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通向未来的纽带

Love is the connection that makes a future possible

 

作者:苏珊·墨菲&约翰·斯坦利

by Susan Murphy & John Stanley

 

 

作者介绍:

苏珊·墨菲是一位禅学老师,身兼作家和电影导演之职。约翰·斯坦利是一位生物学家,并负责指导生态佛教的课题研究。

 

 

苏斯博士的《老雷斯的故事》一书中,主人公在面对遭环境破坏而变得荒凉黯淡的土地时,说了一句发人深省的话:

 

除非有人在乎,否则情况不会改善,真的不会

 

在《越过环境:重新爱上大地母亲》一文中,一行禅师在此观点上又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当我们意识到大地母亲——她的厚德载物、她的灵心慧性、锦绣河川时,我们的心中会油然而生某种情愫,某种互通彼此的联结——爱。我们与大地母亲都渴望彼此联结,这也是爱的意义所在——与大地母亲融为一体。任何能够利益大地之母的事情你都愿意去做,而大地母亲也愿意为了人类的安乐奉献一切。

 

换言之,爱本身就是一种联结。人与人之间的联结,以及人与大地母亲之间的联结。也许,与大地母亲之间真正深切的亲密关系远远超过某种概念或情感上的联结,而是类似古时一位禅师被问及一个关乎爱的尖锐问题时,禅师坦然回答道:“我已如是”。“如是”指的是与上至星辰,下至蚯蚓,乃至天地之间的一切完全一致,没有分别,没有取舍,并且毋庸置疑地保护他们免受伤害。

 

乔治·瓦利恩特,在其《关于积极情绪的演变》的研究著作中指出,古希腊哲学家忽略了人类之爱中的一个重要元素。他们只将爱分为普遍无私的圣爱(agape)和本能的欲爱(eros)。前者是没有选择性的,而后者则无法持久。

 

然而,身为哺乳动物的人类,在关爱下一代时呈现出的主要积极情绪,具有选择性,持久性,以及无私性。这种积极情绪一直与我们大脑中原始哺乳动物脑缘系统相共振。千百年来的母亲们都具备这一心理体验,而下一代则依此生存,这种母子关系是人类浓厚无私的爱永恒的象征,这在地球上的任一文化中俯拾皆是。从根本上而言,这种爱在维系生命与捍卫生存中体现尤烈。而思想的成熟,以及适当的禅修,则能够帮助我们将这种最基本的爱升华——将其扩及他人和其它不同的生命,进而拥抱地球母亲。

 

如今,积极情绪是精神生理学普遍深入研究的对象。芭芭拉·弗雷德里克森发现了能让人拓宽、塑造品性,开发智慧,增强毅力,并在困境中成长的积极情绪。它们分别是欢乐、感激、平静、兴趣、希望、自豪、风趣、灵感、敬畏和爱。生活在消费文化里的绝大多数人们对这些微妙心理的体验少之又少,不过现在人们可以通过训练自身去认知、培养这些心理,尤其是当我们能够睁大眼睛去承认地球的伟大犹如珍宝般璀璨时。与恐惧、气愤这些强烈持久的负面情绪不同,积极情绪总是短暂,但又能源源不断地再生。弗雷德里克森认为爱是最高级的积极情绪,因为爱蕴含了其它积极心理的所有元素,也是我们最常体验到的。只要有真正的联结,就会有爱

 

当我们陶醉于自然界时,内心所产生的积极共鸣,也可称作是爱。正如诗人华兹华斯写到:“以崇高思想的喜悦激荡着我的心灵”。在地球这个巨大的生命体系中,人类实现了进化,而在邂逅了这个星球的斑斓绚丽后,我们的内在也产生了诸如灵感、感恩、敬畏以及爱等积极情绪。任何时候,只要我们能够拥抱大地之母,我们就能够从中受益。要达到此点,则要以深深的承认和接纳作为回应,以至于这个世界的万事万物都蕴含着我们的存在。以这样的方法来看待地球,是一种深层的灵性生活。这种态度完全超越目前人类所陷入的与大地母亲的晚期寄生关系。

 

佛教的《慈经》告诫我们,要珍爱一切生命,如同母亲不顾自身生命护念着她唯一的孩子”。地球的自然界造就了我们人类如此精细的物种,而我们现在却在日渐篡改地球本身。如今,我们是否应该像弗兰肯斯坦对待从尸块中制造出来的怪物一样来对待这一切进化后的局面?抑或像一位母亲,用她的生命去保护她唯一的孩子?

