法轮的教义,就一定要通达。同时应该知道,第二转法轮所讲的法身是空性的,尤其是密法中讲到本来清净时,本体空性叫法身,自性光明叫报身,都是从空性层面来讲的;而第三转法轮有所不同,在第三转法轮中,法身的概念是什么呢?即是具足如海一般广博的佛法——佛不共的功德,包括刚才讲的十力、四无畏,这些全部都是智慧。那具足这些智慧叫做什么呢?这就叫做法身,所以用“无别”来说明法身。

第二个“获得彼种姓”,指如理如实现量获得如来的种姓。如来的种姓是什么样的呢?即从无始以来都安住于法性的意义叫“如来”。为什么叫如来呢?即“如实而来,如实而去”,也就是完全通达一切万法的真相,叫做“如来”。

《大智度论》云:“如黄石中有金性,白石中有银性;如是一切世间法中,皆有涅槃性。”如同金和银存在于矿石中,众生的佛性是在界性中自然存在的。《大乘起信论》的注释,相传为慧远大师所造,其中也引用过《大智度论》的教证。《大乘起信论》说:就像是白石当中有银性、黄石当中有金性、火有热性、水有湿性……众生相续中具有佛性。与《大智度论》的教证稍有不同,但是意思一样。

这里讲的是什么呢?如来无始以来都存在着。不是今天才发现:“噢,原来众生是如来。”并非如此。无论你是否发现,众生本来都具足如来。这叫做什么呢?就是以佛的种姓来对应所谓的如来。

第三个“无妄无欺性”,就是说,每个众生都具足如来藏,而且永远不会变化,无有任何虚妄,是真实存在的、恒常的,不具有欺惑性。如果有变化,那就有欺惑。我们有时会问:“他为什么欺骗他人呢?”因为他发生变化了嘛。但是如来藏不会如此,所以这是圣者个别自证的境界,亦叫做“圣者的胜义谛”。

第四个“自性本寂灭”,意为我们相续中的如来藏已经具足了所有的功德,远离了一切客尘,这叫做“涅槃”。

因此我们用无二、种性、无欺和寂灭四个法分别宣说前面所讲的法身、如来、圣谛(圣者的胜义谛)、涅槃的道理。很多人经常将涅槃、法身、如来、圣谛混为一谈、不分彼此,实际上四者有时是一个意思,有时还是有差别。依照《宝性论》的解释,大家应了知其中还是有细微差别的。

接下来广说本体的意义,分为广说无二意义及广说涅槃意义两个方面。

 

壬二(广说意义本体)分二;一、广说无二之义;二、广说涅槃之义。

首先讲广说无二的意义。刚才所讲如来、涅槃、法身等实际都是无二的,很多功德也是无二的,如何理解呢?

 

癸一、广说无二之义:

诸相正等觉,断垢及习气,

佛陀与涅槃,胜义无二性。

此处讲了两个方面:佛陀与涅槃。从佛陀的层面,是圆满的证功德,即证德。从涅槃角度,断除一切习气和种子,叙述的是断功德。

第一个层面,当觉悟到佛的正等觉果位时,依靠尽所有智和如所有智,如理如实了知一切万法实相,这叫做圆满正等觉或圆满菩提,此即为佛陀。

第二个层面,全部的烦恼障和所知障,乃至最细微的习气,均无余断除,此谓之涅槃。虽然从名言角度,证悟安立为佛陀,断除一切障碍安立为涅槃,但实际上,二者在清净的如来藏,或者说清净的无漏法界,是一味一体的。因为无论于佛还是其他圣者的各别自证面前,胜义中没有二法。所谓断除一切障碍的涅槃法,圆满证得一切智慧的正等觉,二者完全圆融一味,只不过因角度不同而安立不同名称,但实际上却无二无别。

如同擦拭明镜,从明镜上所有尘垢全部擦拭干净层面讲,就是断德;从微尘擦净后能自然而然呈现影像层面讲,就是证德。如果二者不具足,不可能显现影像,如果具足,影像自然呈现。二者只是反体上不同,意义层面无二无别。

