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真的需要大自然吗?

Do We Really Need Nature?

 

作者:莎朗•贝格利

By Sharon Begley

 

 

作者介绍:

莎朗•贝格利(Sharon Begley)是波士顿环球媒体集团的一位资深科学作家。她著有《训练你的心,改变你的脑》一书,并与理查德•戴维森合著了《大脑的情感生活》。她同时在《脑科学》杂志撰写专栏文章。

   

觉得生活不够绿色么?有此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但是科学能够证明你天生热爱自然吗?

 

应某退休社区的邀请,耶鲁大学环境研究院教授史蒂芬•凯勒对一块占地52英亩的公共休闲场所进行研究,观察其中的水池、瀑布、树木、花草,以及其他亲生命性特质的设计元素是否对社区老人有益,比如提升认知功能,缓解压力,或者改善其他生理指标。该研究同时评估是否有必要引进其他亲生命元素。

 

如果你认为这类研究再普通不过,那就错了。哈佛生物学家E.O. 威尔逊曾经通过其1984年的著作普及了亲生命性这一概念。而三十多年后的今天,这个概念仍未明确定义,存在争议,并且缺乏有力的实验证据,尽管它在临床方面的应用像日本野葛一样蔓延迅速。

 

因此,作为亲生命性概念的主要倡导人,凯勒和他同一领域的研究者们,只能奔走呼号于那些把亲生命性当成既定事实的学校、公司总部、健康中心,以及建筑师和设计师之间,“等等啊,好让我们的研究赶上你们实践的步伐!”

   

在威尔逊看来,亲生命性即人类对生命世界与生俱来的亲近,表现为与其他生命形式连接的渴望,比如草地、树木、动物(不包括人类)。凯勒认为“人类内心一直深藏着一股与各类生命连接的渴望”。这使我们的身心受益无穷,用凯勒的话说,它可以使我们的“身体、情感、智能得到充分发展”。

 

威尔逊声称,这种对生命世界的热爱“多半存在于基因中”,它驱使我们去拥抱生命世界,尤其是人类祖先曾经生活过的非洲热带草原,因为这种亲生命的基因能帮助我们的祖先更好地适应环境。

 

这一基因论从诞生开始就颇有争议,而且几乎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很多人甚至会问,如果人类真的那么由衷地热爱大自然,为什么我们还要把无数的物种赶尽杀绝,为一时之需而践踏掠夺环境,并且(举双脚赞成)选择都市而非田园生活?

 

亲生命性理论认为亲近自然中的生命体(不包括岩石或水)对人类有益,这点已经吸引了大量研究。研究发现的益处包括舒缓压力、提高注意力,恢复心理健康、改善体质以及延长寿命。在一项常被提及的1984年的研究中,胆囊手术术后恢复期的病人们被随机分配到一个房间,有的房间只能看到砖墙,有的房间则可以看到树木点缀其中的如热带草原般的环境。

“住在有公园环境房间中的病人恢复得更快,而且需要的止痛药相比之下更少。”凯勒说。

 

但是这个测试真的完全合理吗?对着一面砖墙可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甚至很可能让这个房间变得幽闭恐怖。如果把自然公园环境与一些无生命或非自然,但赏心悦目的对象进行比较——比如一个雕塑公园、宏伟的廊桥或者其他人工建筑,或许更能说明问题。

其他研究无法聚焦于产生这些益处的原因,比如身处自然让人更爱运动,运动对身心健康都有裨益;比如清新的空气对健康有利。

 

正如亲生命性理论的倡导者们所辩解的,在两个例子中,并非自然本身提升了幸福,而是另有其因。而且,这些研究也没有明确研究对象,也许有些益处与人们对自然的所谓热爱完全无关,而是与那份平静以及逃离日常枯燥的心情有关。也有相关研究发现,如果把参加实验的人都拉到乡间野外,所有人都会感觉到身心愉悦。

 

一份反对亲生命性理论的2011年评论指出,这类“实验性发现通常经由其他假设进行解释。”

当我就这些问题问及凯勒时,他也承认“我们还缺乏有力的证据,很多项目中的研究方法还有待商榷,我们还需要大量的研究。”至于一座雕塑公园或者其他人工景致是否对身心也有同样的帮助,他回答道:“我们目前还没有相关数据。”

 

产生上述争议的部分原因在于:鲜有科学家把亲生命性当回事并对其进行研究。在过去30年里,几乎没有相关研究成果在顶级科学期刊上亮相。那些用于验证亲生命性的研究证据也几乎没有被其他科学家复现过,然而这恰是证实某种科学发现不可或缺的一步。

另外,也从未报导过,究竟有多少研究反驳亲生命性的观点,因此我们也无从得知个中情况。这是因为研究人员和报刊都倾向于报导“正面”的研究结果,这是科学界一直存在的问题。

 

对于基因促使我们亲近自然的断言,孩子则是理想的测试群体,他们不像成年人可能受后天影响而偏爱人造环境。然而,2014年的一份研究表示,大多数接触到自然的孩子并未偏好生物多样性的栖息地。相反,他们宁愿在院子里、街道或者田径场地上度过大部分户外时间。通常,孩子们更喜欢可以玩耍的地点,而不是可以沉浸于自然之中的地方。研究者称此为缺乏亲生命性的表现。我将这个问题留给读者自己判断,究竟您的孩子看起来“天生”喜欢亲近自然的花花草草,还是更喜欢平板电脑、电影,或与其他孩子玩耍。

 

彼得•卡恩,华盛顿大学环境与森林科学院的心理学教授,是年轻一代的亲生命性研究人员。他认为将来还会有研究表明自然能影响(部分)人的身心机能,不过这些发现不能证明我们天生只能从自然界寻求解脱及获益,因为与他人共处同样可以得到放松且恢复活力。他声称:“亲生命性并非科学假说,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它不能用于预测,不可测试,且对其否证证据开放。”卡恩认为当前最好把亲生命性理解为“一个宽泛的概念”,而非“可证实的假设”。

 

凯勒与老年社区相关研究的吸引力何在?虽然亲生命性理论缺少科学依据,但这并不妨碍建筑师和其他人将其看成事实存在。“将自然元素融入到建筑环境中,”凯勒说道,“包括毛制品和其他模仿自然物形状的材料,如被塑造成树型的圆柱体。”谷歌公司总部引进了更多的植物、水族箱、风景图以及仿自然的几何体,旨在验证亲生命性设计的效果。他解释道:“谷歌想了解这种设计如何影响员工的记忆力及表现。”

 

亲生命性,尤其是宣称DNA促使人们想亲近自然的断言,仍然只是个假设。尽管缺乏确凿的证据,亲生命性理论仍旧在认知心理学中占据一席之地,这点的确让人着迷。当我写这篇文章时,看到生物伦理问题研究委员会所发布的警示,一旦涉及到有关大脑的各种声称、断言时,“夸张和错误信息就会渗入对话中”,而这种夸张“会引起不恰当的兴奋和关注,即通常意义上的‘炒作’”。

 

如果你发现在自然中漫步有助于恢复健康——大多数人都这么想,有很多理由可以证明这合情合理。但是,你能说这是基因使然,而且你的大脑已经被彻底转化了吗?

也许不能。

你需要这么说吗?

也许不用。

徒步愉快!

 

文章来源:

 http://www.mindful.org/do-we-really-need-nature/

原文发布日期:2015.07.16

 

智悲翻译中心 译竟于2016.03.15

翻译:妙迦、付瑶

         一校:杜杰

二校:圆修

终审: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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