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之声

平静下来,聆听自然——以及真实的自性

The Sound of Silence

Getting quiet to hear natureand my true self

 

作者:琼·邓肯·奥利弗

Joan Duncan Oliver

 

作者介绍:

琼•邓肯•奥利弗(Joan Duncan Oliver),《三轮》特约编辑,著有《美好的意义》一书。

 

在弗吉尼亚州蓝岭山脉附近,我完成了一项为期六天的禅修,之后便回到了纽约。

 

在那里的部分时间,我们需要止语。日出时,温度在40度上下摇摆,我们在山脊上静坐,俯瞰脚下郁郁葱葱的山林。当地平线上的淡粉色光芒逐渐明亮至金色时,鸟儿们也开始了合唱。在我们身边,凋零的树叶在微风中摇曳,哗啦啦地落到地上,正如T.S.艾略特在《小吉丁》中描绘的那样——“金属叶片…… 发出像锡罐那样的咔哒咔哒声”。如果不是因为沉静,我们又如何能听到它们?之前,我从来不知道秋天的落叶会发出这样的喧闹声,但我依稀记得,某位诗人把秋天称作“金属季节”。自然界的许多秘密,只有在寂静中才会显露。

  

寂静会让大部分人感觉不安,然而——似乎也包括我的一些静修同伴。晚上的练习结束后,导师刚说:“记住,早饭之前,我们都要保持沉默”,交谈声便此起彼伏,响彻整个静修室,而这是一个应该随时保持安静的地方。

  

这些交谈并不急迫,基本都是被压抑的能量释放后的闲聊碎语。谈论的内容无关紧要,我们只是迷恋于自身声音所发出的言辞。在禅寺生活一段时间并参加过几次止语静修后,我在静默中找到了慰藉。在音乐中,静默是音符之间的停顿,以使我们更好地聆听乐曲。但在我最初练习佛教禅修时,四十分钟的静坐对我而言都是折磨。寂静使我惊恐不安。

 

如果你问我为什么曾经害怕寂静,我可能会告诉你,“嗯,假如我需要什么,我没办法开口索取”,或者更蹩脚的“它很单调无聊”。当然,这些都是愚蠢的借口。真正的原因是,寂静只留下我与自己相处。没有了电视、音乐或闲聊等消遣,除了面对自身的想法和感受,并无其他事可做。在寂静虚空中,每一个恐惧、疑虑和迷恋都变得如此生动可见——哦,天啊!我真那么说?我真地那样做了?我怎么会这么笨/粗心/傻?现在会怎样呢?

  

如此这般,我被困在自我的精神牢笼中,而这似乎还不够,寂静还影响着我的人际关系。独处是一回事;与他人在一起时的静默,又是一种不同的煎熬:

他为什么这样地看着我?我做了什么?

她还在对我午餐时的评论耿耿于怀吗?

我只是在开玩笑,但她会觉得我很粗鲁吗?

那些人要去哪儿?他们竟没有邀请我!

 

安静的时候,我们把莫须有的怨恨和恐惧投射在他人身上。在没有任何反馈的情况下,我可以很快地想象我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我开始编写故事,甚至导演一部长剧,而这一切除了我的想象别无他物。有一个在修学者中流传甚久的笑话,在为期一周的止语禅修营中,你可以与坐在房间另一头素未谋面的人坠入爱河,进行一场火热的恋爱,之后便天各一方——而这所有的一切,只不过发生在我们的脑海之中。

 

如果,寂静可以让我听到落叶凋零的声音,那它同样也能让我聆听到生命创造之音。但,相反的表述同样正确。

  

在寂静中,虚幻的生命比在日常生活的喧嚣中更易破碎。保持忙碌,让怀疑和焦虑躲在忙于交谈和劳作的高墙之后;羞愧和内疚都潜匿于仓促的行程和匆忙的任务之中。当噪音足够大时,我可以逃脱最深的恐惧。但在凌晨三点的寂静中,恐惧却击垮了我。

  

我第一次参与佛教禅修的禅堂,处于繁忙的纽约街头,车水马龙之音络绎不绝,跨区巴士的启动和停车声不时打断我们。我们向老师抱怨这喧闹打扰了修习。“这就是你们的修习”,老师说,“生活就是嘈杂的。安静地坐在这里,不管周遭发生什么,学会平静内心”。

  

这段期间的一个流行词是“向前一步”,这是谢里尔•桑德伯格在这个性别不平等世界发出的女性宣言的标题,暗含之意就是“去追求你想要的,不要回避艰难险阻。”在寂静中,我别无选择,只能向着艰苦历程前进一步,不带丝毫抗拒地迎向它,如同艾略特描述的诗句,“在黎明的风不可抵御之前,像金属叶片那样迎面扑来”。正如我的老师给我的建议,我要和公寓中的杂乱做朋友,我需要走进我内心的混乱。  

但并非仅此而已,那还不是所有。

  

静默的时候,我们面对的不只是困难,或虚幻的生活。它超越内心的混乱,呈现的是明清的空间、清晰的头脑,不会有其他更好的地方,比它更能遇见真实的自性。然而,这并不会即刻发生。通常,在自性浮现之前,需要少许或更多次的禅修,在此过程中,你会经历思绪混乱。但每一次禅修,都会散开一点浓雾,直到某一天,那个总在不停喧扰的“自我”离开,真实的自性流露,游舞在广袤无垠的蓝色天空。那时,至少——你会感受到平和喜乐。

  

为此,我怎么能不闭嘴,并安静地坐着呢?

 

文章来源:http://www.tricycle.com/blog/sound-silence-0

 

 

智悲翻译中心   译竟于2016.04.17 

翻译:刘爱玲

一校:周雯雯

二校:圆莉

终审:圆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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