因此,因明论典中讲,如果相续中智慧增长,障碍会自然而然断除。虽然智慧和增益是一对相违法,但并非像阳光与黑暗彼此对立、互不相存,也并非如两微尘碰撞,一微尘被打败那样。

我们相续中的障碍一旦全部遣除,智慧会自然而然显露。因此,按照因明论典的立宗,相续中的相违和外面物质碰撞、抵触的相违,二者还是有所差别。这里所讲无论是涅槃与正觉佛陀,还是断德与证德,都是一味一体的。《现观庄严论》中关于断德与证德,在宣讲三大时都有较为清晰的阐述。

 

癸二、广说涅槃之义:

一切相无数,无思无垢德,

无别相解脱,解脱即如来。

涅槃的界或如来的种姓,实际上具足无量无边的功德。如来的种姓,已涵盖声闻缘觉、佛陀、菩萨的种姓,且具足十力、四无畏等一切相的功德,故称为“一切相”。

“无数”,是从别法层面而言,所具足的无量无边的功德。比如十力(也名十种法、十种智慧)中的了知“处非处”,是指整个世界无数无量的法,如来智慧全部一一通达,故称为“无数”。如我们常说的“恒河沙数众生的劫”、“恒河沙数的万法”,佛陀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别法方面的功德是无量无边的,这是从广大方面进行宣讲。

从甚深方面而言,如来的功德是“不思维”。佛能通达声闻缘觉、凡夫、外道等很多行人根本无法揣测、不能了知的甚深道理。前面提到,很多阿罗汉、圣者无法了知的生老死病等现象,佛陀全已知晓,所以佛陀通达最深奥的意义。

我们经常说:“我就是个凡夫,什么都不懂。”其实人能自知,也是一种智慧。假若认为自己“无所不知”,事实上却什么都一窍不通,这实际上是真正的愚者。若你自己觉得:“我太无知了!与佛陀相比,佛陀宣讲的甚深法义,我难以通达、望尘莫及;与相续清净的阿罗汉相比,我相续当中还有烦恼障;甚至与世间一些无有断除任何障碍的科学家相比,世间很多东西自己也不懂。”这说明你还是很有智慧——因为至少还知道自己不懂。如果你连自己“多少斤两”都不清楚,不懂装懂,一直认为自己无一不晓,是全知、遍知、一切智智,这恐怕不太合理。

一般凡夫人,在未学习《大藏经》的甚深经典的教义前,通常认为:“我是某某大学毕业的”,“我是博士生”,“我在某个大学里已经讲了三十多年的课,现在已经被评为副教授,快要转正了,但我的竞争对手压不下来……”虽然有教授、博士等许多头衔,但扪心自问,真正精通的佛教道理有多少?这很难说。尤其是那些从未学习过空性法门或《大藏经》教义的人,常常自以为是、自视甚高。

在我未出家,还没遇到这些甚深的经典之前,曾经与不少老师进行辩论,自认很“聪慧”,常怀傲慢。后来开始接触这些经典,每次备考、讲考的时候,自己的傲慢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摧毁,直至荡然无存。最后发现前辈圣者们,如龙猛菩萨、月称菩萨、陈那论师等,他们的智慧非常了不起,更不用说佛陀了。尤其是我们学习《因明七论》后,会更有体会。我们现在只学习了《量理宝藏论》,这是因明学里面最简单的(众笑),最难的是《因明七论》。中观的《回诤论》、《显句论》也是稍微难学的论典,很多自以为有智慧的人常常在这个地方越不过去,有这种情况。

刚才所讲是深奥与不可思议的甚深功德。然后是清净的功德,即只要清净了所知障和烦恼障连同习气,就称为无垢清净的功德。这些功德在如来藏法性中,以不增不减、无二无别的方式存在,即是法身的解脱。解脱就是如来。倘若我们如理如实地证悟刚才所提及的甚深、广大、清净的道理,是为真正的解脱。

