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与生物学:从“各统一方”到“协同共治”

——东是东,西是西,但是在佛教与生物学上,

他们相遇了!

Buddhism and Biology: from “NOMA” to “POMA”

East is east and west is west - but in

Buddhism and Biology

the twain have met

 

作者:大卫•巴拉什

David P .Barash

 

 

作者介绍:

大卫•巴拉什(David P .Barash)博士,华盛顿大学进化生物学家和心理学教授,长期热衷于佛教;拥有三十四本著作,内容涵盖进化、动物和人类行为,以及静心研究。他最近的著作《佛教生物学:东方古代智慧遇见现代西方科学》,由牛津大学出版社出版。

 

莎士比亚的戏剧《暴风雨》第二幕第二场中,一位名叫特林鸠罗的小丑选择了一个最不合适的地方躲避风雨:怪兽卡利万的身下。他说:“一个人倒起运来,就要跟妖怪一起睡觉。”后来这个短语演变为“政治上的同床异梦之友”。事实上,有很多奇怪的组合,并非全部都是因为“倒运”或政治利益而形成。

 

在这些奇怪的组合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科学与宗教的结对。它们二者哪个是小丑?哪个是怪兽呢?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或者,取决于当时所处的环境,两者都有一点。“新无神论者”(尤其是理查德•道金斯,丹尼尔•丹尼特,克里斯多弗•西钦斯和山姆•哈雷斯)声称:宗教和科学不仅彼此独立,而且彻底敌对。然而,后来的斯蒂芬•杰伊•古尔德却有不同的看法,他认为,科学与宗教(就像特林鸠罗和卡利班)是相互兼容的,因为它们构成了一种被他称之为“NOMA”——不相重叠的权威(Non-Overlapping Magisteria)。古尔得认为,科学解释了事情是什么样,而宗教解释了事情为什么是这样;也就是说,科学涉及的,主要是世界诸事实的真相,而宗教解决的,是终极意义和伦理学方面的议题。因此,两者是(且应当处于)相互平等而独立的地位。

 

这种“妥协者”的姿态很有吸引力,尤其是它为人类两个至关重要领域的和平共存打开了一扇门(特林鸠罗说:“让我躲在这儿,直到云消雨散”)。但是,并不是所有的美好愿望都能成真。我认为,科学和宗教很多时候是矛盾的,这倒不是因为科学对终极意义和伦理学的断言,更多的是因为宗教关于真实世界的断言,它们不仅在所涉及的领域上与科学相重叠,而且,其结论经常与科学相悖。

 

例如,试想一下,在犹太人的故事中,摩西分开红海,在荆棘火焰中与上帝对话;在基督教教义中,耶稣是处女所生,他能在水上行走,能使死人复活,自己也复活过等等;穆斯林信徒坚信,真主阿拉,通过大天使加百利口头传授于穆罕穆得:在他死后,将骑着飞马回到天堂的住所。然而,在我看来,在科学和宗教的关系中,至少有一个引人注目的例外:佛教。这可能因为,佛教既是宗教也是哲学,也可能因为,与三大亚伯拉罕宗教(犹太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相比,佛教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更为“合理”。

 

无论如何,在佛教与科学——尤其是我最了解的科学:生物学的关系上,我们可以用POMA(即,“Productively Overlapping Magisteria”,有成效的重叠权威)来替代NOMA(不相重叠的权威)。佛教是一种宗教,或者说,是一种心灵和哲学的修行传统,而生物学是一门科学。总体来讲佛教是东方的,至少它起源于东方,相对而言,生物学则更为西方化。然而,吉普林错了:这两者相遇了,不仅如此,在很大程度上,它们相处得还很和谐!确实是一对古怪的盟友,但却令人惊奇地相互兼容——至少有时在一定范围内是这样。

 

宗教或许最好不要去直接碰触与现实物质有关的问题,同样,科学则应避免去做那种由“是”推究“应该”的工作。然而,令人不安的事实是,两者经常出现交叠,这时,每一方都会以自己的“真理宣称”去攻击对方。在这种情况下,宗教总是不得不败退下阵,当然……是极不情愿地,而且,大多是发生在他们给真理的寻求制造了众多阻碍之后(更勿论对那些寻求者的人身摧残),但是,最终的结果是宗教方观点的被取代。宗教有两次这种重大的败退:第一次是地心说,宗教方(虽然动用了神学的“利齿”和对异教徒的火刑),最终还是被哥白尼、开普勒、伽利略和牛顿共同描述的日心说事实所取代;第二次,神创论(或称特创论)和进化论之间的“对抗”,前者记载于基督教和犹太教的经典之中,后者由查尔斯•达尔文提出,并为数十年来的现代生命科学所支持。

 

当然,第二场对抗仍处于进行之中。然而,对抗的模式是完全清晰的:宗教原教旨主义,当他们抨击科学时,在所有的情况下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

 

而在一种较小的程度上,科学有时宣称,它的某些主张在宗教领域之内,至少在伦理上是适用的。一个最为恶名昭彰的例子就是“进化伦理学”,即误导性地从“达尔文原理”去推导道德规范(比如,间或有人宣告,“达尔文原理”,即“适者生存”,不仅是自然世界的指导原则,而且是人类行为的有用准则)。这种入侵幸好不算严重,影响面不大,就我所知,还没有哪个人因为要顺从万有引力定律,就放弃直立行走而用腹部爬行,或者是为了遵从热力学第二定律,我们就不去整理床铺和打扫室内卫生。(译注:“热力学第二定律”,又称“熵增加原理”,它的一种表述方式是:“孤立系”总是不可逆转地向着“熵增加”,或“混乱度增大”的方向演化)。

 

一位藏传佛教大德曾经这样说过:“假如某种事物已被科学研究明确证实,或某一假设已为科学所验证,或某一事实是作为科学研究的结果而得到。再进一步假设,其答案与佛教理论不相符。毋庸置疑,我们必须接受科学研究的结果。”

 

我最近出的一本书,《佛教生物学》,所陈述的观点就是,科学与宗教一旦发生冲突,科学每次都是获胜方。随之而来的问题: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还要再为任何宗教——就我而言是佛教,所烦扰呢?也许,指出一些偶然的交汇点和类似之处只是一种愚蠢的行为,就如同有人注意的只是一连串偶然的相符,或者其名称是由“同头韵”的词汇所组成的事物出现的机会 [为什么不讨论基督教化学(Christian Chemistry,读音为:krĭs′chən kĕmĭ-strē),或,犹太教地质学(Jewish Geology,读音为:]。但从另一方面而言,也许这种巧合,有超出我们目前所知的深层原因。看上去十分清楚的是,对某件事不能确定时,任何两方一致的证据——尤其当这种证据是独立得出的,对各方都添加了一张新的信任票。所以,佛教与生物科学的各种相似之处,足以让那些对两者中任何一者的质疑者停下来想一想。正如我希望在随后发表的文章中所表述的,这些交汇点促进了一种世界观,对个体的行为,它不仅提供了一种更深的理解,同时也具有某种指导作用。

 

文章来源:

https://www.psychologytoday.com/blog/pura-vida/201312/buddhism-and-biology-noma-poma

 

智悲翻译中心 译竟于2016.04.14

翻译:申秋

一校:李桂萍

二校:圆故、圆直

终审: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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