 

我们的地球,也是我们唯一的地球。

 

腐败,制度改革和全球变暖

 

人类与大地母亲之间的关系,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被化石燃料公司引导的政府。一个关于政府失职的例子,是罗伯特·蒙克斯在哈佛法学院论坛上所提出的“集团企业对美国的掌控”。它忽视了所有这些事实——前所未有的极端天气,相关的农业灾害,以及大气中的二氧化碳浓度,今年以里程碑式的速度增长到0.04% 。这是最近300万年,现代人类出现的大约25万年来,二氧化碳浓度达到的最高值,并且高出我们居住的地球生态系统所适宜的二氧化碳浓度0.005%,而这正是人类雨养农业所赖以生存的条件。

 

全球社会因为缺乏紧急和大型的系统性改革,我们仍无法将地球平均气温的上升(自工业革命以来),控制在2摄氏度的安全范围之内。事实上,一批著名的气候学专家,如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的前负责人罗伯特·华生爵士,提出了平均气温会上升3-5摄氏度的可能性。甚至像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等机构组织,也发出了紧急通牒。既然科学界各方面已达成共识,并为此敲响警钟,为何我们还执迷不悟?

 

化石燃料资本主义给我们的世界观带来如此恶劣的影响,却依旧每年接受高达6200亿美元的政府拨款,并且在地球气候系统问题上一意孤行闯红灯。如今,我们已面临燃眉之急:在北极,所有的夏季海洋冰层即将消失,这必将给生物圈系统带来巨大的改变。

 

现代文明建立在一种伪宗教的信念之上,即“进步”的标志是以科技征服自然。无处不在的大众传媒、广告和消费主义,不停地在强化我们这种产业化意识,这将带来一场巨大且无法操控的人类文化演变的试验。在以金钱为主导的充斥着影像与观念的电子市场中,无论是科学还是世界宗教传统都无法与之抗衡。我们注定只能以最艰难的方式去学习——生态相互依存到底意味着什么。显然,它不会是个软着陆。

 

进化责任的社会转折点

 

自世纪之交以来,我们一直生活在全球性地否认气候变化的“宣传胜利”当中。难道这不悖于整个人类文明的理性和可持续性吗?一些经济大国的政府,诸如美国,似乎对后代以及人类生存问题,并没有表现出真正的重视。

 

然而,我们要问,为何科学与环境保护论都没有从不同层面渗透到更多重视生态的人群当中。正如甘地、马丁·路德金、曼德拉告诉世人的,如果我们要煽动一场能够推动社会转折的运动,我们必须说服群众。我们不能简单地借助恐惧、愤怒等负面情绪。美国民权运动证明,群众的不满能够从游行、拒绝服从和非暴力这些行为当中得到释放,因为他们都有一个用信仰、喜悦、希望与爱所编织的梦想。在这个值得我们为之生存的世界,面对全球气候危机,我们必须去发现和传播一种如同人类生存本能一样强大、积极的情绪。

 

地球显然已经身陷囹圄。要感同身受地去爱,现在得承认我们已经深深地陷入困境当中。比起寄生虫对寄主命运的忽视,这已经是飞跃性的进步。只有先经受悲痛,以及深刻的不安,方可生起理性和慈悲,正如蓝调的吟唱,带着深深的悲伤和苦闷,恰是对灵魂的塑造和证明。这不仅是进入气候运动的切入点,也是当下不可否认的气候改变的切入点。我们周边的气候变化正在不断加快,这清楚地告诉我们,改造人类世界,其实是在自我毁灭。事实上,它不能被人任意改造,也不能无止境地索求。

 

除非从根本上进行社会政治、经济和个人的改革,否则我们无法解决这一生死攸关的问题。如尤塔姆·马科姆所言,“我们要重新学习气候危机,应该因此而成为整体,并为这个我们不断为之奋斗的世界寻找更好的出路”。那些占领华尔街在西班牙马德里抗议的年轻人,以及为地球权益寻求法律承认的人士不懈抗议的,事实上也正是导致气候变化的势力集团。

 

爱是一种力量,它可以瓦解渗透到全球经济秩序中的残酷逻辑。当我们怀着爱来清晰地对待地球和他人,感知他人的苦难,并用这种爱来消融分隔我们的界限时,这就是一种崇高的精神——慈悲,即是感同身受。正如一行禅师在接受乔·康菲诺的采访时所说:

 

你有勇气说出来,是因为悲心赋予了你强大的力量。因为悲心,你可以舍身为他,就像母亲愿为孩子牺牲一般。你有勇气说出来,是因为你毫不计较得失,明白爱和理解才是幸福的根本。你若是计较名声和地位,就绝无勇气这么做

 

因此,我们已经认识到这一危机的本来面目,并从中觉醒。不再是基于个体,而是涉及所有对地球——这非凡而神圣的生命源头怀着共同之爱的人们。在当今时代,佛陀或阿凡达,更倾向于集体,而非个人:一个真正的草根群体,能够对那些如此卑劣而无视生命的集团势力坚决地说“不”。生态系统在空间上的分布与覆盖,根植于地球这一神圣的存在。而非暴力和爱,是一股如地球般强大、不可撼动的力量;它常存于世,流转不息,甚至比人类还要长久。心怀无限的爱,来面对我们所遇到的危机,即会成其本然,达致所愿。

 

原文来源:http://www.ecobuddhism.org/wisdom/editorials/litc

 

            智悲翻译中心 译竟于2016.11.24

翻译:付瑶

 一校:妙迦

二校:圆善、圆莉

终审:圆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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