正因不懂此理,所以我们在轮回中束缚,了知此理后,便获得真正的解脱。不过,这里的解脱与声闻乘、大乘三转法轮之前所言的解脱,在内容上是有差异的。声闻乘也名共同乘,这也是我们普通人比较接受的规则。而大乘,尤其是第三转法轮的教义,所谓解脱本是如此,故而有了知与未了知的区别。

《大般涅盘经》记载了一些与我们平时观念不太一样的内容,《大般涅盘经(卷4)》里迦叶尊者问释迦牟尼佛:“按大乘佛法的教义,如来早已获得涅槃与证悟,那你为何要示现断除烦恼海,示现成家、出家?为什么示现接受耶输陀罗,生子罗睺罗,再后来成佛、转法轮?”

佛陀解释说:“实际上一切万法本来如此,我也是已经获得了证悟。大乘的‘获得证悟’,并不是断除烦恼海,然后现前正等觉,而是未断除烦恼海,本来现前正等觉。只不过在众生面前,示现来到南瞻部洲、降生为一个婴儿,并说出‘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这只是随顺世间众生的示现。”

实际上,佛陀真正的证悟并非世间人理解的那样。这一点,佛陀只有在第三转法轮的《涅槃经》等经典里面,才宣说了这些甚深教义。如果没有弄明白第一、二转法轮的教义,这些都不能宣示,即便讲了,众生也接受不了:“没有转法轮,怎么又转法轮?”

关于这点,就像抉择“现空无二”的时候,把“现”和“空”抉择为分立的,如搓黑白绳子似的,一股是黑色,一股是白色,始终在二元对立中转来转去,没办法跳出来。但诸法的本性不是这样的。

《大宝积经》讲:“如来出世。若不出世。法不增减,不遍增减。诸法自性,本性常住。”我们经常也说(上师念藏文教证)“不管如来是否出世,法的本体如是安住。”只是世间人或小乘行人的说法完全不是这样。现在世界上的大多数人对佛教认知,一直停留在声闻乘所持的观念中,根本没有大乘观念。大乘的见解和人们眼中所谓“佛教的清规戒律”还是具有一些颠覆性的。为什么呢?

当声闻乘看到他人产生嗔恨心的时候,往往心生恐惧或者嫌弃:“啊!这个人嗔恨心好大!”但从密乘或大乘来讲,嗔恨心反而有功德。为什么?因为嗔恨心的显露,说明大圆镜智在不断地增上。生嗔恨心的人,不仅具有大圆镜智,而且也具有妙观察智。比如,一家中夫妻吵架,怒火中烧时,正说明彼此心中仍有爱,这是妙观察智。如果彼此无丝毫的嗔怨纠缠,即所谓的爱已从根本上泯灭,彼此间已经心如死灰了(众笑)。

所以这时,大乘佛法的妙用、妙力跟声闻乘的说法完全不同,但这点只有少数人才能了知、体悟。若学习声闻乘教法者或普通佛教徒,对脾气变得越来越大的人,肯定不会说:“哇,他大圆镜智越来越明显了!”真正的修行人,也许显现上会有嗔恨心,就如那天讲的瑜伽士的嗔恨心像水的花纹一样,转瞬即逝。声闻乘肯定不会接受这种评价,而会说“贪嗔痴慢疑”等五毒、三毒是最可怕的。

实际上,大乘佛法阐释的很多甚深义理,与社会规则、规律并不相同,也不会被普罗大众所了知甚至接受。

以上就是“现量证悟真如的角度也是如来”,法本上如来藏的“藏”字可以删去。

 

壬三(以比喻决定彼等)分二:一、以图画比喻决定;二、以太阳比喻决定。

癸一、以图画比喻决定:

犹如绘画者,精通各有别,

知某分支者,去他处不定。

现在讲以比喻决定彼等,分两个方面:以图画比喻决定和以太阳比喻决定。首先是以图画比喻决定。

比如,一位著名画家,其作品可能并非一人所为,而是一个团队共同的创作。就像在唐卡学院里,有各司其职的不同细分:有人精通画圣像的头部,有些人精通于画手,有些人精通于画脚,有些人精通于画腰;有的人画眼睛很灵动,有的擅长将嘴、鼻子、耳朵描绘得惟妙惟肖……一个人不可能精通全部,故大家各取所长、集体创作。

这就像现在西医细分多学科专业一样,生病了需要去不同专科就诊:眼睛不好看眼科、耳朵不适到耳科、口腔有病症再到口腔科。

画家也是这样,他可能只擅长某个部位,却不一定面面俱到,其他地方可能画得不好。

擅长画鼻子的不一定能画好眼睛,所以需要共同协作。因此,一个二十人的绘画团队集体创作,但擅长画头的人缺席,那么其它部位再具足,画得再惟妙惟肖,画依然是不圆满的,对吧?这就是团队创作的特点,缺一不可。

以上是总说,下面用比喻来讲。

 

复次君主王,赐布命彼等,

汝等所有人,于此绘吾像。

比如,一位世间的国王给画师们一幅画布,命令他们说:“我身为国王,形貌端严(众笑),你们要完整地绘画下来。一定要画好,我本身如何庄严,你们便如何描绘!”

就像现在有些人照相,特意交待摄影师:“你们一定要给我照好啊!”但本身你人长得不是很好看,照得再好也有限度(众笑,上师笑)。(上师用模仿的语气再三叮嘱:)“照好啊,一定要照好!这是很难得的机会,给我照好啊!”最后照片出来,自己不满意,但这不是摄影师的技术问题,而是自己实在长得不好看。

《宝性论》这里描述的君主不知长相如何,但后唐太祖李克用,也有个类似的绘画故事。《五代史补》中记载,说这位皇帝少了一只眼睛,有次他俘虏了一个敌方派来的画家,于是就让这个画家给他画像,如果画得不好就要被杀。

画家当场开画,因为时值盛夏,李克用手持着八角扇。于是画家便用扇角遮住了李克用失明的眼睛。结果李克用看了第一幅画,说:“你这是谄曲我!”命令他重画。

画家立刻再下笔,这次他用善巧的方法,画了李克用的弯弓射箭图。画里的李克用的一眼微合,观察着是否瞄准目标。这样既真实,又巧妙地掩饰了李克用的缺陷。因此李克用也很满意:“哇,这次你真的把我画得很好。”于是放了画家,并给了他很多赏赐。

在这里给大家提供一些照片。

众所周知,这是拿破仑的照片。在西方,他的故事流传很多,大家方便的时候也可以多了解一些。传闻他身材矮小,但在这幅画里他骑着马,威风凛凛,也看不出高矮。据说他本人也很满意这幅画像。

说到骑马,以前曲洽堪布曾讲起他的上师沃巴活佛(《现观庄严论释》的作者),说活佛对甚深的中观和《现观庄严论》的见解独到,但示现上世间做人方面的道理不太擅长,听到一些赞誉的话,就会信以为真。比如说,活佛在骑马时经常问弟子:“你看看我的样子怎么样?”弟子故意奉承:“哇,上师骑马好庄严、好英俊呀!”(众笑)这当然是吹捧,但活佛也真以为然了。但其实他个子比较矮,骑在马上也其貌不扬。

又比如活佛有些新衣服,别人看来是“真难看”,但有些弟子故意说是“真好看”,他也会当真。所以就像《君规教言论》所讲那样:“若说实语不相信,欺诈引诱随彼行,仅以面谀令生喜,此等即是愚者相。”当君主的若没有智慧,有人阿谀奉承、是非颠倒,他也信以为真,那这也是一种愚者相。

接下来,我再给大家提供一幅画,这是西方十七世纪著名画家鲁本斯(Peter Paul Rubens)的《对无辜者的屠杀》。

鲁本斯才华横溢,如前所讲,他的画作基本上是团队集体完成的。这些画极具想象力,色彩丰富、栩栩如生,因此广为流传,在西班牙、意大利等欧美国家都能看得到鲁本斯的画像。

《对无辜者的屠杀》描绘的是圣经故事里大量杀害二岁儿童的场面。画作引人入胜,令人目不暇接,像现在的动画一样吸引眼球。有些学者认为,鲁本斯如果出生在现代,也一定是位出色的动漫大师。

据说,他的很多画作,是鲁本斯本人绘出小样稿,再由他团队中的弟子们同比例地仿制出大稿,有些人画头、有些人画脚……就这样不断完善,直至成品。

确实,优秀的画家们都具有一种神奇的能力,比如三百多年前,炉霍有位名叫郎卡杰的唐卡大师,他被尊称为“毫毛画师”。在他所作的唐卡里,我们随便选取一个细节,比如一片叶子或者一朵花,用机器放大,就会发现里面还有很多细微的情景。又比如一棵树,放大以后发现,里面还藏有飞禽等细节。这些我们都可以亲眼目睹,在历经三百年的时光洗礼后,这些细节仍然清晰可见,毫不模糊,真的是不可思议。

据说,郎卡杰尊者已经在净现中见到了莲花生大士并得到摄受,故而发愿在每一幅画作中都要画上本传的上师们。后来即使因宗派原因而不太方便直接表现出来,他仍然想方设法地在画里隐藏着传承上师的画像,比如在眼睛里面画了一尊小小的莲花生大师等等,有很多这样的故事。这几年,也有研究团队致力于探讨他的画作。

刚才讲到,鲁本斯的画作在西方也是极具特色,画的小样由他亲自完成,其余部分则交给团队。

同样,现在的青海、四川乃至到尼泊尔,也有些老画家声名远扬。但他们的作品大多由团队完成,只有“开眼”的个别地方是由老画家亲自上阵。有时我们请唐卡,说是某位大画家亲自画的,但其实也不一定。不久前有位道友从印度还是尼泊尔背回了好大的一幅唐卡,他送给了我,说这是某位大画家画的莲花生大士。一方面,我很欢喜,毕竟这唐卡翻越了高耸的喜马拉雅山脉才来到这里,真不容易;但另一方面,我又心存疑虑:“会不会只有眼睛才是这位老画家画的呀(上师笑)?”这确实有可能的,但不管是老画家个人制作还是团队制作,唐卡还是非常具有加持力的。

刚才讲到团队制作,也有个人作画的例子。比如上个世纪的梵高,他在世时经济窘迫,请不起助手,因此所有作品都是独自完成。可谁想时过境迁,一百年后他的画作却价值连城了。有时候命运就是如此不公平。在梵高的传记中,曾说了他在感情上出现问题,女朋友与人私奔,他便割下自己的耳朵,放在信封里寄给他的前女友,然后自己也画了幅《自画像》。所以,有时艺术家的行为也有一些疯狂。

总而言之,有些画是像梵高《自画像》那样,由画师独立完成;有些画则像《对无辜者的屠杀》那样,是由鲁本斯等多人共同创作完成的。

 

彼等听从命,尽力行画事,

正当行彼等,一人赴他境。

因彼往他境,不全故彼画,

一切诸分支,不能皆圆满。

但不管怎么样,此处是一个很重要的比喻,比喻的内容是这样的:国王下令画出自己的身相,画师们听从命令,分工合作。但期间若有一个画师离开(不管他负责哪个部分),都会导致整幅画作的失败,比如少了画头的人,那这幅画就是一个无头的身像;比如少了画手的人(上师摸右胳膊,示意少画了右臂)那这边就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空白;比如少了画眼睛的人,那国王就变成了瞎子等诸如此类的。所以,团队绘画中,关键部位乃至身体任何一个部位的画家缺席,哪怕其余支分都具足,也会导致国王的身相不圆满。

其实我们现在的团队式管理也是这样,如果团队中的一个重要人物缺席,那也可能导致管理的缺失甚至瘫痪。

以上讲的就是图画的比喻,那这个比喻说明了什么呢?

 

能绘一切者,具施戒忍等,

一切相之最,空性说成像。

“能绘一切者”即六波罗蜜多,包括:无贪的布施波罗蜜多、无罪垢的戒律波罗蜜多、无有扰乱的安忍波罗蜜多、对善法欢喜的精进波罗蜜多、一心不乱的禅定波罗蜜多以及能辨别善恶的智慧波罗蜜多。每一个波罗蜜多就像一个画家,如果缺少其中的一位,那整幅画就不圆满了,如果能全部具足,则能现前一切身相的法身。

“空性”指具有一切方便之最的空性,既不是一个单空,也不是离四边八戏的空。“一切相之最”(上师念藏文),一切相具足后是什么样的呢?《时轮金刚》中也经常讲到“一切相的空性”,或者“大悲空性藏”,意即具足了从布施、持戒,直到智慧波罗蜜多等方方面面的一切功德。六波罗蜜多全部具足三轮体空的空性智慧,如此这般显空双运的这种空性,就叫做法身。

我们这里所讲的法身,与二转法轮所讲的“法身”不同。所以,刚才讲了,如果缺少一个画师,整幅画就不完美那样,同样六波罗蜜多的功德也需要全部具足才圆满,持戒或布施或其他任何一度不具足,都不圆满。

现在有些人经常说:“我只要修大圆满就可以,我只要修密法就可以了。我不愿意布施,不用修加行,不用持戒,不用修安忍……什么都不用修,如如不动,安住就可以了。”这样的言行,就像一幅画像缺少了最重要的六个画家,那就成了抽象画,根本看不出来是国王。

在六波蜜多罗中,哪怕其余五度全部具足,只有一度不具足,那也是不圆满的。因此,我们应该了知,要具足一切法,即六波罗蜜多。《大集经》中云:“若有一行不成就者。不名具足如来正法。是故要当具足诸行。名为成就无上菩提。”意即,六波罗蜜多中如果有一个不具足就不叫正法,如果全部具足,就成了真正无上菩提的因。以上观点在《大集经》中多有论述,可见,一切方便之最的空性法身,这个是很重要的。

接下来用日轮来比喻:

 

癸二(以日轮比喻决定)分二:一、以四种同法说明与日轮等同;二、佛外无究竟涅槃之理。

子一、以四种同法说明与日轮等同:

慧智及解脱,明射清净故,

无异故与光,光线日轮同。

这里“光辉”可能比“光线”好一点,把“光线”改为“光辉”吧。

与四种功德无别的三个佛功德:如所有智的妙慧、尽所有智的能了知一切的本智,以及清净一切障碍的解脱。以日轮来比喻,则分别是:如所有智能打破一切黑暗,有光明、能明的性质;尽所有智能照射、照耀,在显现当中,不仅能打破黑暗,还能照耀万物;清净解脱能清净所有的障碍。此三种功德,实际上无二无别,即“无异”之特点。

以上,“能明”、“能射”、“能清净”三者,本体上与如所有智、尽所有智、遣除一切障碍三种功德无二无别。又因无别的缘故,以太阳作比喻——太阳的“光明”即能明,打破一切黑暗;“光辉”即放光;加之太阳本体的“清净”,此三者无二无别,因此说“是故与太阳是同法”。

最后一个偈颂,讲除佛外,没有其他的涅槃。

 

故未成佛前,不能得涅槃,

如离光光辉,不能见日轮。

很多大德经常引用这个偈颂,对此教义我们应当懂得。

未成佛之前不能获得涅槃,如同离开光和光辉,则不能见日轮。只有得到如来十力、十八不共法,才是真正地现前佛果。在此之前,声闻缘觉等的涅槃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涅槃,好比在光与光辉之外,没有其他的太阳。

《大乘法界无差别论》中云:“又如所说。众生界得清净时。应知即是法身。法身即涅槃界。涅槃即是如来。”只有获得法身果位才是真正的涅槃。

佛果是最究竟的成就。前面讲过,法王如意宝在讲“彼即法身即如来,圣谛胜义之涅槃,故如日光德无比,佛外无有余涅槃”时示现涅槃。今天这里又提到,声闻缘觉的涅槃,或人天的成就等等,因为没有遣除所有障碍的缘故都不究竟,最究竟的涅槃只有佛位。

 

来自:静怡苑•心灵乐园

微信号:xinlingleyuan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